肥宅師兄連同醫生一起走進了娛樂室,而我也跟隨在後。
 
看到猶如警察一樣存在的醫生,流氓般的少爺由一臉色迷迷的表情換成一臉受到打擾的無趣表情,並發出了「嘖」的一聲。
 
醫生走近了過去,立即問:
 
「發生甚麼事情?我聽說是有人在搗亂。」
 
照這這個情況來推想,本來應該同樣和愛恩社長在娛樂室裡的肥宅師兄,在少爺生事後,便預感到會發生意外,所以立即跑去通知醫生。
 


愛恩社長望了望我,也望了望肥宅師兄,便覺勢息對了。
 
她擺出了一副自信的臉孔,說:
 
「就是他。」
 
連「沒錯」「對」「醫生你來得剛好」這些開場白都不說,愛恩社長直接指名少爺就是搗亂的人。
 
「我可是甚麼都沒有做過啊,除了我看到大家的畫作有點不精,所以給了點意見。」
 


少爺就似是早就知道愛恩社長會指證他的一樣,當愛恩社長的話聲落下後便立即講話。
 
同時他更擺出一臉無辜的表情,以示自己是清白的。
 
甚至向愛恩社長還擊,說:
 
「姊姊啊姊姊,看妳好眉好貌好身材的,原來都含血噴人,怪不得大家都說美麗的玫瑰有刺,難道三次元真的萌不起來?」
 
聽到少爺最後的一句話,我忽然間聯想起在學校的那個ACG同好會。
 


一思及此,一陣噁心感便湧上來。
 
少爺的反擊還未完結,他甚至向小朋友們出手,說:
 
「小朋友是不會說謊的,說說看,哥哥我有傷害過誰嗎?有嗎?」
 
事實上,少爺的確沒有傷害過誰,所以根本無法指控他,小朋友們當然無法說有。
 
而另一方面,對於這個少爺,小朋友們都感覺害怕,所以誰也不敢出聲。
 
「喂,你話給我適可而止!」
 
醫生喝止着少爺,大概是因為他對小朋友們出手了,害小朋友們都感到害怕。
 
「哎啊,醫生啊,你們醫院不是有個方針是心靈甚麼治療的嗎?你這麼大聲跟我講話,我弱小的心靈都要哭了。」


 
任誰都知道誰對誰錯,但就是無法對錯的人進行懲罰。
 
小說和電視劇中,正因為奸角無法得到應得的懲罰,私法制裁者才會出現。
 
可惜,現實中並沒有,就算有,也不在這裡。
 
「你對我不滿可以投訴,但這裡是公共場所,請你檢點自己的行為。」
 
「吓?因為畫作不精美而我給了點意見,所以你就要叫我檢點?」
 
「我要說的就這麼多,請你檢點些。」
 
「可我話還有很多呢,醫生。」
 


這就叫作得勢不饒人嗎?
 
這種敗家富二代,靠着有錢有勢,就為所欲為,想了就覺得想嘔。
 
不單單只是敗家富二代,有些怪獸家長下的產物,也是這個樣子,同樣叫人想嘔。
 
我也想說句話,平平理,但我自問沒有這種勇氣。
 
要是我也加入戰局,想必是會被「路人甲就滾蛋」類似的說話秒殺。
 
面對仗勢凌人的少爺,誰都無法反駁他的話,但愛恩社長的女王強氣可不是蓋。
 
下一秒,愛恩社長發出了笑聲,那是嘲笑的聲音。
 
是女王安坐在高高在上的王位對愚臣發出的嘲笑聲。


 
「妳笑個甚麼!」
 
少爺對於愛恩社長的笑聲起了即時的反應。
 
「笑你。」
 
「笑我!?妳憑甚麼笑我!?有甚麼好笑!?」
 
「笑你的自大和囂張。」
 
「我自大!?」
 
「你跟一隻見到大狗而猛吠的小狗一樣。」
 


「妳!妳!妳這娘的!再說一次看看!」
 
「你跟一隻見到大狗而猛吠的小狗一樣,你跟一隻見到大狗而猛吠的小狗一樣,你跟一隻見到大狗而猛吠的小狗一樣。」
 
不知道愛恩社長此刻在想些甚麼,她竟然進行人身攻擊。
 
而意外地,這人身攻擊對少爺產生了拔群的效果,讓少爺跟上了愛恩社長的節奏。
 
少爺到底是因為觸摸不到愛恩社長的說話有何意思而「嗚」了一聲,還是因為人身攻擊而「嗚」了一聲。
 
接下來愛恩社長雙手抱胸,頭部微微抬起,對着少爺繼續說:
 
