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放學之後,即社團活動時間。
 
我沒有前往戲劇社活動室,沒去跟思賢討論關於劇故事的事情,我也沒有去找「小寫會」的肥宅師兄聊天。
 
我只是和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去了女子網球社,看着她和社員一起練球。
 
因為最近社團活動時間都在戲劇社活動跟肥宅師兄渡過,所以很久沒來這裡,看一班女生練網球了。
 
媽媽的技術依然很差,發球有十次而八次也是失敗,一次是走運,而另一次是連球拍也脫手跟網球飛了出去。
 


女生們都覺得很不可思議,雖說不進則退,但退的程度也太大了吧?
 
小紫(媽媽)的退步,對她們來說是不能理解,明明在開學的那個月還能一個打兩個,現在卻連發球都不行。
 
這情況就像是一個運動健將突然變成了運動傻瓜的一樣,退步的幅度太大了。
 
雖然如此,但女生們依然努力為媽媽進行特訓,而且好像為她加量。
 
聽女生們說,學界的比賽在幾個月後就開始,為了讓小紫(媽媽)恢復到以前的狀態,所以才為她加量。
 


可憐的媽媽都被特訓得汗流浹背,喘氣如牛了。
 
媽媽的特訓我沒辦法幫助她,而且我自身難保,劇故事的情況陷入了奇妙的局面。
 
思賢為了讓劇本附合他精彩且能演出的要求,就讓我和巫小翠合作,一起寫同一個故事。
 
巫小翠和我是水火不容,在某程度上我跟她更是敵人,想要合作當然是妙想天開。
 
我和她待在同一個地方都不太願意,更何況要合作寫個劇本?
 


在聽到思賢這麼說後,我和巫小翠都極不願意,不過我沒有當場說「我拒絕」,反而是說「考慮看看」。
 
「考慮看看」這種回答,其實是很婉轉的拒絕,通常說「考慮看看」的人,事後都不會再考慮,常用於面對售貨員。
 
售貨員猛推介,自己又不想直接拒絕,就可以試試用「考慮看看」。
 
是的,我回答了「考慮看看」,婉轉地拒絕了思賢的提議和方法,但巫小翠的回答卻與我有不同。
 
她雖然是萬般的不願意,甚至因為聽到這樣的提議而厭惡地皺眉,但她卻說:
 
「跟這傻B合作,老實說我是千萬個不願意,但為了劇本,我只好勉為其難。」
 
巫小翠竟然答應了思賢的提議,當時我實在是嚇了一跳。
 
那個恨我恨到想要殺死我的女生,竟然願意跟我合作,她是不是有病?


 
話雖如此,合作這一回事是相向性的。
 
不是只要有一方同意就好,而是要雙方同意。
 
巫小翠同意合作,但我不同意,所以合作關係根本沒有過。
 
當時思賢見到我兩如像冤家一樣,不禁苦笑,然後便沒有理會我的想法和意願說: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們就試試互換對方的劇本來修改吧。」
 
思賢認為我們換交對方的劇本進行修改,應該就可以在平淡真實中帶出精彩,在精彩中也帶出真實。
 
巫小翠點頭同意,不過我沒有同意,但思賢並沒有理會我,他立即就把傳輸到電腦去由我編寫的大綱和劇本複製出來,上傳到甚麼雲端去。
 


我想要說甚麼,告訴思賢我沒有同意合作這種事,特別是與巫小翠那個加害我家人甚至想殺我的人。
 
當我想要說清楚時,上課的鐘聲已經響起,大家都得回去課室上課。
 
隨鐘聲響後,大家都作鳥獸散,各自回課室去,而我的說話也自然沒法說出。
 
所以,現在我和巫小翠是甚麼關係,我自己也不好說。
 
那就是「一方認為在合作,而另一方卻不認為」吧?有沒有任何詞彙能說出這個關係呢?
 
