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翠打架這事情沒有傳到老師的耳中去,我們也沒有對任個人說過這件事。
 
因為班上的大家在運動課打籃球時下起大雨,基本上是大家都濕透了,所以沒有人覺得我和小翠全身濕透很奇怪。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問起我的臉到底發生甚麼事,為什麼會紅紅腫腫。
 
她會問這條問題我早就猜到,所以我說在籃球比賽上用臉接籃球,所以換來這副模樣。
 
媽媽多少是覺得很奇怪,畢竟她全程都有看籃球的比賽,但卻沒有見到我上場打球。
 


不過我以她的小糊塗作為理由,說她都把事情忘光了。
 
而之後媽媽相信我的說話,也沒有追問,她只為我貼創可貼以及敷冰。
 
和小翠打架的事情,就此結束。
 
在這之後我兩是沒有講話,也沒有吵架,也沒有眼神接觸,猶如陌路人。
 
良久,放學的鐘聲響起,大家都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我和有小紫身體的媽媽也跟隨放學大隊,一同返家。
 
經過自家大廈的郵箱時,我沒有再去檢查有沒有信,也沒有問保安先生有沒有收到我家的信。
 
我只按下升降機按鈕,等待着升降機到來。
 
回到家裡去,我也沒有立即問有媽媽身體的小紫關於信件的情況,而是先去洗個熱水澡。
 
在洗澡過去,我才問她信件的事情。
 


「真稀奇呢,哥哥,明明前幾天還急着要信,但現在卻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我沒有回答,只從她的手上接過今天的信。
 
正當我查看着今天的信件時,有媽媽身體的小紫便問到我的臉怎麼又紅又腫。
 
「我和小翠打架。」
 
「信你才怪,我認識了哥哥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哥哥會打架呢,肯定是把臉打腫來當胖子吧。」
 
我把真相道出,不過小紫沒有相信,但我不在乎。
 
今天所有信件都被我檢查過,而不出所料,當中並沒有香江文創寄給我的信。
 
我沒有特別失望,可能是因為我沒有特別希望。


 
知道了今天沒有香江文創的信件後,我就回到爸爸的床上去,蒙頭大睡,直到晚飯,然後再睡。
 
然後時間來到了星期六,也即是由本應收到信的日子計算的最後第二個工作日。
 
這一天,我真的感到很擔心,心裡是有一種坐立難安的感覺。
 
七個工作日的時限快結束,如果在最後這兩個工作天內還未收到香江文創的通知信,那便是被判落選。
 
這兩個工作日是我最後的機會。
 
在感情上,我知道我應該把所有希望寄託在最後這兩個工作日上,但在理智上,我是知道根本就沒有希望可以擺放在任何地方之上。
 
之前的五個工作天,我是沒有收到通知信,所以在接下來的兩個工作天,我又有何理由會收到通知信呢?
 


在這最後這兩個工作日結束之前會收到通知信,這種事情連我自己也抱着懷疑的態度去觀望。
 
但同時我得要對這最後兩個工作日抱有希望,因為我很需要香江文創的通知信。
 
感情和理性現在就在我的大腦內開戰,我就似在戰火地區的平民一樣,痛苦又辛苦。
 
我想要把自己心裡的說話對誰說出來,就像之前和小翠打架時我所叫喊出來的那些話。
 
當時,我發着脾氣,把一些話說出來,事後心裡是有一陣好的感覺。
 
所以我覺得,我應該要找個誰,把心底裡所有的感受都道出來,不然我真的會瘋掉。
 
首選當然是家人,媽媽、小紫、爸爸。
 
但我不想跟他們說,我不想要見到他們擔心我的表情。


 
又或者是怪責我的表情。
 
畢竟,如果我真的是落選了,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和有媽媽身體的小紫便不能恢復原狀。
 
我很害怕她們會怪責我,怪責我的失敗,怪責我害了她們。
 
那怕這種事情在最後可能還是會發生,但我不想是今天。
 
社工是我另一個選擇,但不是最好的選擇,因為社工對正在發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我不認為他會明白我。
 
