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有媽媽身體的小紫依然和有小紫身體的媽媽進行着關於校際網球的特訓。
 
連帶關係,我自己也得接受這種痛苦極的特訓。
 
星期一至五,在放學之後的社團活動時間中,我們都在網球場進行特訓。
 
星期六和星期日,就會改為練跑練氣,以及各種很基本的練習。
 
我實在是受不了這種事情,又不是我要參加校際網球比賽,為什麼要把我扯進這些事情來?
 


但想清楚,其實多少自己是為了那個迷迷糊糊的媽媽而涉水,總有人要照顧着她,所以只能說是自討苦吃。
 
拜特訓所賜,最近也只有吃完午飯之後的時間才能到「小寫會」去。
 
但愛恩社長卻沒有對我的事情有所過問,對於我在社團活動時間到那裡去了,擺出一副冷冷的表情。
 
相反肥宅師兄多少也關心了我,問了問我的情況,愛恩社長和肥宅師兄真是一個相反。
 
雖然我因為特訓的事情而忙得要命,但還是每一抽了一些小時間來進行小說的創作。
 


自己是寫一分鐘小說,意思這篇小說很短,短得一分鐘都能看得完。
 
我寫的一分鐘小說在「小寫會」的網頁上發表了,但似乎不太受歡迎,可能是自己寫得不好吧?
 
又或者因為是我寫的每一篇都是獨立,沒有故事的劇情連接,所以讀起沒甚麼感覺。
 
雖然是不太受歡迎,但一分鐘小說依然是持續更新。
 
可是自己面對香江文創的小說,卻一點頭緒也沒有,也沒有甚麼構想,靈都激不起來。
 


自己寫作的情況大致上就是沒甚麼進展,相反地,媽媽和小紫卻有了各種的進展。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已經報名了參加校際網球比賽。
 
她將會和女子網球社的另外兩位正選以及一位後備組成隊伍,代表學校出賽。
 
另外,她將會以王牌的身份投身於比賽之中。
 
女子網球社的大家依然是不知道在她們眼前的小紫其實不是小紫的事情,在這樣的情況下媽媽變成了王牌,我真的很擔心。
 
從媽媽的口中了解到各種事情的小紫,知道了很多人都對「自己」很有期望。
 
雖然小紫知道以媽媽的實力,要贏得比賽,實在是困難至極。
 
但她還是以「取得勝利」作為目標,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事情,提升媽媽的網球技術,正因如此,特訓量一日比一日多。


 
對小紫來說,協助媽媽進行特訓,這是她現在能夠做到的事情。
 
雖然情況不樂觀,但為着實現夢想,小紫依然是用她的方式拼進全力,我實在不得不佩服這個妹妹。
 
而今天,我們也在網球場裡進行特訓。
 
才來個跑圈熱身,我已經受不了,只好坐到一旁去。
 
有媽媽身體的小紫做着發球的練習,不斷在那邊傳來「嘿!嘿!嘿!」的叫喊聲,用力地發球。
 
我坐在一旁看着她做着練習,不禁覺得,對於網球,她的確是有所進步。
 
姿勢、動作流暢、速度、氣力及耐力等等,都似是比以前好了些。
 


進步的確是有,但這種程度的進步,還遠遠不及在網球比賽上遇到的對手的實力。
 
「喂喂!」
 
當我一邊休息一邊看着媽媽做發球練習的時候,有媽媽身體的小紫走近了來。
 
「我不行了,妳就讓我休息好不。」
 
我打算編出各種身體不息的病徵,好讓我今天能逃過特訓。
 
畢竟現在又不是我要參加網球比賽,我是為了照顧媽媽而來,所以根本不應該參與於特訓之中。
 
但小紫似乎不是為了叫我繼續運動而走近過來,她是為了另一件事。
 
小紫豎起了一隻手指,直指向着網球場外的一張椅子去,說:


