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有容,我實在是憤怒。
 
不單單只是我,一旁的醫生和護士都對他的所作所為所言所行感到憤怒。
 
但又能拿他怎樣?用拳頭去揍他嗎?
 
就好像面對這些走在法律灰色地帶的淫褻不雅物品,我們雖然都很討厭她,但又能怎麼樣?
 
除非整個世界的社會風氣產生改變,不再吹這種淫歪之風,變得重道重理,這些淫褻之物才會消失。
 


可惜的是,眼見正在大買特買這些淫褻之物的人,猶如被該文化洗腦了的一樣。
 
好多人也因為不想面對這些淫褻之物而化身成駝鳥,把頭埋於沙中,不理一切,眼不見為淨。
 
即使誰也知道這些事情是不對,就連小朋友都知道,但為何這班有讀過書的人卻不知道?
 
對於有容的說話,我們誰都沒有回應。
 
有容自感到完勝了,他的嘴角揚得比剛才的更高。
 


「啊,我要提醒一下妳,待會義賣會結束後,記得要跟我道歉啊,我要高聲的。」
 
他向愛恩社長留下了這一句說話之後,便轉身離去,繼續為他那種淫褻不雅之物做推廣。
 
愛恩社長沒有回應,她更是擺出一臉「沒關係」的表情。
 
她可能是在想,如果一聲道歉就可以解決這次的事件以及為醫院籌到錢以改善兒童病院的環境,何樂而不為。
 
反正,由她和有容決定要進行一次較技的時候,已經打算在較技後進行道歉。
 


有容離去後,我們這邊又再次安靜起來。
 
因為沒有客人,所以醫生和護士又聊起天來,明悕又繼續在那邊為醫生倒水。
 
愛恩社長和我繼續呆坐。
 
呆坐的我已經讀了畫冊超過了六十次,繼續努力向一百次進發,而愛恩社長則繼續等待客人。
 
結果在好一會後,愛恩社長的努力有了回報。
 
我們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來了。
 
「這本賣幾錢啊?」
 
有一位在有容那邊買過東西後的胖子,抱着一袋兩袋的那種東西走了過來,並向愛恩社長問道。


 
愛恩社長沒有回應,她只是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價錢牌。
 
胖子沒有介意愛恩社長沒有回應他的說話,他甚至不把目光放在愛恩社長身上,胖子只留意着畫冊封面上的女角色。
 
他舔了一下舌,說:
 
「她,我可以,萌萌的,我買。」
 
我沒有算過時間,因為我都來不及算時間。
 
當愛恩社長聽到胖子說話之後,真的以非常快的反應,大叫了一聲:
 
「滾!」
 


胖子當場嚇得汗水眼淚齊噴出,連滾帶爬的逃走了去,猶如見到了惡鬼的一樣。
 
我看到了這一幕,不禁偷笑。
 
笑的不單單只是那個被嚇跑了的胖子,也是笑愛恩社長她。
 
愛恩社長是個天生的美人,身材也很好,但在胖子的眼中,她還比不過一個繪畫在畫冊封面的女角色。
 
「羅天從。」
 
「對…對不起。」
 
被愛恩社長發現了我在偷笑,我只好立即道歉。
 
胖子被嚇跑的事情結束,雖然有了第一位客人,但沒做成第一單生意。


 
我沒有感到可惜,甚至覺得興悻,因為我難以相像當那個胖子買了那本畫冊回家之後會做出怎樣的噁心事。
 
是把整個封面舔一次嗎?還是直接用他那裡去磨蹭封面,以幻想自己在和封面的女角色發生關係?
 