所以我選擇了和她聊一聊,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會懂,也會了解到我。
 
她就是為我的小說繪畫插畫的女生,明悕。
 


如果是明悕的話,她一定會很樂意跟我聊一聊。
 
於是,我先把今天收信的事情放到一旁去,在聖本善私家醫院到了開放探病時間後,便乘前車前往。
 
途中,我只想着應該要如何把自己這刻的心情對明悕說出。
 
但我很難把心情組織成話句,因為就連我自己也不是很了解我自己的心情,我甚至連我現在是抱着希望還是絕望去面對最後的兩個工作日都不了解。
 
不經不覺,專線小巴已經停站,來到了聖本善醫院站前。
 
下車後,我朝醫院北翼前進,在入口處登記過後便乘坐升降機前往明悕病房所在的樓層。
 
到步後,我走到明悕病房門前。
 
轉動了門柄,發現門並沒有鎖,證明了明悕在裡面,沒有離開病房。
 
得知明悕在裡頭後,我抱着「希望沒有打擾到明悕就好」的心情推開了門,而就在這一刻,熟悉的聲音傳來了耳邊。
 
「好羨慕妳呢,小恩,妳總是有男生跟妳告白啊。」
 
「如果不是喜歡的男生告白,只會是種噪音,小悕。」
 
女生們閨房對話傳來了耳中,是明悕跟愛恩社長的聲音。
 
愛恩社長竟然選了這個時間來探望明悕,有她在場的話,我是沒有辦法好好講話。
 
以愛恩社長的女王性格,她不會等我講完話,便會在她聽到不中聽的說話時打斷我的說話,然後要我朝她的意思去走。
 
這樣我不就是沒有講話的份了嗎?
 
愛恩社長相信在短時間內不會離開,我想就此轉身回去,自己躲在被子裡自己一個為通知信的事情發瘋。
 
但當我要關上被推開的門時,明悕發現了啊,脫口說:
 
「啊!發現小從呢!」
 
幾乎是叫出來的說話,使得愛恩社長也發現了我的存在。
 
她只望着我,沒有說話,而明悕就下了病床,把想要離去的我拉了進來。
 
「小從來探望我呢,好開心,莫非是已經喜歡我了?」
 
「那個,沒有。」
 
「嗚,好失望。」
 
明悕的朝氣和開朗,更顯得我是多麼的愁眉不展。
 
她把我拉到愛恩社長身邊,然後坐到病床上去,和我們一起對話。
 
幾句噓寒問暖的開場白過後,明悕便問我她所關心的事情,問:
 
「對了,小從,你的小說怎樣了?應該入選了吧,畢竟有我的插畫。」
 
明悕對於她的插畫很有信心,這種事情我從她在最初毫不猶豫答應幫助我畫插畫時就知道。
 
明悕的插畫真的畫得好漂亮,叫我是滿心歡喜,她每次繪畫的時候都花了好多心思和努力。
 
不過,現在,因為我,她的努力和心思,快要付之流水。
 
一思及此,我實在不知道要怎樣開口回答她的說話。
 
「明…明悕,我……」
 
我講不出話來,這不單單是我自己心慌了,也是因為愛恩社長在場的關係。
 
她的視線現在正落在我的身上,在我心裡造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小從,你怎麼了,臉色不是太好,要不要叫醫生?」
 
「不,不,我只是,因為有些說話不知要怎樣說……」
 
「嗯?是怎樣的說話了?」
 
「其實,其實我,我……」
 
在這一刻,愛恩社長轉身步向病房門去,推門離開,並說:
 
「失陪,我去洗手間。」
 
留下了這句話,愛恩社長便走了出去,離開了病房。
 
就連明悕想告訴她知道,在她的病房裡有獨立的洗手間也不來不及。
 
「小從,你可是個男生來的呢,不可以那麼吞吞吐吐的。」
 
明悕把注意重新放回到我的身上去,而她也開始不耐煩我。
 
愛恩社長的離開,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她真的想要到外邊去洗手間。
 
但既然愛恩社長不在,我覺得我是可以好好的把話講給明悕知道。
 
在心裡的一堆說話,在心裡的一堆感受,真的要把我壓迫到爆掉。
 
我真的好辛苦,由香江文創寄出通知信的那一日開始,我就已經忍耐得很辛苦。
 
「小從,你再不說話,我就不聽囉。」
 
「我…我…我…」
 
「三,二,一!嗚哇!!」
 
壓力已經越過了臨界點的我,終於要把所有壓力要發洩。
 
我瞬間靠近了過去,就靠到明悕的臉前,在兩人距離很近的情況下,我終於把收在心底裡一直不願去面和承認的話幾近哮叫的說了出來:
 
「我真的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