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瑤池城到處都有些少積雪,但封神台上的雪在一天前已經被掃得一乾二淨,現在用作比武的舞台就最適合不過。
 
兩位八八門的弟子走到台上,合力呈上了司馬止的兵器──一把六尺長的環首刀。豎起來的話,高度就跟司馬止差不多,可以想像該刀的重量也不輕,內功不足就需要二人之力方能抬起。
 
「直刃刀?」游同塵最初以為是長劍,但看見只有單面開鋒就知道是直刃的環首刀。不過環首刀多用作軍隊配刀,在江湖上比較少見;尤其是以那刀柄的長度來看,應該是一把雙手刀,在武林中就更加罕有。
 
「游小子,你也拔劍吧,我隨時準備好見識你的武功。」司馬止把長刀拖在地上說。
 
游同塵不敢怠慢,從背上拔出了祝融劍,並踏前半步準備出招──可是游同塵還沒靠近,司馬止的長刀已經先砍過來,刀刃在空中旋了一圈再順勢劈下!游同塵架劍抵擋,但刀的來勢非常急勁,游同塵雙腳一沉,發現腳下封神台已經爆開幾條小裂縫。
 




「這是何等厲害的蠻力?」游同塵吃了一驚,冷不防司馬止已經轉身繼續向著自己追斬!
 
司馬止的刀招接二連三,每一刀都是重重地劈在游同塵的劍脊上。此時游同塵才明白雖然司馬止的環首刀外形跟長劍相似,但刀背厚重,砍劈出來的力量就比長劍厲害得多,互砍的話游同塵必然處於下風。
 
記得老胡說過,司馬止的刀法其實不靠蠻力:「並非以力引刀,而是以刀引力。」力隨刀發,彷彿刀控制了人,環首刀才是司馬止刀法的主體。因此下盤穩、中盤鬆、上盤靈活;連環刀招,氣勢磅礡。
 
不過老胡也知道游同塵不是一個頭腦特別靈光的人,理論對於游同塵沒有作用;所以老胡只叫游同塵用身體記住司馬止的每一招。
 
游同塵亦沒有多想,就用眼睛緊盯著司馬止的一舉一動,見招拆招。
 




儘管司馬止武功佔盡上風,但單論招式卻是游同塵略勝一籌。司馬止所使的「列仙刀法」固然厲害,不過「三皇五神劍」就是精妙得多;司馬止綿綿不絕地使出「鉤翼尋展」、「嘯父升雲」、「師門使火」,游同塵的劍雖然追不上,但其實他只需一招就能輕輕化解司馬止的三招。
 
在台下的人眼中,司馬止是不斷壓著游同塵來搶攻,但游同塵卻能以慢打快,化盡司馬止一切的招式,因此看起來竟然是游同塵打得比較「漂亮」。只是如果要說公道話,實際上游同塵也佔不到任何優勢,他的祝融劍比司馬止的環首刀短得多,未能進佔攻擊距離就已經被窮追猛打,於是游同塵也是一籌莫展。
 
只是礙於輩份,打成平手已經讓司馬止十分難堪,司馬止不得不調整心態,把原本攻守一體的「列仙刀法」換成只攻不守的「斷馬刀法」。結果司馬止的刀招愈趨凶狠,氣勢一瀉千里;單雙手不斷轉換,對著游同塵輾轉連劈,凌厲迅猛。游同塵還出不到半招,司馬止已經向自己撩出三刀,游同塵根本沒有還擊之力。而且游同塵不斷擋刀,雙手已經開始麻痺。
 
「還好之前老胡特別幫我鍛鍊臂力,這些基本功因為等級太低始終是我的弱點。」游同塵一方面慶幸自己竟然可以在最高等級的人面前擋了數十招,另一方面卻變得越來越焦急。
 
因為現在的情況跟游同塵最初學武一樣,空有精妙的劍招,但使不出來就沒有作用。此刻游同塵能夠做的就是盡量看穿司馬止的招式,好讓他有時間出招反擊。
 




「假如司馬止的刀才是主體,所有招式都是順著刀勢而走,這樣想的話要預測司馬止刀法路數或許比想像中簡單……」
 
的而且確,司馬止的刀法只是在於一個「勢」字。招式實而不華,只講求剛猛,威力就看內功修為。於是游同塵不再緊盯著司馬止,取以代之游同塵只注視司馬止的長刀──長刀才是本體。
 
在游同塵的眼中,現在只有一把環首刀在半空中飛舞。這一招環首刀正面劈來,只要游同塵向後閃避,環首刀就要回刀借勢再斬……沒錯,對手的刀法根本就是這樣單純。
 
「咦?」游同塵忽發奇想:「司馬止的刀招與其說是單純,倒不如說是他害怕變化?如果我故意擾亂他的『刀勢』,說不定能夠讓他無所適從。」
 
這時候,司馬止的環首刀猛然橫掃游同塵的下盤,游同塵不擋、不避,而是放棄劍招,雙手持劍跟司馬止的長刀對砍!因為祝融劍的劍身呈不規則狀彎曲,刀劍相撞,司馬止的長刀沿著祝融劍身走,就連自己的刀勢亦變得彎彎曲曲,如波浪一樣不受控制。
 
其實司馬止的環首刀重二十斤,他需要不斷旋舞長刀才能使刀招連綿不絕;現在司馬止雙手一震,環首刀就像一個停止轉動的陀螺般,刀頭兀然墜在地上。
 
「就是現在!」游同塵終於等到這一刻,司馬止停下動作露出了空位,游同塵便踏步躍前出招──
 
可是雙腳卻在關鍵時間不聽使喚。原來剛才跟司馬止的重擊對砍,已經超越了游同塵身體的負擔,游同塵竟不由自主地跪到在地上!




 
「看來上天還是認同我當盟主!」司馬止重新舉刀,正要向游同塵斬下的時候,台下突然傳來尖叫聲──
 
「怪、怪物!殺人的怪物出現了!」
 
原本人頭湧湧的廣場,在南側忽然空了一個圓圈,而圓圈的中心點正是蚩尤。雖然一眾武林人士都視蚩尤為敵,但當蚩尤真正出現在他們眼前時,卻沒有一人敢走上前跟他對打。
 
看見蚩尤出現在廣場,司馬止也停下了手。因為司馬止根本沒有叫蚩尤進城,心中不期然浮起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蚩尤沒有理會台下的人,而是拖著雙刀慢慢地走向封神台。其他人看見蚩尤亦自覺地退後,讓出一條路,好等蚩尤走到台上。
 
這個時候天空一片密雲,像快要下雪的樣子;而廣場氣氛亦同樣緊張,大家來參加盟主大會也沒有想過自己會死。
 
沒有人能夠阻止蚩尤踏上封神台。原先跪在地上的游同塵更是全身虛脫,看見蚩尤在眼前亦沒有反抗的氣力。這就是等級差距的限制,和這個世界的規則。
 




游同塵與蚩尤,現在他們只有兩把刀的距離。要是蚩尤輕輕一斬,游同塵是必定身首異處──
 
不過蚩尤沒有理會游同塵,而是繼續走,走在司馬止的面前才停下來。游同塵恍然大悟,望向台下,他就看見司馬幽如正在吹樹葉。
 
司馬幽如吹的樹葉,那是一種特別的聲調;普通人不能聽見,只有蟲子聽見。蠱蟲聽到了,就會暫時擾亂蚩尤的心智,不受司馬止所控制。
 
蚩尤的本能,就是要殺等級最高的凡人──這就是司馬止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