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了好一會。
 
經過數次的發球互換後,一面倒的情況已經發生。
 
「嗄呀!」
 
向嬅再一次發球,然後直接取得分數,結束了這一局的對決,同時也結束了這一盤的對決。
 
這一盤,無疑是向嬅贏取了,而且是以壓倒的姿態贏取。
 


一分未失,直落局數取勝。
 
面對着向嬅,即使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再怎麼努力,結果也只有戰敗、戰敗和戰敗。
 
只要向嬅揮動一下球拍,她就會得分。
 
起初杏壇中學那邊還傳來嘲笑的聲音,但後來,隨着事情重複又重複的上演,那三個女生都看厭了,不再笑了。
 
我們這一邊,早就已經停下了打氣的聲音。
 


沒有人叫喊加油,沒有人揮旗,沒有人說任何鼓勵的說話。
 
大家只是安靜地坐在觀眾席上,呆呆地,望着這一切的發生,看着他們眼前的「小紫」如何慘敗。
 
望向屬於中立勢力的觀眾席,那裡比起之前少了好一些人。
 
有一些觀眾覺得這場對決實在太沒有看頭,接下來的結果都可想而知道,所以都走了。
 
至於坐在那裡的巫小翠,雖然還留在那邊,但她也沒做着取材的事情。
 


我相信不會是她的取材工作已經結束,因為結束了的話她早就離開這裡,回家整理資料去。
 
她應該是見到現在正重複着上演同一幕的情景,完全沒有改變過,沒有取材的意義。
 
之所以不像一般觀眾因無聊而離去,是因為她認為比賽結束後的場面可能有記錄的價值,所以她才會留下來。
 
一直坐在我旁邊的爸爸,現在是緊張得臉孔都僵起來。
 
我見過他這一個表情,就是在上年的世界杯賽事中見過。
 
那一位球員連續攻門數十次,但卻一一射失,爸爸當時手中握拳,等待着那位球員再次進攻,並且射入,這樣他就贏到賽馬會的錢了。
 
但現在,即使爸爸再多希望有小紫身體的媽媽會贏,但這個期望也必然會是落空。
 
然而爸爸依然是期望着,等待着那一個時刻,因為這是他現在可以做的事情。


 
在啦啦隊那邊,雖然所有人都呆呆的坐着,就望着媽媽她如何在慘敗之中掙扎。
 
他們有的人開始放棄希望,有的已經放棄了希望,放棄了「小紫」會贏得希望。
 
一直以來,他們都對小紫抱有期望和希望的,但現在都徹底失望了。
 
然而,唯獨有一個人站立着,雙手死死地握住觀眾席的欄杆,緊緊地咬着牙。
 
她是有媽媽身體的小紫。
 
「不要放棄!加油呀!還未輸的!」
 
有着媽媽身體的小紫拼力地呼喊,在這一刻依然為有自己身體的媽媽打氣,就似是為自己打氣的一樣。
 


小紫很是不甘,她很是不憤,因為她知道,如果現在在戰場上的是她,情況絕對不會是這樣。
 
剛才的一球是要如何接,要打出那種角度和速度的球反擊回去,她是清楚知道,也知道自己做得到。
 
再對上的一球,她也是清楚知道要走怎樣的位才能接住,她知道如何破解這一擊,她是清楚知道,也知道自己做得到。
 
但她更知道,她現在不在戰場上,她做不到。
 
小紫無法用她自己的身體去戰鬥,只能讓媽媽去代替自己去戰鬥,做自己的替身。
 
所以,她才會不甘心,她才會很不憤。
 
話雖如此,不甘心和叫喊加油,現在只能是小紫可以做到的事情。
 
在戰場上有小紫身體的媽媽,面對着向嬅,她知道自己是必輸,但是她還想要掙扎,繼續盡力。


 
這是很好的體育精神,但在場除了我們一家人之外,就沒有人會欣賞。
 
「羅紫蘭。」
 
裁判吹了哨子,示意換邊,進入第二盤第一局。
 
而當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和向嬅進行換邊的時候,和媽媽擦身而過的向嬅突然說話道。
 
「妳到底是要隱藏實力到幾時!」
 
「呃?」
 
「妳現在的表現,真的叫我好失望。」
 


向嬅留下了這句話之後,就到了她自己的位置,準備發球。
 
媽媽是感到莫名其妙,但她也去到她自己的位置,準備開始比賽。
 
我看着這一切,心裡非常清楚,現在是非常的不妙。
 
不單單只是自己校的人再瞧不起小紫,對她非常失望,就連外界,甚至對手,也是一樣。
 
這樣下去,媽媽會慘敗,小紫會身敗名裂。
 
即使這些事情一早就知道,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有誰想要這樣?
 