我覺得愛恩社長做得太對,把這本畫冊交給那種人,只會把東西都變質,就似我不願把自己的小說插畫交給學校那班ACG同好會的成員一樣。
 
「該煨囉。」
 
就在我想事有的沒的事的時候,一把婦女的聲傳到我的耳邊。
 
望向聲音來源,便見幾個中年的婦女向我們這邊走近過來。
 
「我還以為那本畫冊大賣,所以才會排隊這麼久,原來都是排隊買這種東西。」
 


「這個社會怎麼了啊?」
 
「哎呀?我家兒子的那個攤位呢?」
 
看着這幾位中年婦女,我就知道她們不會是要去光顧有容那邊攤位的人。
 
而且,我從她們的對話中知道,這幾位中年婦女,似乎是我們這邊某個小朋友的親人。
 
「媽媽!姨姨!」
 
果不期然,一位小朋友像是算準的時機出走來,和他的親人見面。
 
「哎呀,小明,媽好想你。」
 
「小明,真沒想到你住這種醫院,這種醫院怎麼能住得人。」
 
「竟然對虛構人物又跪又拜,還要舔,還要買那種東西,這個社會怎麼了?」
 
對聖本善私家醫院生了誤會的一位中年婦女這麼說道,而在她身旁的另外幾位中年婦女紛紛點頭。
 
她們會誤會聖本善這間私家醫院,實在是無可厚非。
 
要是我進到醫院而發現這裡在大賣淫褻不雅物品,我自己也會誤會。
 
幾位中年婦女似乎是打算來看看義賣會的情況,順便來幫忙買幾本畫冊當做了善事。
 
不過因為看到現在那種東西大賣的情況,都圍在一起,說三道四。
 
小朋友的那位家長更說要投訴,要求換醫院。
 
如果有人站在某教會的門口,對該教會的神明及教義說三道四,相信佛祖也火大。
 
更何況在已經把「廚娘收藏」及「娘娘」團隊的作品當作神明一樣跪拜的信徒門面前。
 
「決鬥!」
 
一個男生從有容那邊的隊伍中跳了出來,衝到幾位中年婦女的身邊。
 
「竟然說是虛構人物!?我要和妳們決鬥!!」
 
某中年婦女的一句說話成為了引爆點,踏到了信徒們的地雷。
 
這個地雷雖然是爆炸了一次,但卻導致連鎖爆炸,同時引爆了其他信徒們的地雷。
 
一個個信徒從隊伍中衝出來,把幾位中年婦女圍了起來,猛說要決鬥。
 
幾位中年婦女初時被那些信徒嚇得臉青,但然來氣上心頭,不甘示弱,開始回嘴過去。
 
頓時,一場潑婦與死忠信徒的對決在我們面前展開,場面陷入混亂。
 
「我要叫警衛。」
 
我立即從坐位上站起來,準備奔出去叫警衛或者警察幫忙。
 
可是,為了向醫生爭取好表現的明悕,叫住了我,要我讓她去。
 
因為事關到明悕的表現,影響到她能不能外出,所以我讓她去,沒有和她爭。
 
愛恩社長擔心着明悕會生意外,所以跟了過去,所以,現在攤位上的人,就只剩下我,幾位醫生和護士則去了勸架。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這班正在和中年婦女進行決鬥的信徒們,心裡不禁嘆氣。
 
自己喜歡的東西,被別人說不是,難免會生氣。
 
但是他們這樣做,會不會是太過火?
 
因為別人意見和說話,抵觸到自己的信念,就要這樣把對方圍起來,進行批鬥?
 
事情看起來雖小,但其實行為和激進宗教組織的成員進行排他行動是沒有分別。
 
非我宗教的是邪教,非我信念的是敵人,非我神的便是魔鬼。
 
宗教,本應是心靈的支柱,導人向善,但看現在成了甚麼?
 
到底是這種東西的出現本應就是個錯誤,還是使用這種東西的人們用了個錯誤的方法去使用。
 
這些繪畫創作,本應該是給了我們一些娛樂,調劑一下枯燥的日常生活。
 
但現在,卻讓人沉淪在其中,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看着眼前這一班正對幾位中年婦女進行批鬥的信徒,我實在是擔心這個世界的未來。
 
說不定有一天,確實會有人類跪拜動漫萌少女角色變成日常的一天。
 
或許有一天,各國的領導人是動漫萌少女角色。
 
可能有一天,將會以爭奪動漫萌少女角色而爆發戰爭。
 
但也有機會是,人們終於察覺到事情的不妙,終於從沉淪之中醒覺了。
 
「喂。」
 
就在我想着這些有的沒的事情的時候,忽然間有一把聲音在我附近響起。
 
我以為連我也要被牽涉入批鬥之中?
 
不是,因為當我望向聲音的來源,我就看到一個熟識的臉孔。
 
嬌小如中一生的身軀,象徵般的螺旋卷雙馬尾。
 
「喂!傻B!」
 
是小翠,小翠此刻出現在我攤位前邊,向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