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接近黃昏的時間。
 
今天娛樂室的開放時間已經結束,醫生護士都帶小朋友們一同回到所屬的病房,準備用晚餐。
 
而在我、愛恩社長及肥宅師兄的陪同下,明悕無需醫生伴隨,也可以回到她的病房去。
 
雖然是病房,但明悕的病房卻跟女孩子的睡房無兩樣。
 
床頭櫃、衣櫃、書櫃、電腦、女孩子的裝飾小品,還有動漫掛畫和海報。
 


「小悕,我們設計了這樣的傳單。」
 
是的,在剛才明悕協助小朋友進行畫冊製作的時候,愛恩社長帶領着我們進行宣傳單的設計。
 
我們是借用明悕的手提電腦進行設計的,因為明悕的手提電腦裡有多個圖像軟件,可以讓我們使用。
 
當然的,我們是得到了明悕的批准。
 
說話上是我們設計,但基本上是愛恩社長她進行設計。
 


我沒有甚麼美術感和觀念,所以只能在旁邊看,偶爾講句話,然後被愛恩社長瞪。
 
肥宅師兄負責電腦的操作,只在愛恩社長詢問意見的時候發言。
 
所以這張宣傳單張的設計,基本上是愛恩社長的設計,但現在她還用上「我們」這個詞語,可見愛恩社長並沒有打算獨領功勞。
 
明悕看了看,表示沒有問題,而且設計得很不錯。
 
「很好,明天我們就進行印刷,然後派發。承澤,羅天從。」
 


愛恩社長忽然就叫了我和肥宅師兄的名字,不過為什麼要叫我全名?
 
「是的。」
 
「喺!」
 
「勞煩承澤你明天到校務處進行印刷,由我付款便好。」
 
愛恩社長把檔案存放到外置記憶棒上去,然後從手提電腦中拔出,把記憶棒交到肥宅師兄的手中。
 
肥宅師兄「呵呵」了兩聲,似乎是表示沒有問題。
 
「至於你,羅天從。」
 
「幫忙印刷是吧?」


 
「自作聰明。你負責派發傳單。」
 
「我!?」
 
「有問題?」
 
要我幫忙印刷沒有問題,但要的這樣花長時間派發傳單,我可不要,因為這樣很累人。
 
可是,愛恩社長露出了「你沒有選擇權」的眼神,強制要我接下這個任務。
 
我大可以放手不管,拒絕去做。
 
但這樣做的話,想必會惹愛恩社長生氣,她可能在我進行小說創作上不給予任何幫助。
 


我進入「小寫會」是為了學習寫小說,以交流的方式提升自己的寫小說的能力。
 
如果我真的不去做這項任務了,我便有可能因小失大。
 
再說,是我自己要幫忙義賣會,我現在又怎麼可能拒絕呢?
 
例如在遠足前,就應該要清楚明白到,遠足是一件需時且花氣力的運動,所以又怎麼可以抱怨遠足叫人感到辛苦。
 
又例如寫小說前,就應該要清楚知道寫小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寫的途中說辛苦,喊沒時間去寫,然後放棄寫作,這是應該嗎?實在叫人覺得可笑。
 
所以我不應該拒絕愛恩社長的任務,在情在理都一樣。
 
「那麼,麻煩你了,小從。」


 
明悕微笑着對我說,讓我想到另一件事情。
 
這次的義賣會,是會影響着明悕能不能夠外出。
 
如果這次義賣會受歡迎的話,就能夠讓明悕很更好的表現,不是嗎?
 
在英文口試的小組討論當中,跟自己同組的人全都不會說英語,試問就算自己會一口流利的英語,又能夠怎樣發揮?
 
