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今天發生了好多事,用力好多的體力,但我就是沒辦法像在家裡的一樣深睡過去。
 
我的呼吸和醒着時一樣,而不像一個睡着了的人一樣平緩放慢。
 
我的心跳也和醒着時一樣,不像是睡着了的人一樣減低了跳動的頻率,甚至比平常快了一些。
 
是因為小翠在我身邊所以使得我的心跳跳快了?
 
我不認為是這樣,我認為是當下的環境。
 


雖然和小翠吵了吵架,使得對於妖魔鬼怪的事情,沒再感到有甚麼害怕,沒有很緊張。
 
但始終海蝕洞這裡不是個像家一樣安全的地方,說不定有甚麼危險的事物存在。
 
正因為這是個帶潛在危險的環境,潛意識就啟動了自我保護的機制,提高了警覺性。
 
身體沒法得到放鬆,精神還是處於一種緊張的狀態。
 
心臟一直以較快的速度跳動着就是最好的證明,心臟較快的跳動使我隨時都需要足夠的能夠對突發事作出反應。
 


這種狀態使我久久未眠,我只好努力調整呼吸,隨呼吸而數數字,助自己入睡。
 
深睡這種狀態是不能了,但半睡半醒我能可以。
 
不知道過了幾多個小時,我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處於一個半睡半醒的狀態。
 
心裡暗自興悻自己能進入這個狀態,不用睜着眼等天光。
 
說真的,在這個環境之下,我要進入這個狀態實非容易之事。
 


然而,這個狀態很快便離開了我,因為此時此刻,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了我的耳邊。
 
聲音不大,很輕微,有點像微風吹過小草時使得小草互相磨擦的聲音。
 
這種聲音聽起來並不像環境聲,聽起來很突兀,格格不入的。
 
而且這聲音聽起來,不像是死物所發出,這聲的來源似是某種生物在動而產生。
 
聲音「沙沙,沙沙」,這種聲音我記得是肉體被磨擦的聲音,或是身體貼在一個面上磨動的聲音。
 
當下,我腦裡就想起了蛇。
 
蛇喜歡待在陰暗和濕的地方,會不會這裡便有一條蛇?會不會這條蛇正向我爬過來?
 
我對蛇認識不多,不肯定在海蝕洞這個地方蛇喜歡不喜歡,但出於危機意識,我還是張開眼睛,把事情看過清楚。


 
眼睛一張看,半睡半醒的狀態就全飛走,身體好快就恢復到本來的狀態。
 
而當下,我看到了!
 
我看到沒有蛇在向我爬過來,一直亮着的電筒也沒照出甚麼怪東西來。
 
唯一看到的是,沒有入睡的小翠正用手掌磨擦着她的手臀。
 
她比之前更縮得很,快要變成一團人而不是一個人,臉色也不太好,看起來很辛苦。
 
「喂,妳怎麼了?」
 
我擔心地問道,心裡暗想着她該不會真的被甚麼生物咬到吧。
 


小翠繼續擦着手臂,抖着牙關,說:
 
「沒事,別煩我。」
 
「妳是不是有隱病?隨身藥呢?」
 
我想起負責幫我畫插畫的明悕,想起了之前和她進行小說體驗時她突然發病的情況。
 
一思及此,我就着急,竟然主動伸手到小翠的短褲袋子裡去,想要找她的藥。
 
還好小翠反應過來,立即把我伸向她短褲袋子裡的手捉住,不然我就會冒犯了她。
 
小翠瞪了我一眼,好不容氣對我說:
 
「你要是敢摸的話,我就要你這傻B生不如死。」


 
我實在不是有意去冒犯她,不是有意要伸手到她的短褲袋子裡去。
 
只是我回想起當時明悕的情況,心裡邊就着急了。
 
小翠捉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的這個失禮的舉動,而也因此,使我明白到她為什麼會出現這個怪模樣。
 
她可不是發病,也不是被甚麼生物咬到傷到而中毒,她反而是……
 
「妳…妳的手,好冷。」
 
小翠是覺得冷了。
 
我們身處的地方是吹着海風的海蝕洞,小翠穿的是短袖上衣以及短褲,連襪子也沒有穿,我們在這裡坐了幾個小時。
 


散失體溫,缺乏保溫,沒有增加體溫。
 
這個情況下小翠能夠不覺得冷根本是不可能,就算女性的脂肪因為發育而比男性多些,她也會覺得冷呀,那怕現在是夏天。
 
「與妳無關,別理我。」
 
知道我從她的手掌中知道她覺得冰冷後,小翠便迅速收回了手,繼續緊抱住她的身體,也繼續磨擦她的手臂。
 
雖然小翠這樣做能夠增加體溫,但只能夠是達到短暫的效果。
 
想用這個方法把體溫提升而在這個受海風吹的海蝕洞中渡過一晚,她就算皮膚都磨擦穿了,也撐不過去。
 
這一刻,我立即把自己一直穿着的外套脫下來,並說:
 
