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明悕離開了課室後,我就帶着她前往小翠目前會待在的地方前進。
 
我自己是多麼的不想讓明悕去和小翠見面,不想要她們扯上任何關係,包括同班同學。
 
誰知道小翠這個妖女會對明悕做些甚麼,她的行為都不講理。
 
所以在前往天台的路上,我一直對明悕進行力勸,說小翠是不良學生。
 
但是明悕依然堅持要和小翠見面,想要認識她,我完全打不消她的念頭。
 


結果,在力勸無效的情況之下,我們終於來到學校天台的門前。
 
「小從,這裡是?」
 
「是學校天台,小翠一般都會在這個地方獨自待着。」
 
「小從很清楚啊,對小翠的事情。」
 
明悕對我投來了目光,是在說我果然對小翠有意思。
 


「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並不只有我知道。」
 
我說了個謊,試着把明悕在暗示的事情混過去。
 
但明悕對我投過來的目光沒有改變,我懷疑她是猜到我在說謊,只是出於好意沒有揭穿我。
 
「小從說小翠時常都會待在天台,而天台應該是幽會的熱門場所吧?難道小從就沒有想過小翠在和別的男生在天台見面?」
 
「沒有。」
 


「為什麼啊?都沒有半點擔心過?」
 
「首先,我校的天台完全沒有幽會的氣氛可言,再說,我為什麼要擔心小翠會和其他男生在一起?」
 
以小翠那種古怪的脾氣,除非那個男生是瘋的,他才會喜歡她。
 
她連朋友都沒交得到,更何況遇到追求者?或者親密的異性朋友?
 
「因為小從喜歡小翠嘛。」
 
「才沒有!」
 
「我覺得小從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呢,說不定小翠其實暗地裡和其他男生在一起,小從都不擔心一下,再怎麼說,十八無醜婦嘛,正值青春期的女生是好有吸引力的啊。」
 
雖然我想阻止明悕去和小翠見面,照道理我應該和明悕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纏下去,好等到小休結束的鐘聲打響。


 
但我不想再講這個話題。
 
無論是我是否喜歡小翠一事,或者是小翠是否有和其他男生在一起活動,我都不想去討論。
 
特別是後者。
 
不知為何,當我想到她在和其他我所不清楚男生朋友在活動,心裡便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心胸就一陣鬱悶,喉嚨就似有甚麼東西卡在那裡。
 
這可能是因為想到她竟然有朋友一事而生出這感覺吧。
 
總之這個話題結束,我推開了天台的門,然後和明悕一同步入天台。
 


當下映入眼睛,就是天台那些分體冷氣後軀,以及交錯的水管。
 
以及靠在圍牆遠眺空景的小翠。
 
她直視着眼前的風景,任由她的螺旋卷雙馬尾隨風吹動,完全沒有留意到我和明悕的出現。
 
而在她身旁,並沒有任何人存在。
 
果然,小翠她又怎麼可能會有朋友,特別是異性朋友。
 
不知為何當下有種安心的感覺,可能是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對的吧。
 
接着,明悕拉了拉我的手,對我說:
 
「吶,小從,她就是小翠?原是就是坐我附近的那一位女同學?」


 
「是的,沒錯。」
 
我肯定了明悕的說話,這下子明悕終於知道誰是巫小翠了。
 
然後,她急不及待就大叫:
 