借助這次的宣傳,讓義賣會人流增加,讓明悕的表現機會更多,絕對是件好事。
 
「好的,我來做吧。」
 
我點了點頭,答應了,而愛恩社長因為我的答應而感到滿意。
 


之後因為探病時間結束,我們和明悕道別過後,就各自回家。
 
於家裡吃飯、完成過今日份量的小說、洗澡、睡覺,然後就來到第二日。
 
「媽媽,我想問妳一件事。」
 
「嗯?有甚麼事嗎?天從。」
 
和有小紫身體的媽媽步行回校的途中,我們閒聊起來。
 
「派傳單,到底是要怎樣派?」
 
媽媽自小就投身於社會工作,幫補家計,派傳單之類的事情應該有做過。
 
畢竟派傳單的工作,始終是適合學歷只有小六程度的媽媽。
 
向媽媽請教一下,應該會有所得着。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一邊走路走邊思考,她豎起了手指按住臉頰,眼睛左望右望,完全是一張少女的思考表情。
 
「這是智力題目嗎?」
 
「不是。」
 
「那麼就是全力派囉!」
 
原來剛才的思考,只因為她誤會這是智力問題,媽媽就是有這樣的小糊塗。
 
「甚麼全力派?」
 
「就是全力的意思。」
 
愛恩社長的說話我有時候聽不明白,我認為這是愛恩社長的說話太深奧的問題所致。
 
但對於媽媽的說話,我竟然也聽不明白,這是甚麼所致?
 
到底是最近大家講話都深奧了,還是我變得愚蠢了?
 
曾有人說,經常進行創作而不休息,很容易就會令腦袋像電腦啟動太多程式一樣會有所卡頓,不知道我是不是這樣。
 
「簡單來說,就是努力去做,是吧?」
 
「嗯。」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肯定的點了點頭,而我則在心裡因為沒有請教到甚麼而有所感嘆。
 
「不過,天從啊,為什麼會突然說到派傳單?」
 
「沒,沒有甚麼。」
 
「有,有甚麼。」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天從是媽媽的兒子,媽媽又怎麼會不知道天從的想法呢。」
 
到底媽媽是糊塗還是聰明,我有時候真的不敢下定論。
 
對於義賣會的宣傳,其實昨晚回家後,應該要立即向家人宣傳才對,畢竟家人是最好的宣傳對象。
 
但是當我想到,如果我向媽媽宣傳了,她定必會支持義賣會活動。
 
我的意思並不是她會花好多錢來買義賣會的售品,相反我寧願她這麼做。
 
若果媽媽知道了我在幫忙義賣會,在這次的義賣會活動中當義工,她一定會加入來一起當義工。
 
甚至帶回全家人一起到來參與義賣活動,把義賣會活動變成家庭樂活動。
 
有這份熱誠是一件好事,不論是對義賣會來說或者家庭樂來說。
 
然而,當她認識到與我比較熟絡的愛恩社長,以及即將要一起去小說約會體驗的明悕,我相信到時候必定會醜態百出。
 
之前和愛恩社長誤會的約會,媽媽反應已經這麼誇張了。
 
我可不敢想像被她知道我和愛恩社長及明悕的關係後,到底會有何反應。
 
有見及此,我並不打算把義賣會的事情告訴她知道,免生各種麻煩。
 
在心裡向媽媽說了一聲抱歉後,我就回答道:
 
「其實我在想要不要去當兼職。」
 
「派傳單的?」
 
「沒錯。」
 
「想要賺錢買東西?」
 
「不,純粹是想要幫補家計。」
 
「天從好乖呢,不過,天從現在應該是要為學業而努力啊,家計的事情,讓爸爸去處理就好。」
 
話是挺有道理的,如果一個學生因為半工讀而影響了學業,那就是弄巧成拙了。
 
學生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顧好自己的學業。
 
但事實是,不單單在香江,在世界上任何地方,也有因為要上學所以要上班的學生存在。
 
甚至有因為學費太昂貴而無法上學的學生存在。
 
知識助人脫貧,但學費卻叫人一洗如貧,實在是諷刺。
 
試問在一個學期二萬四萬的昂貴學費之下,叫想要讀書改變貧窮的人要如何讀書改變貧窮?
 
試問在一個學期二萬四萬的昂貴學費之下,能叫幾多學生專心讀書?
 
想着這些有的沒有的事情,不知不覺香江中學就在眼前不遠。
 
派發傳單,宣傳義賣會的「工作」也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