「你也只不過是一隻沒有真材實料小狗,只能夠在那邊吠,吠自己是如何如何地出色,到頭來還是不敢把自己的作品拿出來還大家看。」
 
「我!?」
 
「說不好,所得的獎,只不過是用爸媽的金錢所堆出來的東西,浪得虛名。」
 
「妳少瞧我了嗎!?」
 
「正確用字是『瞧不起』。」
 
有人說,這種很喜歡張揚自己很厲害的人,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瞧不起,被當作濕水柴薪。
 
只要被人瞧不很,就會被激怒,如同地雷一樣一觸即發。
 
這位少爺,或許就是這種很喜歡張揚自己的人。
 
愛恩社長只是稍微瞧不起他,他便氣得跟上陸地的魚一樣,氣得要跳起。
 
他整個人的節奏都被愛恩社長掌控了,可是,愛恩社長激怒他,到底為何?
 
雖然不知道愛恩社長目的為何,但現在的情況,正是愛恩社長的掌握之中。
 
「該死的,我就給妳看看我引以自豪的作品!」
 
少爺叫了一聲,然後把放置在電動輪椅上充電的智能手機拔出來。
 
他立即把智能手機解鎖,用手指頭在螢幕滑來滑去,尋找他那個引以自豪的作品。
 
不知道是他作品太多,還是那張作品沒有存放在手機之中,他就是沒辦法立即展示出來。
 
但不管他是展示出來了,還是沒有展示出來,愛恩社長也不在意。
 
因為愛恩社長並沒有打算去看他的作品,而是以此為契機,走她的下一步。
 
再說,雖然愛恩社長是明悕這位喜歡繪畫的女生的朋友,但愛恩社長本身並沒有喜歡繪畫,所以對於如何欣賞這種事情,完全不懂。
 
所以看了又如何,不看又如何?
 
「收好你的手機,我對你那種畫沒興趣。」
 
「那種?是那一種呀!妳給我說清楚!」
 
「給我豎起耳,聽清楚。」
 
愛恩社長以鼻子發出了一聲「哼」笑聲,這是對於自己的劇本會如此順利進行喜出望外的笑聲。
 
她說:
 
「讓你的作畫於義賣會進行義賣,看看是你的會賣到更好的價錢捐贈給醫院,還是我們的畫冊能賣到更好的錢捐贈給醫院。」
 
「妳的意思是要和我以義賣會的銷售量來比個高低!?」
 
「如果你的畫作能夠賣到比我們好的價錢捐贈給醫院,就算是你的作畫優秀。」
 
「等等!愛恩社長!」
 
話說到這裡,我衝了出去,嘗試阻止愛恩社長這個計劃。
 
愛恩社長對於進行得順利並即將要釣上大魚的計劃受到我阻礙而感到不滿,因而瞪了瞪我。
 
被她這麼一瞪,我是有被嚇到,但我還是對她說:
 
「愛恩社長,妳想清楚了沒。」
 
「閉嘴。」
 
「雖然我不知道藏頭露美的畫作是怎樣,但對方可是有一定高的實力,這要怎樣和他比?」
 
「三!」
 
「聽我說,這樣比下去,必輸無疑。」
 
「二!」
 
「愛恩社長啊。」
 
「一!」
 
我的諫言沒有被聽到,愛恩社長只以女王的氣勢把我強壓下去。
 
在這強大得叫老虎變小貓的氣勢下,我也只好乖乖閉嘴,退到一旁。
 
肥宅師兄拍了拍我的肩,對我說愛恩社長一定有原因才出此對策,叫我別打亂她的步調。
 
原因?那到底是甚麼原因?是甚麼原因讓愛恩社長去打這場沒打握的仗?
 
愛恩社長別開了臉,把臉望向醫生,以示「我這個主意行嗎?」。
 
醫生點了點頭,同意了讓少爺參與義賣活動,使得這場較技成立。
 
得到了同意,愛恩社長望回去少爺那裡,說:
 
「如果你是沒有實力,就別參加,繼續如此自誇就好。」
 
「我自誇?該死的女人,我要妳一雙狗眼都掉下來,我就參與給妳看,看看到底是我自誇還是怎樣。」
 
「這樣真的好嗎?」
 
「有甚麼不好!我會帶同我的團隊,讓你們所有的狗眼都要掉下來!」


 
留下了這一句話,少爺就控制着電動輪椅,離開了娛樂室,就似是不想要和我們呼吸同一個地方的空氣。
 
而在他離開之前,還說了一句話。
 
「好好給我記住,我真名叫有容,別讓你們自己輸得不明不白,連輸在誰的手裡都不知道!」
 
說過這句話,他就正式離開了這個房間。
 
而我,之前預感會發生的麻煩事的預感,也是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