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啦沙啦沙啦沙啦
 
這聲音聽起來似是下雨的聲音,但事實上,這是求簽的聲音。
 
本地有句俗語是說「這麼近城隍廟怎麼不求簽」。
 
字面上是在講求神問卜的事情,但其實當中還有另一種意思。
 
當中的意思,我實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說得清楚,但大概就是「就地取材」吧?
 


雖然這裡不是城隍廟,但卻有求簽解簽的服務。
 
我對於上香拜神沒有興趣,而且自己也不是很受得了那些香的氣味。
 
由於實在是太多人來參拜了,所以香的氣味非常地濃烈,我實在是無法忍受了。
 
在我身旁的小紫早就是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她由離開地鐵站後,就一直用手遮住口鼻,還一直在我耳邊抱怨,似是唸經的一樣。
 
有一個網路笑話是這樣說的:
 


香煙,香煙,香煙。
 
香即是煙。
 
政府宣傳片常常說吸煙危害健康,但信眾們卻不斷讓神明們吸煙,試問神明們又如何能保佑大家呢。
 
這只是個網絡笑話,不過,拜神用的香煙,和導致癌症的香煙,那種散發出來的氣味,我和小紫就是受不了。
 
正因如此,我們兩個便沒有跟隨媽媽和公公一同進到廟堂內。
 


反而留在外邊,等待着她們兩個。
 
等待是漫長的,因為上香拜神的信眾比較多,現正採取了人潮管制,排出了人龍。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和公公還在排隊中,不知道還要等到幾時才輪得到他們。
 
總不能無無聊聊地等着,因為這樣的等待是痛苦極了的事情。
 
所以,我和小紫給了些香油錢,去了試試求簽。
 
雖然同樣是要排隊,但始終比較快。
 
我和小紫跪了下來,這是一種請求神明的指點的動作。
 
接着搖了搖簽筒,各個竹簽在筒內被搖動着,發出「沙啦沙啦」的聲音。


 
不久,啪喇,我和小紫都搖出了竹簽,馬上就求得到一支簽了。
 
竹簽不像日本動畫中立即就寫「大吉」「大凶」,反而是寫了個號碼。
 
得到了個號碼,找到了個對應的簽文,然後便找個解簽先生為我們解解簽。
 
「啊?來來,給我看看。」
 
「師傅,快幫我解解簽啦。」
 
小紫比我先一步把簽文交出了去,同時師傅前師傅後稱呼着解簽先生。
 
會稱他為師傅,並不是出於師徒的關係,這只是對不知名的專門人士的稱呼。
 


解簽先生看了看,讀出了簽文,然後眉頭一皺。
 
「小姐,妳想問的問題是關於甚麼?」
 
「師傅,我想要問網球比賽的事情。」
 
「小姐,妳這是小凶,你看簽文說『命裡有時終需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命中注定是戰敗的事情,必定會戰敗呀。」
 
有媽媽身體的小紫多一句話也不想說,立即就把簽文從解簽先生搶回來,然後撕掉。
 
她「哼」了一聲,鼻子噴出一陣怒氣,對於這樣的解簽小紫以此舉動表示「你這神棍」。
 
解簽先生對於求解簽的客人有這樣的反應,早就習慣了。
 
沒有多大反應的解簽先生,繼續進行他解簽的服務,為我解簽。


 
我「麻煩你了」一聲後,便遞出了簽文,交到解簽先生手中去。
 
解簽先生看了看,沒有特別的反應,他只問道:
 
「年輕人,你想問的是關於甚麼的問題?」
 
「我也有一場比賽對決,想問問關於此事是否順利。」
 
「『操吳戈兮披犀甲,車錯谷兮短兵接』無疑這是一場硬仗,但是……」
 
「但是甚麼了?」
 
「天機不可洩漏,想知道的話,你懂的。」
 


我馬上從解簽先生的手上搶走簽文,然後立即撕掉,並和小紫立即離去。
 
解簽過後,我和小紫到了外邊,繼續等待着媽媽和公公。
 
他們兩個似乎還有好一段時間,我和小紫可能還多等一會了。
 
就在等待的時間,小紫向我抱怨了剛才解簽先生的事情。
 
求簽這回事情,只能作參考,不能太過迷信。
 
而且,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解法,就如同解夢的一樣。
 
我告訴了小紫一個故事。
 
從前有一個多次上京應考的書生,他吸取了幾次應考的經驗,做好了準備,苦讀寒窗,但他在大考前兩天他發了一個夢。
 
夢中,他正是洞房花燭夜,和妻子同床大睡,但是妻子卻背對着他。
 
之後,他問解夢師傅求解夢。
 
那位師傅說妻子好比大考狀元,妻子背向書生,表明書生與狀元無緣,叫書生打消念頭。
 
書生聽後非常失落,正有打消上京之意時,書生的朋友卻說妻子背向自己,不就是說明下一刻妻子就是轉身嗎?
 
