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巫小翠來到了射擊線前,在我們眼前就是那隻企鵝玩偶,而在我們身旁不遠處就是設下了騙局給我們的老闆。
 
老闆雙手交合着,一臉開心,心裡肯定是想着「有水魚了」這句話。
 
從他這樣的反應來看,他完全是沒有懷疑過我和巫小翠已經識破了騙局,還在那邊沾沾自喜。
 
這時候,一位工作人員看到有點不對勁的地方,便向我和巫小翠問道:
 
「請問是那一位要射氣槍?」
 


現在,我和巫小翠都站在射擊線後,工作人員並不知道到底是我要射氣槍,還是巫小翠要射氣槍。
 
畢竟氣槍射擊這個遊戲,不能同時間讓一個人以上的玩家進行遊戲。
 

多個人同時遊戲玩很容易生危險,畢竟那是氣槍,雖然不至於殺人,但也是有危險性。 

要是多個人同時分別命中了排列架上的玩偶,工作人員便很難分辦誰跟誰。
 
所以基本上,這遊戲只有一個玩家。
 


建於這個基本,工作人員看到我和巫小翠站在同一線,便向我們問道。
 
巫小翠這刻就把氣槍交給我,而我便為氣槍裝上木塞子彈,並舉槍瞄準那隻企鵝玩偶。
 
這次遊戲玩的費用是由巫小翠支付,她是付費者,理論上她才是玩家。
 
但實在是沒有規定付費者必須要親自玩,不得轉讓,所以工作人員和老闆沒有任何意見。
 
「好的,玩家是這位先生。」
 


工作人員確認了,但他存在了錯誤,於是我為他糾正。
 
「不是的。」
 
「啊?」
 
「玩家是我和她,我們用同一支氣槍玩。」
 
我用手指指了指比我矮小的巫小翠,而她似乎知道我有取笑得嬌小的意圖,很不滿地咳了兩聲。
 
工作人員愣住了,因為他從未見過有一男一女要用同一支槍玩氣槍射擊遊戲。
 
前後腳的用同一支槍,工作人員可能不會愕然,但問題是我和巫小翠打算同一時間用同一支槍,這使得工作人員一臉疑惑,不知道如何是好。
 
工作人員望了望老闆,以眼神來詢問意見,我也同時問道:


 
「老闆,這樣玩不可以嗎?」
 
「呃…這樣呀……可以是可以,但如發生了意外,本店不能負責啊。」
 
我同意了,然後準備開始遊戲。
 
因為要配合巫小翠的高度,我不得不蹲下去一點,好讓她的雙手能握到槍身和手指能扣到板機。
 
巫小翠的身高比我要少一個頭,大概到我肩頭。
 
為了配合她,我的腳蹲得不上不下,半蹲的姿勢,雙腳很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少運動的關係,腳力沒很好,只是保持半蹲的姿勢,就已經腳抖了,這樣抖下去很可能會影響命中。
 


「唉。」
 
無奈之下,巫小翠嘆出一口氣,她踮起了腳尖,盡能力配合一下,讓雙方的身高差不至太大。
 
經過了一番互相的配合,總算是找到了平衡,我的雙腳也沒有半蹲得抖動了。
 
緊接着,巫小翠把一隻手握住了槍管,而另一隻手也放到板機上。
 
一左一右,我和她的手指都一同放到那板機上,互相有了個觸碰。
 
其實因為要一起握到氣槍,在身體上早就有了觸碰。
 
雖然男女受受不親,而且我們兩個也不是想要有這樣的身體接觸,但為了同一個目標,大家都放下介意了。
 
「準備好了嗎?」


 
我斜望了巫小耳一眼,並問道。
 
「嗯。」
 
本以為她又會說我好煩之類罵我的說話,誰料到她竟然很簡單地回應了一聲「嗯」。
 
我心裡叫了一聲上吧,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再屏起來,一旁的巫小翠也做着同一個動作,一起減少着身體因呼吸而產生的抖動。
 
槍嘴直指着企鵝玩偶,兩人的視線一至,就連想法都是一至。
 
一!二!三!
 
兩人不約面同地同時扣下了板機,神奇地達成了同步,像是有了默契的一樣。
 


氣槍的射擊聲立即響起,然後,木塞子彈便應聲射出,向着企鵝玩偶直奔過去。
 
老闆此時還在笑着,相信他心裡一定是在說「無用的,即使射幾多次」,但在就如同我所想的一樣,下一刻,他整個表情是風雲色變。
 
比起戲劇還要準確的劇情,比起演員還要生動的表情,立即就上演在我們的眼前。
 
「怎…怎…怎…怎…怎…」
 
此情此景,使老闆瞠目結舌,嘴巴張得大大,下巴似是要掉下來,連話也不會說,就連一旁的工作人員都做着同一個表情。
 
掉下來了,隨着木塞子彈命中了企鵝玩偶後,企鵝玩偶掉下來了。
 
它不是向後掉下來,而是誰人沒想過的向前掉,從排列架上向前的掉下來。
 
整個計劃是這樣的。
 
知道了老闆的騙局後,我馬上就發現了他騙局的漏洞。
 
雖然企鵝玩偶的身後因為有一個固體,使它沒可能向後掉下來。
 
但卻因為這個固體的存在,使得本沒是沒可能的事情變得有可能,那件事就是向前掉下來。
 
雖然我沒有修讀物理,但我知道反作用力,應該是這樣叫吧?
 
