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和小紫雖然把各種事情搞得一團糟,但她們還是堅持要做對方的事。
 
她們說,既然現在身體被調換了,那麼在巫咒解除之前,都得要「扮演」對方,做對方的事。
 
特別是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因為小紫是學生,要是媽媽沒能好好讀小紫要讀的書,將會嚴重影響小紫的前途和學業。
 
我不是很介意她們要做對方的事,而且也很欣賞她們的那份決心。
 
但是,這件事可會影響到我,以及我們家。
 


自從媽媽開始努力讀書後,我就從未有過集中精神上課的時候。
 
課堂上老師到底講了甚麼,我是完全不知道的,我只好問其他同學借筆記來抄。
 
另外,在放學後我也從未有過放鬆的時刻。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依然努力地打着網球,雖然小紫的身體本來就很輕很敏捷,但媽媽還是表現得笨笨拙拙。
 
有幾次又被網球擊中,或者是踏到鞋帶跌倒,又要我用蘋果綠茶哄回來。
 


在一旁看着她打網球的我,無法不緊張,緊張得連小說都看不了。
 
每每出事了我都得第一時間衝過去,解決問題。
 
本以為回到家後就能好好休息,但這是痴心妄想的。
 
回到家裡後,我得替不懂做家務的小紫收拾收拾。
 
我以為做家務會出事通常都應該會是打翻了水桶,但經過這幾天,我明白到妹妹原來是有無中生有的超能力。
 


她可以把廁所倒塞,也可以把天花板的燈拆下來,她也可以在家裡以內衣褲拉出萬國旗。
 
有天,家裡的傢俱都像是怕了她一樣,全部自動走位,我可以看到飯桌先生竟然跑到廁所裡去。
 
更神奇的是,她可以把熱水煮得焦,這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沒有最離譜,只有更離譜。
 
廚房每天都上演第二次世界大戰,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有天我還見到有一條黑色的香腸型的東西從廚房中爬出來,爬到我腳前,對我說:
 
「救…救…」
 
它連「命」字都還未叫出,就已經被小紫撿回去,再掉到鍋子裡去,判處乾煎之死刑。


 
早餐沒辦法吃,就算有吃的,我也吃不下這些亡魂或屍體,太不人道了。
 
早餐沒辦法吃,晚餐算是有吃的,不過都是外賣。
 
看到小紫的的廚藝,爸爸都立即撥了樓下茶餐廳的電話。
 
總之在這幾天,我睡不好,讀不好,坐不安,吃不安。
 
然而,只要一天巫小翠施下的巫咒還未解除,這種日子還要過下去。
 
一兩天還可以忍耐,但要是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是一年…………
 
爸爸下定了決心,向公司申請了好多天的大假,幾乎是爸所有積下來的大假全部申請了去,然後北上。
 


我以為他是去避難,我說兩父子,要走也帶我走。
 
不過他其實是到內地尋找高人,聽說內地有很多絕世高人,若然找到高人出手相助,解開巫小翠的巫咒,問題就得以解決。
 
我問他要去幾多天,他告訴我直到所有大假放完或者找到了高人,不然都不會回來。
 
在這句話說完之後,爸爸就已經拉着旅行箱出發。
 
而他只留了一句話給我:
 
「仔,別讓家裡發生災難。」
 
我立即就想要跟着爸爸一起跑,不過這時廁所又塞住,小紫又在大呼小叫,叫我救命了。
 
然後,時間過了不知道幾天。


 
每天忙來忙去我已經失去了時間觀念,只知道今天是不用上班上學的一日,應該是星期日吧?
 
因為爸爸已經北上內地尋找高人幫助的關係,爸爸睡房的雙人床我可以一人獨佔。
 
沒有爸爸那呼嚕呼嚕的睡覺聲,我都睡得比平時好。
 
而且因為最近媽媽和小紫的關係,實在使我累透,所以昨晚一閉眼就睡昏過去,直到早上十時左右左醒過來。
 
難得今天是有小紫身體的媽媽來煮早餐,我起床後馬上就做梳洗,然後坐餐桌前等吃了。
 
有媽媽身體的小紫則比我早起床,正在跟班上的男同學練功打怪。
 
廚房好久沒有傳來香噴噴的味道,嗅着這香味使我的肚子都大叫抗議,抗議着為什麼還未有吃的。
 


媽媽才開始煮早餐不久,距離有吃的還有一段時間,我只好打開小說,做我很久沒做過的閱讀。
 
小說裡講到主角遇上了鬼怪,要找某個茅山道士幫忙,這不自覺讓我想起了爸爸。
 
他出發了好幾天了,不知道會不這麼好運,找到高人幫忙。
 
真想早日把巫小翠施下的巫咒解開,把這個亂七八糟的生活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都怪這個巫小翠,現在的生活變得這麼顛倒,全都是拜她所賜的。
 
我不知道她到底為什麼看我不爽,但總之我現在就看她不爽了。
 
要是我也像小說裡的主角一樣,會甚麼法術魔法鍊金術甚麼的,我就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一想到巫小翠,我就沒有心情讀小說,連自己讀了甚麼內容都忘記。
 
我心說了一句算了,然後放下小說,打開電視,看電視台現在播的早上十點檔動畫。
 
叮噹!
 