而到了最後,書生當上狀元了。
 
「所以呢,哥哥這個故意是想要說明甚麼?」
 
不知道是我講故事的技巧不好,還是小紫對於這類要自己悟解的事情不善長,總之她就是一臉不懂。
 
於是我嘆了口氣,對她說:
 
「天機不可洩漏,想知道的話,妳懂的。」
 
我伸出了手,臉帶奸狡。
 
而則小紫一臉不爽,「啪」的一聲,用力拍打我的手掌,瞬時的劇痛,使我嘴巴漏出了痛極了的呻吟聲。
 
「呀!痛痛痛!」
 
「哼,活該啊,哥哥。」
 
有時候我真的好希望小紫會像媽媽一樣溫柔,而不是男孩氣,粗粗魯魯的。
 
小紫沒有再理我,她走到一邊,靠住了牆,拿出手機開始玩遊戲。
 
我也靠了過去,在嘆了一口氣後,對她說:
 
「妳能不能像媽媽一點啊?」
 
「吓?這是甚麼意思了,我拳頭不是很聽得懂啊,哥哥。」
 
「等等啊,妳誤會了,我是在說,妳在公公的面前能不能像媽媽一點。」
 
「吓?」
 
在公公的眼前,有媽媽身體的小紫就是他的女兒,而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就是他的孫女。
 
但是,「女兒」的反應卻不像是「女兒」,而「孫女」的反應和行為卻像是「女兒」。
 
對於公公的照顧,有媽媽身體的小紫並沒有很多,但是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卻無微不至。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公公很有可能就會察覺到兩人身體調換的事情了。
 
之前說過,我們不想讓公公擔心,所以才沒有對他說身體調換的事情,隱瞞着公公。
 
但如果有媽媽身體的小紫的言行和舉止不再像媽媽應有的言行舉止,公公就很可能會察覺到事情有異樣了。
 
所以我才會對小紫說這句話。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意思如實告訴小紫知道,而她也明白到了我的想法。
 
「話是這麼說,但是到底要怎麼做才對?」
 
小紫雖然是低着頭,繼續玩着她的手機遊戲,但卻一心多用,一邊聽我說話,一邊玩遊戲。
 
要怎樣做才對?其實答案只有一個。
 
那便是要模仿媽媽的行為,就是要代入媽媽這個角色。
 
寫小說的時候我學會了一件事,就是作者得要代入其寫作的角色中。
 
唯有代入其角色,以其角色的方式進行思考,才能出現該角色應有的行動表現。
 
例如一個積極的角色面對一場大考,他必定會使出全力,全力以赴,卻不會是消極以對,放棄溫習。
 
所以,如果小紫想要模仿到媽媽的行為,達至不讓公公察覺到的身體被調換的目的。
 
那麼她就得要代入媽媽這個角色去思考,以媽媽的角度去思考,這樣才能做出媽媽應該會做的行為。
 
我告訴了小紫這些事情,而她說:
 
「媽媽的行為嗎?我覺得媽媽常常都犯小糊塗呢,所以現在的話……嗯,我想想啊。」
 
「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收起手機,然後去買飲品,請公公喝。」
 
「是嗎?那麼應該要買那個飲品比較好?」
 
「便利店的烏龍茶吧,不過媽媽有點小糊塗,依我認為,她應該會傻傻的買了綠茶。」
 
「哥哥還真是了解媽媽,這樣吧,由哥哥來演媽媽這角色不就好了嗎?」
 
「好妳個頭,快去買。」
 
「為了裝得像媽媽,現在應該是……嗯,啊!對了。天從,媽媽忘記了帶荷包耶。」
 
我真是討厭小紫在這一刻聰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