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集合過後,當快要到達出發時間,就見一架旅遊車向着我們駛過來。
 
我們這裡的人數剛好到達可選用大型旅遊車的人數,所以在旅遊車上多出了好空位,大家都可以隨意地選坐位坐下來。
 
一班小朋友當然是選擇和同病房的病友一起坐,一起聊天和玩耍。
 
小朋友的父母只能坐在一旁。
 
隨團的醫生和護士,確定帶齊了裝備後,也登上了旅遊車,坐在車頭的位置。
 


而我們這一班年青人,或者說是義工,就坐到車尾的位置去。
 
即使明悕算是病人而不是像我們一樣的義工,但也要和我們一起坐。
 
於是明悕和愛恩坐在一起,肥宅師兄和明悕的負責醫生坐在一起,我和田居社長坐在一起。
 
當所有人坐好了後,旅遊車便開出,前往我們的目的地去。
 
對於能夠看到醫院以外的風景,一班小朋友興奮得很,無一對窗外不的風景嘖嘖稱奇。
 


相反,已經是年青人的我們,對於窗外的風景,已經沒有小孩子那樣的興奮感覺了。
 
旅遊車從醫院開出,前往農場去,而途中,其實風景幾乎是沒有變換,一直都是山林的風景,並不像前往愛恩家時有那麼多變化。
 
會是這樣的原因,因為農場其實和醫院的距離並不是很遠。
 
聖本善醫院是位於香江的「戴帽山」山中,而農場也同樣是,就是位於山的背面。
 
所以乘車的時間十分短,可能就只有十至十五分鐘左右。
 


對於這麼短的乘車時間,我是有點無奈,但對於一班長期留院的小朋友來說,已經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了。
 
明悕的負責醫生向我們解釋,其實這樣的乘車是治療的一部份。
 
同時,也是為了確保一班小朋友而做。
 
雖然農場就在山背,步行大約三十分鐘就能到達,但如果在途中發生走失意外的話,那就大事不妙了。
 
為了確保不會發生走失意外,院方才會有如此的安排,這實在是細心。
 
不出一會,我們就來到了農場。
 
我目測這個農場,應該有一個聖本善私家醫院大,而我也發現農場大致分為五個區域。
 
第一個區域,也即是我們目前下車的地位,是個停車場。


 
第二個區域是動物飼養區,以我們目前身處的地方來說,它是位於東邊。
 
第三個區域是有機耕作區,位於西邊。
 
第四個區域是大草地區,位於北邊,在那裡大家可以盡情奔跑,做各種活動,玩各種遊戲,同時也連接着山林家樂徑,可以一親大自然。
 
第五個區域是辦公室區,他是位於大草地區的上方,基本上我們是不會去到那裡了。
 
我們所有人下車之後,就在大空地區集合起來。
 
一班小朋友已經蠢蠢欲動,急不及待想要衝到草地上,盡情地玩。
 
但目前還不能,因為時間未到。
 


在學校的旅行活動,通常在同達活動地點後,完全是自由時間,讓學生去玩。
 
然而這個不是學校旅行活動,而是醫院的治療活動,所以雖然是可惜,但每件事都得跟時間表和安排進行。
 
但負責活動的醫生們確保了一件事,就是會有整個下午的時間給小朋友們在大草地區上玩。
 
聽到負責醫生這麼說,一班小朋友只好先把興奮的感覺抑壓下去,等到下午再爆發。
 
集合過後,幾位從辦公區域過來的職員,便來了當我們的導遊。
 
「小朋友,你們有沒有聽見啊?」
 
「聽見甚麼啦?」「聽到你在說話?」「我沒聽到有甚麼,媽媽,爸爸,有聽到嗎?」
 
「沒聽到嗎?羊羊們都在叫肚子餓了,我們一起去給羊羊餵食好嗎?」


 
「「「「好!」」」
 
隨着導遊的帶領,我們移步到飼養區去。
 
一隻隻小羊不知道是真的肚餓了,還是想要和小朋友打招呼,在看到小朋友到來後就「咩咩咩」的叫起來。
 
小朋友也學着羊叫「咩咩咩」,而小羊也「咩咩咩」在叫,大家都很天真可愛。
 
我覺得小朋友是這樣才可愛,因為這樣才是童真的表現。
 
可惜的是,因為社會風氣的問題,每個小孩子每都要學習如何競爭,吸收知識,學這個學那個,而且要比別人家的小孩要快要早要有成就。
 
試問在這樣的競爭風氣下,早就身在戰場的小孩子,還會有多少童真剩下?
 