忽然間,門鐘聲響起。
 
現在是星期日十點左右,到底會是誰在這個時候來按門鐘呢?
 
照理來說,應該是沒有人來探望我們家,我們家親戚少,也住得遠,不是新年不聚頭。
 
或者可能是樓下的管理員老伯來說等下會做甚麼火警演習吧。
 
我覺得是要做做演習的,因為最近我們家的廚房都常常處於世界大戰的狀態。
 
大吉利事說一句,有一日會發生火災真不出為奇,當然最好是不會有啦。
 
或者,可能是爸爸已經找到了高人,並請得高人幫忙,現在已經回來了。
 
這多少是連自己都不太相信,但往好方向想想吧。
 
「哥哥,麻煩你去開個門啊。」
 
有媽媽身體的小紫從房間傳來了叫聲,叫聲同時夾雜了她快按鍵盤使出連技的聲音。
 
她這句話的意思除了是叫我去開門之外,也表示着她現在是多麼忙着要打怪救世界。
 
我隨便回應了一聲,然後就走到家門前。
 
我半掩的打開了家門,看看是誰在外邊。
 
然後我就看到家用鐵閘門前站了一個男人。
 
我從門後探了探頭,望了望那個男人,他很高大,目測年紀跟爸爸一樣。
 
「請問有甚麼事?」
 
「呃…你好,請問這裡是何柳娘住的家嗎?」
 
何柳娘是我媽媽的名字,他似乎是來找媽媽的。
 
然而警訊有教,不可以隨便開門給陌生人,就算那個人認識自己家人話也是這麼說。
 
誰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不是個壞人就是了。
 
「你找她有甚麼事?」
 
我這句話內藏了「這裡是何柳娘住的家」的意思,聽到我這麼回答,那個男人呼出了一口氣。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唉,終於找到了」這一句話,然後繼續對我說:
 
「請問她在家嗎?」
 
「你有甚麼事要找她?」
 
我反問道。
 
這個時候,那個男人從他的褲袋裡拿了個東西出來,然後從家用鐵閘門的空隙中遞了過來給我。
 
「是這樣的,我是她的小學同學,麻煩你幫我轉交這封邀請信給她。」
 
「轉交邀請信是吧。」
 
「是的。」
 
我從那個男人手中接下了遞過來的信件,這是一封類似聖誕卡之類的邀請信。
 
它有着淡黃色的底色,以及信面印上了精美的植物圖案。
 
我收下了信,答應了幫忙轉交,然後那個男人自稱還有其他事要做,便轉身走了。
 
然後我關上了門,回到餐桌前,這個時候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已經捧着早餐從廚房出來,現在正是吃早餐的時候。
 
小紫也停下了練功,來到了餐桌前,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餐了。
 
「對了,天從,剛剛是誰按門鐘啊?」
 
「他說是媽媽妳的小學男同學,他叫我把這封邀請信交給妳,然後轉身就走了。」
 
「呀呢?邀請信?」
 
我把淡黃色的信交給了媽媽,接過信的媽媽,立即就打開信來讀。
 
「啊啊,是邀請卡還是情信啊,那個小學男同學遲了好多年呢。」
 
小紫對於媽媽竟然會收到信感到相當好奇,她說這可能是情信其實也不出為奇,畢竟媽媽的外表實在是保養得很好,會有小學男同學到現在還暗戀着她不是沒可能。
 
但現在才給情書,實在太遲了。
 
這一刻,只見媽媽一臉高興,更摸着臉頰說「哎呀,我都忘記了呢」這一句話。
 
小紫更是好奇,到底媽媽收到的信內容是甚麼,才會讓媽媽講出這樣的說話,於是小紫馬上就追問,而媽媽就這樣回答道:
 
「其實呢,當媽媽還在讀小學的時候,跟同班同學埋下了個時間囊,約定在好多年之後打開,原來下星期五就是約定好的時間呢。」
 
媽媽似乎是回想起當時埋下時間囊的情景,不禁笑得甜絲絲。
 
時間囊這種東西,在我這個年代的學生已經不再埋了,不過在媽媽那個年代,就行流行。
 
媽媽把邀請書給了我和小紫讀,上邊內容的確是邀請媽媽出席打開時間囊的聚會的時間和地點。
 
這時候我立即就想到了一件事。
 
「媽媽,妳想去出席嗎?」
 
「當然啊,能夠跟小學同學們見面,也能把當年的時間囊打開,媽媽我又怎可能不出席呢。」
 
我吃了一口今天的早餐,然後嘆了口氣,再把一個重點說出來。
 
「可是,妳要怎樣出席?妳現在可是跟小紫的身體調換了。」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望了望自己現在的身體,然後又望了望有媽媽身體的小紫,然後就發出吃驚的一聲: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