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這一天我心裡邊只有各種負面情緒,心裡邊沒有一刻是舒服過。
 
憤怒,討厭、憎恨、不安、難過,這等等的情緒充斥着我的身體和頭腦。
 
就算在我身邊有開朗的明悕,還有漂亮動人的愛恩,我的心情也沒有辦法好起來。
 
胸口鬱鬱悶悶,喉嚨卡着卡着,非常不好受。
 
會出現這樣的原因,完全是因為那個妖女小翠。
 


星期六的這一天,她一定是過得很開心吧,和那個叫充行的男生。
 
星期六我過得非常地辛苦,身體非常不舒服。
 
我以為這會是我有生以來最難渡過的一天,誰知道星期日我過得更辛苦。
 
在星期六有摺紙工作坊,雖然我是心不在焉的去摺紙,一邊摺紙一邊想到小翠和充行的事情,但總算因為有摺紙這一件事,使我能分心一下。
 
但在星期日,根本沒有事情可以讓我分心。
 


從我起床的一刻開始,小翠這傢伙已經把我的大腦給侵占。
 
星期日啊,她也會和充行一起去玩嗎?
 
星期日啊,她會和充行用電話聊天?
 
星期日啊,她會和充行一起渡過嗎?
 
我的天!我剛睡醒腦裡邊就已經是這一大堆的事情。
 


一整日,這些事情就把我腦袋給侵占,叫我煩躁,叫我不安。
 
我實在搞不清楚自己為何要因為小翠和充行的事情感到煩躁不安,但我的確有這些感覺。
 
胸口繼續鬱悶,喉嚨繼續被東西卡着。
 
我是難受得幾乎想到放聲大叫,把所有的不快都隨聲音跳出來。
 
但當然我沒能這麼做,我只能把這種衝動抑壓下去,繼續鬱悶,繼續不快,繼續煩躁。
 
而這些感受和反應,甚至影響着我對小說進行校對和修正。
所以在星期日的進度可以說是超差,甚至可以說是得到了負數。
 
這天沒有摺紙,也沒有家庭樂,也沒有戶外活動,沒有任何事可以讓我分心。
 


在沒能分心的情況之下,我的腦袋不斷地湧出小翠和充行的事,還有各種幻想。
 
例如在早上,會幻想他們兩個如何歡愉地一起吃早餐,有講有笑。
 
例如在看到電視播放的星期日午間電影,就會幻想他們兩個去了電影院看恐怖電影,他們是如何的被嚇到擁在一起。
 
例如在晚餐時,我會幻想她們在燭光晚餐,一邊看着香江夜景,一邊細味生蠔和紅酒,氣氛是如何的良好和浪漫。
 
小翠和充行,到底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做着些甚麼啊!!
 
總而言之,這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一天。
 
但有人說,世界上沒有「最」,只有「更」。
 
這是真的嗎?


 
可以以「熬」這一個字來表示我是如何過渡星期六日的我,今天拖着沉重的腳步,和有小紫身體的媽媽一同上學去。
 
在和上學大隊會合過的同時,也像之前一樣很巧合地遇到明悕。
 
「早安,小從,早安,小從的妹妹。」
 
「早……」
 
「早上好,明悕。」
 
對於明悕打的招呼,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只是出於禮貌地作出回應。
 
她還是莫明奇妙的不喜歡明悕,非常叫我不解。
 


「小從,你怎麼了,黑眼圈都好厲害,因為太想我而睡不了?」
 
「這雙熊貓眼與妳無關啊。」
 
「好失望。」
 
也不用失望到立即垂頭喪氣吧。
 
我正想因為明悕小孩子般的反應而苦笑時,突然間,明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的電光。
 
這是代表甚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接下來對我說:
 
「小從,這雙熊貓眼,是因為小翠吧。」
 
而她這一道電光,使我觸電般打了個顫。


 
沒錯,是因為小翠,因為那傢伙似乎過了一個很愉快的星期六日,而且是和充行一起。
 
一思及此我又是生氣,又是煩惱,又是不安,更是不快。
 
但我對明悕否認,說:
 
「我為什麼要因為她而得了熊貓眼?」
 
「因為小從看起來很在意小翠。」
 
「為什麼我要在意她?」
 
這是我反問的一句,同時也是我自問的一句。
 
為什麼我會在意小翠和那個叫充行死小孩去那裡玩?聊過些甚麼?看過甚麼電影?
 
