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網球比賽,其實是乏善可陳,我只聽到小紫不斷大叫着:
 
「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
 
還有叫喊着:
 
「貧弱!貧弱!貧弱!貧弱!貧弱!貧弱!貧弱!貧弱!貧弱!貧弱!」
 
完全是某動漫的角色上身似的,而一旁沒有動過的媽媽,則為她最喜歡的裙子低聲哭泣着。
 


小紫的身體在低聲哭泣,媽媽的身體狂妄地大叫,這種與平時所見的情況完全相反所出現的反差,又是叫我感到很不可思議。
 
當小紫叫喊了一輪後,網球比賽就以盤數一比二結束,小紫和媽媽很順利的贏了。
 
贏得了比賽後,觀眾們先是一輪拍掌,然後就紛紛離去。
 
現場只剩下我和小紫她們,以及幼羚和她的幾個朋友。
 
「輸…輸了…我徹底的輸了…」
 


輸得實在是太徹底,幼羚完全沒有想過在最後的兩盤中,她除了發球時能打到球外,就一直打不到球。
 
最叫她無法接受的是,自己並不是輸給小紫(媽媽),而是輸給媽媽(小紫),輸給一個大自己好幾十年的家庭主婦。
 
此刻的她明白到甚麼叫實力懸殊,甚麼是不自量力。
 
根據約定,身為輸方,她得要跟英秀分別,除了在上課的時候,兩人不能在一起及見面。
 
一想到必須要與喜歡的人分開,幼羚忍不住就痛哭起來。
 


她跪倒在地上,傷心擦着哭起來的眼睛,放聲大哭,幼羚的朋友現在唯有上前安慰她。
 
小紫和媽媽呆站原地,看着痛哭中的幼羚,以及她的朋友,久久不去。
 
我進了網球場,叫了叫她們兩個。
 
「幼羚都輸了,妳們兩個就別一直看戲了。」
 
贏家高高在上望着輸家,這事我最不歡喜歡,所以馬上就叫媽媽去換衣服,然後和小紫一起回家。
 
「天從,那個女孩哭了,真的不理她嗎?」
 
「想幫也沒辦法幫,我們又不是她的朋友,或者她現在更需要的是一個人靜靜。」
 
「是啊。」


 
看到幼羚正哭着,媽媽有點過意不去。
 
畢竟要是媽媽沒有在最初接受網球的挑戰,說不定結局並不會是這樣。
 
媽媽就是這麼善良了,她的良心都過意不去,表情有點不開心。
 
跟我說了幾句後,媽媽就收拾心情,前往女子網球社辦內換衣服,但在這時候。
 
「幼羚。」
 
有着媽媽身體的小紫,走到幼羚前邊。
 
本以為小紫想到嘲笑她的對手沒水準,我想到出手阻止她,但我見到的是,有媽媽身體的小紫向幻羚伸出手去。
 




小紫是想要拉起幼羚起來,並不是想要嘲笑她。
 
幼羚擦了擦眼,雖然不甘心,但她還是把手搭在有媽媽身體的小紫手上,然後就被拉了起來。
 
「我…嗚…我才不會謝謝妳…」
 
「哈,妳傲嬌給誰看了?」
 
「我才不是傲嬌!」
 
小紫笑了笑,不過幼羚卻沒有笑,她並不想正視她的對手。
 
這一刻,小紫又伸出了手。


 
「握手啊。」
 
「握手?」
 
「這是網球的禮貌,謝謝指教。」
 
「……嗚…謝謝指教。」
 
看着這個場面,我身旁的媽媽很是感動,更說「果然是我的女兒呢」,她在對自己的女兒感到自豪。
 
沒有嘲笑輸給自己的對手,反而想要對手振作起來,小紫會在班上受歡迎的原因,或許就是這總是有這樣的心意。
 
「說起來呢,其實妳也沒有必要不再去見英秀他。」
 


「呃?」
 
「我家女兒都對英秀沒有感覺,贏了比賽也不會跟英秀見面。」
 
有着媽媽身體的小紫在講出這句話的同時,回望了有着小紫身體的媽媽一下。
 
她們以眼神作為交流,在眼神中說着男生不懂的語言。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幼羚面前。
 
