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不知過了多時,暈過去了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
 
矇矇矓矓地睜開雙眼,就看到灰白色的天花板。
 
不過,那不是家裡的天花板,因為那是由磚石而生的灰白色。
 
換句話說,那種灰白色並不是現代建築的灰白色,而是古代建築的灰白色。
 
昏暈後醒來,我依然是身處裡世界香江,並沒有返回到自己本應該待在的世界。
 


睜開着雙眼,景物越來越清晰,然後一個臉頰便映入眼中。
 
「啊,這傢伙醒來了!醫師姊姊!醫師姊姊!」
 
綁在後腦杓的尾馬,以及各種臉上熟識的特徵,還有那吵鬧的聲音,讓我馬上就知道她是小紫。
 
應該說是有小紫身體的媽媽?
 
當她的聲音落下後,就見她已經跑了開去,似乎是去了找醫生?
 


我嘗試坐起來,而這一刻,在身旁的另一個人把我扶住,她是巫小翠。
 
見到了她,我更確信我還未回到表世裡去。
 
「傻B,你醒來就好。」
 
巫小翠扶着我坐起,而我則靠住了床頭坐了起來。
 
頭裡還有多了暈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退去了。
 


「哎…我暈過去了嗎?」
 
「是呀,你暈了好一陣子了。」
 
「這是那裡了?」
 
「救護營,在傻B你暈過去後,我和那個男生把你帶來這裡了。」
 
我環視了四周一下,發現這裡的確是如巫小翠所說的一樣,是個放滿了病床的救護營。
 
而這個救護營的結構,就如同我平時上學的班房。
 
不論是窗的位置,還是黑板的位置,甚麼是門口的位置,完全是一樣。
 
這又是巧合嗎?還是故意的?


 
我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男生?」
 
一時間我糊塗了,巫小翠所指的男生是誰?
 
難道是指守衛嗎?還是在指當時在場的其他參加篩選的男性?
 
我沒辦法理解到巫小翠所指的男生是誰,所以無意義地重複了她的說話,似是要追問清楚。
 
而這時候,巫小翠說:
 
「那位男生就是他啦。」
 


在講話的同時,巫小翠更用眼神向救護營入口的方向比了比過去。
 
我朝她比過去的方向觀望,映入眼中是一個叫我吃驚的畫面。
 
出現在那裡的,有兩個人,第一個人是小紫她。
 
她正拉着醫生急步走過來,醫生有點跟不上她的步履。
 
與其說是醫生,還不如說是牧師比較好,因為那一身打扮,和個女牧師沒有分別。
 
而那位女牧師,有着一頭烏黑亮麗的黑長秀髮,長秀髮還有點睡翹翹。
 
身材很好,而且有一點豐滿,不過是生過小孩子後的那種豐滿。
 
看樣子,那位女牧師已經有兒有女了,是一個媽媽。


 
而且是我的媽媽。


 
「媽媽!連妳都在這裡!」
 
我嚇得差點要從病床上跳起。
 
這下子好了,就差爸爸一個人,那麼我們全家就來到這個裡世界了。
 
說不定,其實爸爸已經來到了裡世界香江這裡了,只是現在不知道身處何地。
 
小紫拉着媽媽走了近來,從現在這個距離來看,我更確定眼前這個女性就是我媽媽。
 


「醫師姊姊,那傢伙醒來了,妳快檢查他,看看有沒有腦殘了。」
 
「那個,我只是個牧師,不是醫師,我是不會醫病的呀。」
 
「吓?那麼妳怎麼會在這救護營?」
 
「啊………好像是因為人手不足?」
 
「怎麼是妳在反問我?」
 
聽到兩人的對話,我更確定眼前女性就是我媽媽。
 
不過好奇怪。
 
表世界的巫小翠應該是為媽媽和小紫交換了身體,小紫變成了媽媽,媽媽變成了小紫。
 
可是,為什麼來到了裡世界,媽媽是媽媽,小紫是小紫?
 