 
「你去叫那傢伙走開,老是被她拍來拍去,感覺好討厭呀。」
 
小紫說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最討厭,甚至是憎恨的一個人,是巫小翠。
 
朝小紫手指指向的方向望過去,就能夠見到綁着螺旋卷雙馬尾的巫小翠在那邊。
 
她拿着相機,正向網球場的方向拍攝過來。
 
「那傢伙,已經不是第一天了,最近總是在那裡拍呀拍呀,看到她到煩死了!」
 
小紫雙手抱着胸,以很不滿的目光盯着巫小翠,像是看到神憎鬼厭的昆蟲一樣。
 
「這是她的自由。何況她又不是打擾了妳。」
 


「雖然螥蠅沒有咬你,但你也會想要趕走牠吧!?」
 
「可是,學校又不是你的私人地方,沒有權利地趕走誰吧?」
 
「雖然螥蠅沒有咬你,但你也會想要趕走牠吧!?」
 
「再者,我又不是老師,甚至不是網球社的人。」
 
「雖然螥蠅沒有咬你,但你也會想要趕走牠吧!?」
 
「而且,是妳想要趕走她,為什麼要我去當劊子手?」
 
「雖然螥蠅沒有咬你,但你也會想要趕走牠吧!?」
 
「妳到底要把這一句說話重複講多少次?直到我肯動身為止嗎?」
 
「雖然螥蠅沒有咬你,但你也會想要趕走牠吧!?」
 
「行了,行了,算我怕了妳。」
 
被一個小紫老是重複說同一句話,多少都覺得心煩。
 
為了不被她煩擾下去,只好照她的意思行動,妹妹這招真是叫我招架不住了。
 
我站了起來,步行向巫小翠那裡去。
 
其實我多少想要趁這個機會走開去,懶理小紫的說話。
 
但因為我們是從媽媽肚子裡就待在一起的兄妹,我可以心靈感應到從小紫心裡傳來的聲音。
 
「雖然螥蠅沒有咬你,但你也會想要趕走牠吧!?」


 
煩死了!
 
於是我就走到巫小翠那裡去,與她坐在同一樣休息用長椅上,坐到她身邊。
 
對於我走近過來,巫小翠沒多理會,她只是繼續拍攝着網球場上的情景。
 
「喂,妳能不能到別的地方去拍照?」
 
面對巫小翠,我不必找甚麼開場對白,單刀直入就可以,直接講話題的重點。
 
巫小翠聽到我的說話後,瞥了一下我,然後又繼續拍照。
 
我想試用小紫重複同一句說話的那一招,用來對付巫小翠,但我覺得這一招只對我這種會心軟的人才有效。
 
巫小翠不是那種會心軟的女生,不會因為一個人去煩擾她就會對那人依順。
 
打個比喻,她就是那種即使兒子再怎樣吵着要買玩具,也是鐵了心不買就不買的媽媽。
 
「妳這樣很煩人的,知道不?」
 
我繼續說話,而這一次,巫小翠終於停下了拍照,望了過來。
 
「你有你做運動,我有我拍照,我那有煩到你?」
 
「話是這麼說,但…」
 
「但道理也是這麼說。」
 
我也覺得這樣趕她走,其實是沒有道理,只是小紫無理取鬧,要我過來跟巫小翠談一下。
 
「妳是為了寫香江文創的小說才在這裡拍照取材的吧?」
 
「當然。難道是為了來見你?」
 
「雖然妳是專心於小說創作之中,但當少也應該顧及其他人。」
 
「我很清楚我自己正在做甚麼,我也知道我這樣做沒有影響到別人。」
 
這時,巫小翠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望向了網球場上正在為媽媽進行網球指導的小紫。
 
「還不如說是你妹妹看我不順眼,不論我在那裡,做甚麼,她也會不順眼,她不就是因為看我不順眼而派你來趕走我嗎?」
 
巫小翠很清楚這一點,她很清楚小紫對她的憎恨。
 
她說得沒有錯,無論巫小翠做甚麼,即使單純地出現在小紫的視線內,小紫都會對她的存在感到心煩,看得不順眼。
 
畢竟巫小翠就是身體調換事件的始作俑者,罪魁禍首,小紫會對她如此反感,不無道理。
 
現在,道理站在巫小翠那邊,我是沒可以趕得走她。
 
小紫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經做了,雖然結果不是她想要的,但我盡算是做了,能回去交差。
 
我沒有回應巫小翠的說話,轉身就走,但這時候巫小翠叫住我。
 
「倒是說說你自己,你清楚自己現在正做着些甚麼?」
 
「要妳管。」
 
「哼,是的,你這傻B要做甚麼我可是管不着,但你要清楚一點。」
 
巫小翠把目光移回到我的身上,直視着我,繼續說:
 
「是你要在小說創作上挑戰我,所以你更應該做挑戰者應做的事,而應該是在這裡不知所謂的浪費時間。」
 
要是這句說話出自愛恩社長的口中,我還可以忍。
 
但不知為何,這句說話出自巫小翠的口中,我卻是氣上心頭。
 
「你這妖………」
 
「我不用猜也能清楚知道,香江文創的小說,你是丁點進展也沒有。」
 
當下,我的情況完全被巫小翠說中,從她直視我的眼神中我得知道,她真的不是猜,她是知道的。
 
在她的說話,更不是反問句或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被她這麼一說,我當場「嗚…」了一聲,啞了口無了言。
 
「哼。」
 
巫小翠沒有再把話說下去,她只是「哼」一聲作尾,然後繼續拍照取材。
 
我沒再理會她,走了回去網球場。
 
因為體力的關係,我依然在場邊休息,而在休息時,我望着媽媽和小紫。
 
小紫用她自己的方式向目標和夢想前進着,而媽媽雖然不是進步了很多,但也是一點點的進步着。
 
就連巫小翠也為着香江文創的小說,不理旁人的目光,努力取材着。
 
反觀自己,依然是坐在網球場一旁,不是做運動,也不是要寫小說。
 
對比起她們的進步和努力,我也是想問自己,到底我在做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