「媽媽說得對呢,妳就繼續跟英秀來往見面吧,而且呢,戀愛加油啊!」
 
「羅紫蘭…妳…」
 
幼羚感動起來,眼淚都從眼眶猛掉下來了。
 
明明自己去挑戰別人,在輸了後卻被對手鼓勵,而且對手也不把勝負之約放在心上。
 
幼羚很是後悔,她完全是輸了,無論是競技上,還是心靈上。
 
之後,安慰的事,就交給幼羚她的朋友去辦,而我們等待媽媽換好衣服後,就離開校園了。
 
我、小紫、媽媽,我們三個人就一起走着回家的路。
 
這情況真的很難得,平時都是我和小紫一起走回家路,而現在卻多了個媽媽出來。
 
我不禁回想起在小時候,媽媽為我和小紫接送上下學的溫馨場面。
 
「哼哼,哈,打完個網球,心情超棒的。」
 
「可是…我最喜歡的裙子…嗚嗚…」
 
「別太在意啦,媽媽,週未就一起去買褲子穿。」
 
小紫的心情超好,而媽媽則還為着她的裙子傷心。
 
「今次還好有小紫幫忙,不然就麻煩了。」
 
「呵呵,果然哥哥沒了我就是不行。」
 
「才不是這樣。」
 
「才不是不是這樣。」
 
說着說着,有着媽媽身體的小紫臉色忽然沉了下去。
 
我以為她是有那裡不舒服,不過好說不是這樣,以是想到了一件事。
 
「今天能夠打網球,是因為情況特殊,只要是我和媽媽的身體還未恢復過來,我就不能像平時一樣打網球了。」
 
自己最喜歡做的活動,因為出現了特別的情況,而不能再做,甚至以後都做不了。
 
這種感覺就如同突然有一天盲了,讀不了小說,看不到書,連電視也看不到,實在是叫人傷心欲絕。
 
打網球,是小紫最喜歡做的事。
 
在網球比賽上拿到學界冠軍,也是她夢想要做的事。
 
然而,有媽媽身體的小紫,怎可能在學界出賽?
 
會有人讓一個已經有兩個中四級兒女的家庭主婦參加學界比賽嗎?會有人相信這一個家庭主婦其實就是小紫她嗎?
 
只要一日這個巫術沒有解除,小紫就不可能完成她的夢想。
 
要是這個巫術到了中學畢業都未能解除,那小紫的夢想就是破滅。
 
一想到這裡,剛剛打網球打得爽的表情,就從臉上消失了。
 
小紫低着頭,悶頭走路,好幾秒都沒有說話,平時爽朗活潑的感覺都不再存在。
 
媽媽看到小紫這樣的失落表情,就一臉擔心。
 
「沒問題的,小紫,一定會有恢復原狀的方法。」
 
「媽媽………」
 
就算是調換了身體,媽媽的溫柔依然是沒有改變過,對子女的愛更是沒有變過。
 
人的外表會隨時間而改變,但內心的精神和內涵卻不會。
 
如果喜歡一個人,是因為那個人很漂亮很帥氣,那根本就不是喜歡那個人,只不過喜歡那人的外表,實在太膚淺了。
 
就像看一部小說,因為畫插精美而喜歡那個角色,因為那個角色萌萌的而喜歡那個角,因為那個角色身材極好而喜歡那個角色。
 
那就只不過是喜歡那張臉,喜歡那張插畫,喜歡畫功,而不是正真喜歡那個角色。
 
只要那個角色換一醜臉,只要那個角色不再是萌萌的,只要那個畫功不再精美的話………
 
口裡一直說「●●俺の嫁」「●●大好」的人,如果●●換了個醜臉,他們還能說得出這些話嗎?
 
「其實我,想到了一個方法。」
 
當下這一刻,聽到我如此說道的小紫和媽媽猛望過來。
 
「天從,你有想到方法?」
 
「哥哥,你有想到方法?」
 
她們兩個大感吃驚,像是認為我不應該會想到方法,這是把我當笨蛋看嗎?
 
「哥哥,你想到的方法,該不會是…那個吧…」
 
小紫立即拉開媽媽,與我保持距離。
 
不需要說明也知道,小紫口中說的「那個」是甚麼。
 
小紫不好意思明確說出來,連我自己也不是很好意思說出來,在心裡也不想。
 
「不對,我有另一個方法。」
 
小紫按住胸口安心的呼出一口氣,但還是與我保持着距離,像是怕我騙她。
 
對於她的舉動,我以嘆氣表示不滿和無奈,然後無視。
 
能夠解除巫小翠所施下的巫咒,我心裡有一個想法。
 
雖然未必會成功,但為了媽媽,為了小紫,我得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