面對眼前這一個情況,我只能緊緊地握着自己的拳頭,只能眼白白看着事情步向結束,只能睜着眼看着這一切發生?
 
只能這樣嗎?只能這樣嗎?
 
不是。
 
我還能做一件事,在這一刻我還能做一件事。
 
我把放在網球場上去的視線移開,向着觀眾席上屬於中立勢力區域望去,尋找她的身影。
 
馬上地,一位長得嬌小,而且綁着螺旋卷雙馬尾的女生身影便映入了我的眼中,那位女生正是巫小翠。
 
我立即站起來,奔跑似的走了過去,而同時向嬅和有小紫身體的媽媽比賽再次開始。
 
有點無聊地坐着等待比賽結束的巫小翠看見了我,看見了奔走過來的我。
 
「巫小翠……嗄嗄…」
 
「唉,我說你,你這次又想要怎樣,又是你妹妹派你來趕走我的嗎?」
 
「跟我來,我有話要對妳說。」
 
「喂!你給我等等!」
 
我二話不說就拉起了巫小翠的手,然後用蠻力把她拉到去會場外邊去。
 
雖說隨便拉住女生的手不是有禮貌,而且我好像把巫小翠弄痛了,但現在並不是道歉的時候,因為我有更做要的事要做。
 
把巫小翠拉到會場外邊走廊上後,便把她推到牆壁去,自己的雙手按住她身旁的牆面,不讓她逃走。
 
「你…你想要做甚麼!?別…別怪我出手無情呀!」
 
「求求妳。」
 
「吓?」
 
「求求妳讓她們的身體恢復吧!」
 
無須多言,巫小翠很清楚我是指媽媽和小紫她們兩個。
 
沒錯,現在我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就是請求巫小翠讓她們兩個恢原來的身體。
 
這樣,小紫就能夠站在她的舞台上,扳回形勢,讓大家不再失望。
 
「就算是一會兒也好,求求妳,求求妳讓她們的身體恢復原狀,讓小紫她完成這場比賽就好。」
 
我請求着巫小翠,但是巫小翠並沒有答應。
 
她從我的身前旁溜出了去,冷冷地說:
 
「解除巫咒的方法只有兩個,第一個是在香江文創上贏過我,第二個方法就是你身體力行。」
 
「嗚………」
 
「傻B,要是你選擇身體力行,說不定今天就不會發生這樣的局面啦。」
 
巫小翠這個千刀殺的女生,不單單沒有幫助我,甚至取笑着我。
 
她明知道身體力行這個方法就是亂淪,是喪德敗行,但她卻說出這樣的話。
 
「巫小翠…妳…妳這!!」
 
「哼,你氣得牙關打震也沒有用,再說,現在這情況不是你們都預計過的嗎?現在只是出現你們所預計的事情啊。」
 
看到我現在氣得太陽穴都爆出青筋的憤恨和無力的表情,巫小翠正暗爽着。
 
她揚起着嘴角,對我笑了笑,然後就步行回去會場去,準備看慘敗的結局。
 
「巫小翠!妳給我等等呀!」
 
「吵死了,你這傻B,無論你再怎麼說,我都不會…………!」
 
這一刻,巫小翠呆住了,她被眼前這一個場面嚇呆了。


 
因為這是一個我向她跪地伏身額頭貼地的場面。
 
「羅…羅天從…你…」
 
「求求妳!就這一場比賽!只是這一場比賽!請妳為她們恢復原來的身體。」
 
「嗚………」
 
巫小翠曾經說過,如果我向她跪下來的話,她就會考慮看看。
 
最初,她認為我不會做出這種事,所以才敢說這樣的話,但如今,我做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為了她們兩個,你連身為男性的尊嚴都不要了!?」
 
「因為她們都是我的家人!」
 
「嗚……………」
 
「所以,我求求妳,巫小翠,求求妳,為她們恢復原狀,就在這場比賽中!」
 
看着跪伏在她面的我,巫小翠只能發出着「嗚………」的低沉聲音。
 
然後,過了半晌,她終於止住了這種聲音,改說:
 
「羅天從,你,真的好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