自己心怕終有一天,小孩子會這樣說:
 
「勤有功,戲無益,為了考入名校,投身一流的企業公司,我現在得讀書。餵羊羊?首先不要用疊字,太幼稚了。而且,我的同學小明已經是空手道黑帶,我的同學小美是鋼琴八級,我為了不輸給他們,等等就要去學樹琴,學泰拳,還要學手遊設計及心算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一吋光陰一吋金不是你們這一班大人教的嗎?」
 
當我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導遊已經示範如何餵小羊吃草,而一班小朋友也爭相要先去餵食。
 
小朋友們很是害怕,因為他們從未試過和動物有如此近的接觸,他們一般都只會在書上和電視上見到羊。
 
但小朋友們同時又很開心,因為他們都想要試試和小羊接觸,試試他們未有試過的事物。
 
看着他們每個可愛的舉動,感覺自己是年輕了。
 
「小從,小從,小從。」
 
忽然間,明悕把幾條青綠色的草在我面前擺來擺去。
 
「小從,你『咩』一聲,我就獎你吃一條。」
 
「吓…我又不是羊。」
 
「這樣啊。那麼,我來扮羊你來餵我。」
 
不知道是不是長期和小朋友接觸,明悕的心態都變得像小朋友一樣。
 
她把青草給了我,然後雙手握成拳,放到頭上,裝成羊角,叫着「咩咩咩」的聲音。


 
我實在不知道是否要給她吃草,畢竟她是人,而不是羊。
 
而且她是在扮山羊,而不是綿羊,都把種類搞錯了。
 
結果我把青草給了真正的小羊吃,沒有理會明悕,惹了她對我鼓起臉頰,像隻生氣的河豚。
 
小羊自在地吃我遞過去的青草,在牠的眼中就只有青草,其實並沒有我。
 
就像小朋友,眼中沒有甚麼危機意識,怪不得大家都說綿羊很純。
 
如果我是個裝得很好的獵人,牠就有危險了。
 
不過,我並不是獵人,只是個中五學生,沒有危險的。
 
看見小羊自顧吃我遞去的青草,我就膽大的摸了摸牠,瞬間能感覺到牠的肌肉在動和身體的溫暖,這是一種生命的感覺,非常特別。
 
我留下了幾條草,想要把小羊引到愛恩那裡,讓她來試試餵小羊,當然還有田居社長及肥宅師兄。
 
但突然發生了一件事,把我嚇了一嚇。
 
並不是小羊暴走了,而是明悕對我大叫「等一等!」,而我手上的青草更被肥宅師兄搶走。
 
肥宅師兄拿着青草,把小羊引開,帶回到小朋友那裡去。
 
看到小羊走開了,明悕呼出一口氣,回到我身邊的肥宅師兄也是。
 
我實在不解現在發生甚麼事,所以我立即追問,而事情的答案就在我身後。
 
「嗚……」
 
愛恩雙手握成了拳頭,身體微微地抖動,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我大驚,以為她要像明悕之前一樣有甚麼怪病發作,但看清楚一點,其實愛恩是陷入了緊張和害怕交織成的狀態,於是我推斷說:
 
「愛恩,難道妳?妳怕羊?」
 
「恐懼來自未知,未知來自無法理解,無法理解是因為猜不到對方的想法,猜不到是因為對方的思考方式非人。」
 
愛恩一口氣說了好幾句話,但我只聽到表面的意思,沒聽懂內裡的話。
 
還好肥宅師兄為我翻譯,說:
 
「就是說愛恩其實害怕動物的。」
 
「害怕動物?這樣的小羊也害怕?」
 
「是的,愛恩從小就害怕動物的。」
 
事先說明,我們這裡所說的動物,並不包括人類本身。
 
真是叫我哭笑不得,畢竟愛恩是個女王,強大到叫每個人都服從她,她竟然會害怕一隻動物,小羊也害怕。
 
畢竟,人類是全地球最兇猛的動物,就連獅子老虎等猛獸都會死於人類的武器之下,還有智慧奸狡。
 
話是這麼說,但害怕就是害怕,這事情沒好說。
 
就像小紫不害怕曱甴,而媽媽會害怕,即使兩人同樣是女性。
 
只是……
 
「同意,沒辦法理解,只因為非人,非人的舉動是捉摸不定,捉摸不定的會帶來未知,未知自然帶來恐懼。」
 
只是我沒有想到就連田居社長也對動物感到害怕。
 
「未知是恐懼的來源之一。」
 
「想法一致。」
 
想說他們兩個人不配也不行,就連害怕的事情也一樣,害怕的原因也是一樣。
 
看着他們兩個王者這個模樣,我不禁苦笑。
 
而我也留意到,一旁的肥宅師兄表情奇怪地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