言行和舉止並沒有呈相反,和我的認知呈現了相反啊。
 
一瞬間,腦海裡打起了個激靈,全身似是被一道電流通過,我好像想到了些甚麼來解釋眼前這件事。
 
由來到了裡世界香江開始,一切事情都和我的認知相反。
 
香江是個綠草如茵的地方,香江市民能在白天在酒吧玩過痛快,巫小翠是個溫柔可愛的女孩………
 
而現在,小紫和媽媽的身體並沒有交換。
 
可以解釋到這個情況,除了是巫小翠良心發現把她們的身體交換回來。
 
就只可能是 ------ 出現在我眼前的小紫和媽媽,其實是裡世界香江的人。
 
「不會吧……」
 
我都驚呆了,巫小翠還擔心地問着我有沒有事。
 
「醫師姊姊,妳看看他,那傢伙的表情變古怪了。」
 
「啊……是生病了嗎?」
 
「為什麼要反問我!」
 
看到她們兩個,我馬上追問,好讓我確認清楚現在的情況是怎麼一回事。
 
「妳們兩個回答我,我是誰?」
 
我這麼向她們兩個問道,而她們兩個立即呆住。
 
兩人互相對望,一臉不知怎好,然後,她們分別回答,說:
 
「老鼠。」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你是?」
 
小紫依然是那麼男孩子氣,依然是那麼粗魯,而媽媽依然是那麼怕陌生,表現得膽怯。
 
雖然她們的性格和我所知道的一樣,可是她們的回答,卻使我知道,她們並不是我真正的媽媽和妹妹。
 
果然自己的想法並沒有錯。
 
出現在我眼前的並不是媽媽和妹妹,而是裡世界香江的人。
 
「唉。」
 
我不知道要高興還是傷心好了。
 
高興是知道媽媽和小紫並沒有被那隻GAP一聲的青蛙騙進來這個裡世界。
 
傷心是以為一家人終於可以團聚,結果卻是空歡喜一場。
 
這兩種感情在我心裡交雜着,使我不自禁地嘆了一大口氣。
 
我抱着最後的希望,再問她們多一次,好讓我更確定她們不是我妹妹和媽媽。
 
首先我對小紫說:
 
「妳是不是我妹妹,羅紫蘭?」
 
然後我對媽媽也說:
 
「妳是不是我媽媽,何柳娘?」
 
兩人又再一次互望,覺得我是發傻,小紫甚至對我說:
 
「果然你這傢伙把衛生巾貼在額頭上是對的,你腦子進水。」
 
「認真回答我,再說,那是退熱貼,不是衛生巾。」
 
那一塊退熱貼依然貼在我頭上,而我竟然還是穿着居家服,服裝是完全沒有改變過,眼鏡也戴得穩穩的。
 
我帶着認真的眼神對着小紫講話,同樣也以這種眼神望向媽媽。
 
不知道是不是媽媽怕陌生的關係,被我這麼一望,便立即開口說:
 
「雖…雖然媽媽都是女人,可,可是呢,女人不一定是媽媽,我,我怎麼會是你媽媽呢?而且,我們認識的嗎?為什麼你會知道,那個,我的名字?」
 
果不其然,媽媽(?)的回答和我所料到的相差無多。
 
她果然不是我媽媽,而只是裡世界香江的何柳娘,就似裡世界香江有另一個巫小翠一樣的存在。
 
我緊盯着小紫,以眼神來向告訴她「接下來換妳回答」。
 
小紫無何奈何地嘆了口氣,像是怕了我似的,在嘆了一口氣之後,她對我說了話。
 
最初,我以為小紫的說話會和媽媽(?)的相差無幾,依然是會讓我更肯定她並不是我妹妹。
 
而結果,的確是這樣。
 
但還有另一件事發生了,這件事出乎意料得把我的眼鏡都要從鼻子上滑下來。
 
因為,小紫她……不,他是這麼說:
 
「我不是你妹妹,就算我和你有血緣關係,也不可能是妹妹,因為我個男生,只可能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