「唏!巫---------」
 
我連忙掩住她的嘴巴,阻止她放聲叫喊,對於我的舉動,明悕一臉錯愕,雙眼瞪得大大。
 
自知是有點粗魯,但我必須要先確認小翠有吃獸醫開的藥,沒有神經病發,以確保明悕的安全。
 
不然等等小翠又發神經用巫術魔法對明悕做些甚麼,那就非常危險。
 


但是,太遲了。
 
因為天台上沒有其他人存在,所以明悕「唏」的一聲,就變得格外地突兀。
 
小翠就似聽到了槍聲的鳥兒,立即作出反應,把臉轉到我們這邊來,馬上看到我和明悕。
 
而我現在和明悕的姿態,從旁人來看,我現在其實似是在黑夜暗巷中,專門襲擊落單女生的色情狂。
 
「哼!」
 
我不知道小翠有沒有誤會甚麼,但她似是看到甚麼非常討厭的東西一樣,「哼」了一聲之後就別開臉去。
 
而因為已經被小翠發現了我和明悕的存在,我沒必要再掩住明悕的嘴巴,所以我立即把手鬆開。
 
明悕從錯愕中恢復過來,而接着她居然對我咋了個舌,隨後小跑步到小翠那裡去。
 
我想要拉住她,但錯過了機會,拉不住,我只好「喂,明悕,等等啊」的叫住她,並同時追上去。
 
而最終,這兩個女生相遇了,我最終沒能阻止這件事發生。
 
不知為何當下我有一種火星撞上地球的感覺,就像小三遇上老婆。
 
「巫小翠同學?」
 
明悕來到小翠身邊,和她一起靠在圍牆。
 
「怎麼啊?」
 
小翠擺出一張冷漠的臉來面對明悕,看起來猶如是在面對一盤最討厭吃的東西一樣。
 
「嘻,好開心可以認識妳,我叫李明悕,叫我明悕就可以啊。」
 
「喔。」
 
小翠只給出最低限度的反應。
 
「其實我是小從的朋友啊,小從時常在我面前提起妳呢,現在終於可以和妳見面了。」
 
「吵死了,小甚麼從?裝親密嗎?很好啊,好親密的。裝模作樣。」
 
「呃?」
 
「要放閃,就滾到一旁去,別在我面前,去那邊和那個白痴傻B放閃去啊!」
 
「放閃?呃?不是啊,聽我說,小翠,我是-------」
 
「別叫我的名字,跟妳很熟?妳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一整天擺出一張笑臉去勾三搭四,和每個男都搞一路啊!」
 
「我…我…我不是-----」
 
「閉嘴!滾!」
 
到底發生甚麼事,我不清楚。
 
但在這一刻,我拉起了明悕顫抖顫抖的手,把她拉到我身後,而我則擋在她身前,大聲說:
 
「妳講夠了沒有!?」
 
我這是喝斥的聲音。
 
「妳嘴巴是不是就要那麼臭?明悕只是想和妳當個朋友,但妳這是甚麼態度!?」
 
「呵,很好啊,你現在是要保護她是吧,好,現在讓我來當壞人,你來當英雄啊,我嘴巴還可以再臭一點啊,面對那種要跟每個男生搞一路的賤女人,我可以無下限地繼續講!」
 
「閉嘴!巫小翠!誰是那種女人啊!」
 
「她!」
 
這一刻,我無法講話,因為我滿腦子都是想要一個巴掌打過去的衝動。
 
而我為了抑制這種衝動,已經使我花不上心思去思考如何用說話反擊回去。
 
眼前的小翠,根本就是一個已經爆發了的火山,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我才明白到,當下的這一刻,才是我和小翠真真正正的吵架。
 
比起以前我們吵來吵去的時光,那根本不算甚麼。
 
「怎麼,說話啊,為這個女人說話啊!不是要保護她嗎?你說話啊!為她說話啊!白痴!」
 
「巫小翠!妳給我適可而止!妳現在到底是在發甚麼神經病呀!?」
 
「是呀,我神經病,我瘋,我癲,那你就跟這個賤女人一起去啊!」
 
「妳瘋夠了沒!?」
 
「要你管!我的事不需要你理!你給我滾!死遠去!去死!」
 
我現在真的想要一個巴掌打過去,對着她的臭臉打過去,不惜一切。
 
但是明悕顫抖顫抖的手拉住了我的手,很輕聲的對我說:
 
「走,小從,走。」
 
可憐的明悕,連話聲發着抖了。
 
我把手掌搭落在明悕拉住我的手背上去,好讓她安心,讓她有點安全感。
 
我不能再讓明悕留在這個戰場,我要帶她離開這裡。
 
接着,我深呼吸一口氣,使燒得快要失去理智的頭腦冷靜,再對小翠冷靜地道:
 
「活該妳一世子沒朋友。」
 
「滾!!!!」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這一聲震耳欲聾,迴響着整個天台。
 
天台的冷氣後軀似是害怕極了的拼命轉動,看似想要逃生,而水管裡的水,都乒乒乓乓的作響,被嚇得發慌。
 
誰都沒辦法知道這個瘋婦在瘋些甚麼事情,但當下我根本不想知道。
 
我只緊緊地握住明悕的手,拉着她走,從天台離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