和巫小翠合作,我才不願意,我會靠我自己的力量去修改自己的劇本。
 
不過到底要怎樣才能寫得精彩呢,這一點我確實沒有想到,大腦裡也沒有甚麼靈感。
 
我就坐在一棵樹下的椅子上,看着女子網球社的練習,一直思考着。


 
想着想着,社團活動完成的時間不知不覺就完結,但我卻沒有想出甚麼好主意。
 
其實主意倒有幾個,只不過我沒辦法把這幾個想法連接起來,在故事中串插不了,所以就當作沒有想到。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更換好衣服,然後走近過來。
 
「天從,回家去了囉。」
 
「呀,嗯。」
 
然後,我和媽媽就踏上回家路。
 
冬季已來臨,天色沉得很快,抬頭一看頂,已經是華燈初上的時間。
 


深藍又黑,看似是一個空無靈感的大腦,就像我的大腦,使我不禁呼出一口大氣。
 
「天從?是不是有甚麼事啊?」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說了一聲「沒事」,不過媽媽就是媽媽,馬上就知道我說謊。
 
「天從是在煩惱甚麼嗎?是女孩子的事情?那個不可以告訴媽媽知道嗎?」
 
「也不是甚麼煩惱,只是沒有寫作的靈感。」
 
「寫作的靈感嗎?嗯…………」
 
聽到我有關於寫作靈感的煩惱,媽媽竟然露出了認真思考的樣子。
 
她更像個小朋友一樣,用手指按着兩邊的太陽穴,像是要增加腦電波的接收,吸收來自各方的靈感。
 
說她和小紫不是兩母女都,誰都不會相信,古靈精怪的這點實在相像。
 
面對明明已經是個成年人且是作為兩個中四子女的母親的媽媽,這麼孩子童真的一臉,我不禁苦心了。
 
「媽媽,這種事,我自己去想就好了。」
 
「呃?可是,那個,我希望可以幫到天從啊?」
 
對於媽媽熱心的幫忙,我實在是感謝。
 
不過我想我可以自己解決問題,畢竟我也不再是個小朋友。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煩惱是我自己惹來,我自己就會解決。」
 
「解鈴還須起靈人?」
 
「是繫鈴人,媽媽沒聽過這句說話嗎?」
 
「好像有聽過,又好過沒有聽過,嗯…………」
 
媽媽立即陷入了回想的思考模式,標準地以抱胸的姿勢望着藍藍黑黑的天空回想着。
 
看到了媽媽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是沒有聽過。
 
或者她是有聽過,但聽過就算,沒有刻意去記。
 
等她回想完,都已經是到家裡的時候,我就直接告訴她「解鈴還須繫鈴人」的意思好了。
 
「其實這句說話的意------」
 
忽然間,一道打雷聲響起,把我的說話斬斷般打斷。
 
這不是來自於天空的打雷聲,更不是自然界的打雷聲,那是來自我大腦中的打雷聲。
 
就在這一剎那,我腦內一個激靈翻起,靈感從我腦裡綻放出來。
 
劇故事到底要如何修改,並不是這個激靈的內容,內容是這個劇故事的本身。
 
我不知道應該要怎樣修改這個被我寫得平淡了的劇故事,也似是修改不了這被我寫得平淡了的劇故事。
 
但我十分清楚有一個人可以把它修改過來。
 
說清楚一點,並不是把我這個寫得平淡的劇故事修改成精彩的劇故事,反而是把「寫劇故事」整件事修改過來,修正過來。
 
我這樣講或許是很難懂,其實說明白一點,就是解鈴還須繫鈴人。
 
解鈴還須繫鈴人,沒錯,就是這一點!
 
這個劇故事到底要怎樣寫,到底應該有個怎樣的內容,我敢說,世間上只有一個人對此清楚不過。
 
原作者。
 
對,那個人便是這部劇的原作者。
 
只有原作者才知道這部劇故事應該要有怎樣的內容,怎樣才能寫得精彩,怎樣才能發展下去。
 
唯有原作者,才能達到思賢的要求,既能演出又是精彩。
 
所以,解鈴還須繫鈴人,只要讓原作者寫下去,所有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呀!
 
我本身是因為愛恩社長的命令而接手寫這部劇故事,以想做和不想做而言,我是偏向不想做的那一方。
 
應付功課已經不討好,而上學期考試將至,寫功課之外又要複習,我沒太多時間寫劇故事了。
 
要是我能夠讓原作者繼續寫下去,那我可是說是脫難了吧?
 
劇故事完成,我也算是把這件事情做好,對愛恩社長有個交付。
 
思賢也可以順利演出他的舞台劇,於聖誕週會時演出,而我也可以好好應付功課和考試,這何止是一舉兩得。
 
「簡直是一舉三得!!」
 
「啊?解鈴還須繫鈴人的意思是一舉三得嗎?」
 
「吓?怎會是這個意思,兩者意思相差太多了。」
 
「可是天從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我不小心把心裡的話衝口而出的說了出來,害媽媽誤會了。
 
接着我把解鈴還須繫鈴人的意思正式告訴媽媽知道,同時也是告訴自己知道,讓自己清楚知道接下來要走出怎樣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