木塞以一定的力量撞在企鵝玩偶身上,企鵝玩偶便會因為衝擊力而撞上後邊的固體。
 
而根據理論,企鵝玩偶在撞上後邊的固體後,會因為這種反作用力,向前反彈。
 
只要反彈的力量夠大,企鵝玩偶就會向前掉下來。
 
然而,這裡出現了一個問題,就是氣槍的威力不足以產生我要求的反彈力。
 
解決問題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巫小翠的巫術魔法。
 
在我解釋計劃時,我問過她有沒有強化衝擊力的巫術魔法,從她那裡知道有原理相同的巫術魔法後,我就知道行了。
 
為了達到計劃,我得與巫小翠合作。
 
巫小翠不可能自行用這個方法行動,原因就是她的命中率太過低。
 
她想要得到企鵝玩偶,就要依靠我的眼界,和我合作。
 
我要教訓那個老闆,破他的騙局,而巫小翠就想要那企鵝玩偶,我們馬上就達成共識了。
 
現在,看到企鵝玩偶掉下了來,我和巫小翠知道計劃成功,頓時擊掌叫好。
 
「你們!你們,你們作弊,是作弊了!」
 
突然,老闆豎起了手指,直指着我和巫小翠。
 
「這隻企鵝不可能打下來的,你們一定是作弊,這次不算數!」
 
「問題,我有兩個問題。」
 
巫小翠雙手插腰,理直氣壯地站了出來,跟老闆對峙。
 
「第一個問題,你說我們作弊了,證據是甚麼?」
 
「氣槍!你們一定在氣槍裡動了手腳,對了,剛才你們閃到一旁去,肯定是對氣槍動手腳!」
 
「哼,無聊,你大可以檢查一下我們是不是做了改裝。」
 
巫小翠把氣槍拋到老闆那裡去,老闆一手接過,但沒有檢查。
 
因為看到巫小翠現在的表情,他已經知道了根本沒有人對氣槍動手腳進行改裝,更不可能在剛才那一分鐘內做好。
 
「第二個問題,我聽到你說那隻企鵝不可能打下來,請問為什麼不可能。」
 
巫小翠一個尖銳的眼神瞪過去,直接擊中整件事的核心,老闆整張臉發青了。
 
我配合了巫小翠,望着企鵝玩偶原先擺放的位置,並指過了去,說:
 
「咦,那裡好像有一塊金屬板啊,莫非這是用來防止企鵝得向後掉的?」
 
由青臉變成死灰臉,老闆的臉色如京劇換臉戲的一樣變得快。
 
看到他的臉色一改,我就知道他心知不妙了,要是被我宣揚開去,他注定是沒有生意,甚至被控告。
 
「神鵰俠侶大俠,小弟上有高堂下有妻房,糊個口而已,那邊的誰家有病母,那邊的誰要籌錢葬父,大人有大量,放小弟一條生路啊。」
 
這老闆就在我和巫小翠面前胡說八道,扯天扯地,他快將要跪下來了。
 
為求我和巫小翠開恩不再計較,老闆豎起手隻手指向天發誓不會再搞甚麼騙局,也會把我們的付款全數發還,企鵝玩偶也送我們。
 
「好吧,我們就原諒你了。」
 
我把巫小翠的二百元交給了她,自己也點算了一百元,確認無誤後,我便這麼說道。
 
老闆很是感恩的笑了,立即叫人把企鵝玩偶包裝好,然後雙手遞上送給我們。
 
企鵝玩偶歸於巫小翠,這半個人高的玩偶其實送我都不要,要不是當時想威給巫小翠看,我才不會去射那企鵝玩偶。
 
我們和老闆達成了條件,我們得到金錢的發還和企鵝玩偶,而保證了騙局不會外傳,前題是他沒有再去騙人。
 
老闆知道自己脫險了,安心得呼出一口氣,也擦着自己額頭流下的汗珠。
 
他打算轉身回去,就此與我們分別,但我叫住了他,說:
 
「等等,老闆。」
 
「呃,喺,喺,請問大俠有何貴幹?」
 
「老闆先別走,因為我們還要繼續玩。」
 
「繼…繼續!?」
 
巫小翠對我點了點頭,同意我繼續玩的提議,我們把剛剛被發還合共三百元的金錢,交回到老闆的手上去,換取三十發木塞子彈。
 
我和巫小翠數了數放在排列架上的玩偶,剛剛好是三十隻。
 
「「呵呵呵。」」
 
這刻,我們兩個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而非常同樣的,我們兩個臉上都是邪惡的笑容。
 
我和巫小翠都是想着同一件事情呢。


 
老闆本來死灰的臉,現在變成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