我根本不應該在意這些事情。
 
我要在意的,應該是面對香江文創的小說。
 
和小翠現在的關係,只是因為小說對決的事情,是因為媽媽和小紫的身體被她調換的事情。
 
當事件解決後,我和她再沒有任何關係,即使在未來的某一天相見了,也不會向對方問候。
 
但為何我要因為她而心煩氣躁?為何我要因為她而感到煩躁不安?為什麼我想到她和充行在一起就想要咆哮?
 
「好吧,既然小從這麼說,那就與小翠沒關係囉。」
 
「根本不可能與她有關,我這雙熊貓眼是因為昨晚又睡不好所致。」
 
接下來明悕和我聊聊小說的話題,以及功課上的事情。
 
我們兩個就這樣一直聊着聊着,然後一同返回到課室,而身旁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完全沒有加入到我們的話題裡去,只是一直登着我。
 
和明悕一起回到課室的我,心裡暗自興幸有明悕這一個朋友。
 
有她和我聊天,心煩的事情多少是忘記了。
 
但回到課室,所有的心煩的事情都回來。
 
就在班房最角落的位置,不應該在這個時間出現的人竟然出現。
 
是小翠,這個叫我心煩的女生。
 
正常來說,她不會很早回到課室,但現在她甚至比我先回到課室。
 
「啦啦啦~」
 
更可惡的是,她哼着自創的小曲,心情看起來真的相當愉快。
 
是因為充行嗎?
 
她甚至一邊哼着自創的小曲,一邊在摺紙星星。
 
是為了充行嗎?
 
一瞬間,怒煩使我失去了理智,由星期六到星期日積下來的火氣,於這一刻爆發,我大叫一聲:
 
「巫小翠!!!」
 
我大叫,同時走向她。
 
班上的同學都全部望着我,明悕想拉住我,有小紫身體的媽媽被我嚇得呆住。
 
聽到我咆哮,也看到我衝了過來,小翠以一臉從容的表情應對,甚至對我露出笑容,打起招呼。
 
「早安啊,有甚麼事呢?羅天從同學。」
 
非常刻意,非常的刻意!!她是故意向我做出這一種表情。
 
這是在告訴我知道她現在是多麼的高興,當然是因為和充行那傢伙星期六日都混在一起吧。
 
「巫小翠,妳到底在做甚麼!?這次又想耍甚麼花樣!?」
 
「怎麼了?一大早就這麼好脾氣?誰惹了你生氣嗎?還是說昨天那隻偷魚貓沒有幫你出出火?」
 
她奸笑望向明悕。
 
「管好妳的嘴巴,巫小翠!」
 
「真好笑,我要怎樣講話是我的自由,就像我要跟誰在一起,也是我的自由。」
 
「跟誰在一起……」
 
「哈,就是那個小絲粉男生呢,我和他星期六日都在一起去玩,他還挺可愛的嘛。」
 
「妳說他可愛!?」
 
「對,很可愛,也很乖,跟某些人不像樣,瘋狗似的,人型巨犬。充行這孩子,逗得我真開心,所以我要給他一點小禮物。」
 
小禮物……所謂的小禮物是指那些正在摺的星星嗎?
 
「啊,傻B,不好意思,我在為充行摺一百粒星星,聽說送對方一百粒星星,對方的願望就會成真,雖然沒有根據,但反正是個心意呢。」
 
「巫小翠妳!!」
 
「怎麼啊?那個女人沒有送你星星?那麼你去叫她送你啊,反正你和她關係那麼好,你開口說想要她摺的一百粒星星,她照送無誤呢。」
 
在這一刻,我非常地火大,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會這麼火大,火大得太陽穴也爆出青筋來。
 
自己幾乎是要失控,好想好想使勁抽巴她的嘴,還好在怒火之下,還是有一點理智存在着。
 
因此,我對只小翠這個妖女叫道,說:
 
「好!既然妳這麼喜歡他,妳以後就和他一起就好啊!讓那種馬屁精好好的讚揚妳,當妳忠心的巴哈狗!」
 
「好啊!你是自己說的,我就跟他在一起,以後我和他的事你管不着,與你無關!」
 
「從來就不關我的事,我管你們要去死呀!」
 
「你和那隻偷魚賤精貓去玩啦!白痴!」
 
「我和妳的關係從來只是敵人!」
 
「對!只是敵人!」
 
在這一刻,我們兩個人都憤怒到極點,可笑的是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憤怒。
 
而我們,各自把怒氣發洩在書桌上。
 
無辜的書桌被我們兩個先後用力一拍,本來放在書桌上被摺好的十多粒星星,似刻散落在地上,並散開。
 
如同玻璃或者鏡子或者友情摔在地上的一樣,狠狠地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