「嘴硬甚麼,快穿上去!」
 
沒等小翠同意,我已經自把自為地把帶有我體溫的外套披到小翠的身上去。
 
一瞬間的溫暖,使得小翠呆了一呆,她在過了幾秒後才起反應,大聲說:
 
「好臭,臭男人,把你的臭衣服拿開。」
 
「給我披住,不准脫下來!」
 
「不要!拿開你的臭衣服啦!」
 
「給我披住呀!妖女!」
 
剛才,小翠就像個小朋友溺水一樣掙扎,想要把我的外套甩開。
 
直到我對我怒喝了一聲,她就似驚魂未定般呆住,我才能趁機為她好好披上外套。
 
小翠的個子小,而且現在又縮成一團,我的外套也是個加大碼。
 
剛為小翠披上去後,就似為她蓋了張暖暖的被子。
 
「真是的,妳以為我很想要給妳披住啊?我也是覺得冷的呀!」
 
是的,只是個文弱書生的我,在剛剛脫下外套的瞬間,已經感受到海風吹來的冷。
 
「那麼妳就自己穿就好,為什麼要給我這臭衣服啊。」
 
小翠咆哮道,不過她沒有掙扎,沒再嘗試把我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甩下。
 
「我也不知道,只是,妳就給我好好披着,不可以脫下來,聽懂了沒。」
 
「哼!」
 
我就把小翠這一些「哼」當作「是」看待。
 
到底為什麼我會因為她覺得冷而主動脫下外套給她,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我是個男生,覺得這時候應該要為女生送上溫暖;
 
也可能因為小翠是讓媽媽和小紫恢復原來身體的關鍵,我不可以讓她生意外的原因;
 
或者我想起了明悕,把發病了的明悕身影重疊在小翠的身上去;
 
但總而言之,我就是把外套脫給她了,而我也不打算收回去。
 
披着我外套的小翠,現在的表情比剛才的好多了,她的身體都暖和多了。
 
我看到她表情轉好後,就返回我自己剛才待在的位置,準備去入眠。
 
海風吹得算猛,簡直是看準我沒穿外套只剩下短袖上衣而猛吹,想要把我的體溫吹散。
 
我學像小翠一樣,把自己縮成一團。
 
雙腿曲起,身體盡量靠到曲起的大腿前,雙手也緊緊地抱住雙腿,相信我現在看起來有點像個球。
 
擺好這個姿勢後,我就閉上眼,忍受着海風吹動而產生的寒意,開始入睡。
 
而當然,我根本沒有入睡,因為實在很冷啊。
 
大概三十分鐘左右,我就已經開始磨擦起雙手來,為自己加點溫暖。
 
小翠可是忍了好一段長時間才開始擦起雙手,而我竟然只是待了一會就擦起雙手來,我心裡不禁為自己這弱不禁風的身體嘆氣。
 
可我並不打算向小翠取回外套,這多少是關乎到男生的面子。
 
這下我只好強忍過去,努力耐着寒,渡過今晚。
 
相信距離日出應該還有三四個小時吧,再忍一下就能渡過今晚。
 
但就當我這麼咬緊牙關,打算忍下去的時候,突然一隻暖暖的手掌搭落在我的手臂上。
 
我張開眼,就見小翠她,她立即就對我說:
 
「明明比我還要弱,卻在那邊死撐,我看你比我還需要它呢,傻B。」
 
「沒問題,我受得住,妳把外套拿去吧。」
 
「裝甚麼裝,要是你冷傷風了,或者失溫了,我怎麼辦?」
 
「到時候妳肯定棒打落水狗。」
 
「哼,那時候只會是你麻煩到我,要我照顧你,或者要我抬你出洞,我才不要呢!」
 
「所以妳打算怎麼做?我穿外套了,就換妳覺得冷,妳穿了,我就覺得冷。難道妳要用巫術把這外套燒了?一起感受熱和冷?」
 
「吵甚麼吵,一起穿不就行了嗎?」
 
「怎麼一起穿?就算我的外套是加大碼,也沒辦法兩個人一起穿啊。」
 
說到這裡,我腦裡忽視響起了個激靈,想到一個可以一起用這件外套的方法。
 
而小翠,也似乎是和我想到了同一個方法,所以她不禁臉紅,也別開着臉。
 
我自己也是一樣,不禁同樣因為害羞的心情而別開了臉,不敢去望小翠。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也變得安靜,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流動得超慢。
 
「真…真的要這麼做嗎?」
 
「有…有甚麼辦法啊,想要兩個人都感到溫暖,就只有這個方法啦。哼!」
 
「那麼…做吧?」
 
「嗯。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