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姐說得沒錯,軍中一日三食比較少見,所以現在看到炊煙的原因只有一個。」
 
在山陽城外的樹林裡,司馬幽如站在數十人面前,依舊擔當著軍師的角色,在月下闡釋她的計劃。
 
水清瑤聽見後,靈機一動,便說:「是官兵正準備夜襲八八門禁地。」。
 
「正是如此,所以他們才會在這個時間準備晚飯。但我看他們這麼大意,顯然沒有想過背後會有別人監視。」
 
「因此我們可設下埋伏,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水清瑤又道:「可是這也改變不了他們上千官兵的事實,對此司馬姑娘有何妙計?」
 




「從京城來的李將軍出了名是喜歡做最簡單的工作,專門搶其他人軍功來晉升。他大概是看見之前八八門和鄧將軍打得兩敗俱傷,於是自動請纓來收取漁人之利吧。」司馬幽如向水清瑤等人張開地圖,說:「其實八八門選紅石峽興建地宮是有原因的。縱然地宮透過九龍溪連接到地上,但從紅石峽進入九龍溪的棧道卻是十分狹窄,情況有如沙漏中間的小孔,兵力很容易被一分為二。」
 
司馬幽如用樹枝在地圖劃了一筆,「只要能夠分斷他們一部分的兵馬,那事情就好辦了。我們或者沒有能力殺掉對方一千人,但把孤立出來的一百人擊退就沒有問題吧。」
 
「擊退了一百人,那餘下的八百官兵怎麼辦?」游同塵問。
 
「不是說過了嗎?李將軍於洛陽身居要職,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下,他才不會犯險跟綠林中人拼命。只不過他也需要下台階,我們就送他鄧將軍的人頭,好讓他把所有責任都推在鄧將軍身上。」
 
「幽如妳不只精於謀略,還對人性弱點瞭如指掌呢。」游同塵心想,幸好司馬幽如背叛養父投靠自己,不然很多事情也不會像現在一樣順利。
 




「事不宜遲,」水清瑤說:「我們現在就出發往紅石峽先行埋伏吧。」
 
「嗯,從這裡到紅石峽,用輕功走大概只需半個時辰。而且新月會在子時下山,到時候月黑風高,正是埋伏襲擊的好機會。」
 
「戰爭終於要開始呢。」水清瑤又搖頭說:「不對,或許戰爭一早已經開始,至少胡前輩早已和朝廷官兵對上。之前臨湘劍門被山賊襲擊亦是前哨戰……正確來說如今我們只不過選擇還擊而已。」
 
其中一名弟子說:「不用擔心,我們會跟水掌門共同進退的!」
 
「感謝你們。那麼現在就出發吧。」水清瑤續道:「矜兒妳不會武功,跟在我的背後讓我保護妳就可以。」
 




游同塵看見,也對小珣說:「小珣就由我保護吧。」
 
南宮青青憂心地說:「游大哥現在等級退了不少,不如由我來保護小珣好嗎?」
 
「放心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等級1。再者我的三皇五神劍沒有等級限制,即使威力減弱但要應付官兵應該不成問題。」游同塵微笑說:「反而青青妳經脈不通,每次都要借外來真氣運功對身體也有負擔,若果妳有危險我也會保護妳的。」
 
「可惜湘君湘夫人劍有等級限制,不然我就可以跟游大哥並肩作戰了。」
 
矜兒聽見游同塵和南宮青青卿卿我我,心裡又一陣酸意。但這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啊!矜兒最近經常因為游同塵身邊的紅顏而吃醋,連也知道自己越來越古怪,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矜兒望著我怎麼了?」游同塵問。
 
「沒事。」然後矜兒就避開了游同塵的視線。
 
 




如果深山裡有更夫的話,現在已經是四更天的丑時,沒有烏叫蟲鳴,又沒有月光;要不是還有風吹草動,大概會以為整個世界都在睡著。
 
但正正是這種時候,縱然官兵都是輕裝上陣,但踏在泥土上的腳步聲卻逃不過姬藻的耳朵……即使姬藻她們身處紅石峽的崖上樹林。不知道什麼原因,姬藻的聽力越來越厲害了,甚至讓游同塵感到害怕而不敢到外面粘花惹草。
「我聽見有很多人正在走過來的腳步聲,每個都是裝備精良。哼,果然跟小賤人的預測一模一樣。」
 
「等他們在山崖下面經過,我們就運輕功直飛到崖下突襲。」司馬幽如奸笑說:「就算那些士兵身經百戰,也絕對不會猜到有人能從懸崖踏下而出吧。」
 
「那時候就讓他們見識武林五大派的真正實力吧。」水清瑤對身後的弟子說。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游同塵在崖上探頭一看,已經隱約看見官兵正分成數個小隊,以長蛇陣形魚貫走進紅石峽的山路。看來官兵的目標首先是九龍溪中的首龍溪,不過也沒分別,反正他們同樣會路經游同塵等人埋伏的地點。
 
忽然,領頭行軍的鄧將軍有點不好的預感,便喃喃自語說:「這裡的地勢比想像中更險惡,我們要被迫分斷行軍。而殿後那個從京城來的李將軍又不知道在想什麼……唉,被指派來鎮壓八八門真是抽到下下簽。」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眾先行的官兵都不知道他們名副其實的「大禍臨頭」,直至他們走到游同塵的埋伏點,才知道什麼叫「禍從天降」。
 




──沙沙沙,忽然從崖上傳來奇怪的聲音,眾士兵一起抬頭,乍看還以為是一群夜行蝙蝠,但仔細看卻發現有數十人正乘風踏石,垂直地從懸崖頂跑下來!那些人一同亮劍,劍光同時間反射往崖下棧道,一眾士兵都嚇得手忙腳亂,哇哇大叫。
 
這是游同塵變回等級1後的第一戰,雖然力氣和速度等都變得比以往弱,但內力依照雄厚,配合以內力為主的祝融劍法劍氣縱橫,頓然數劍就把周圍官兵轟到棧下湖潭,連環噗通數聲、水花四濺。
 
「別自亂陣腳!對手不過區區數十人,根本不用怕他們!」鄧將軍在陣中大喊,但仍然平息不了軍心。因為棧道太過狹窄,突然從天而降數十人在身旁,一眾士兵是無路可逃,唯有靠本能應戰。
 
可是空間細小,士兵胡亂揮刀還會劈到己方士兵;於是變得越來越混亂,游同塵等人猶如以一敵百,勢不可擋。
 
「找到了!」司馬幽如的一雙判官筆短小精悍,在這狹窄的棧道上就變成了閻羅王生死冊上的筆,一筆一筆把其他士兵的生命劃去。
 
鄧將軍看見司馬幽如勢如破竹地衝往自己方向,心知不妙,想回頭走卻被己方士兵堵住退路。
 
「只怪你沒有資格當將軍。」司馬幽如冷冷道:「身為將領在戰場上第一件事不是要想怎樣戰勝對手,而是要確保撤退的方法。因為戰爭不是比誰殺得人多,而是比誰活命比較久。」
 
於是一灘鮮血濺在紅石壁上,眾人看見先鋒將軍陣亡,已經戰意盡失,甚至紛紛從棧道躍下打算游水逃生。




 
「不用追,」水清瑤喊道:「把雙方的傷亡都減到最少吧,上天有好生之德。」
 
其實一眾士兵在跟水清瑤等人交手時已經知道不對勁,對方武功明顯高於自己,單打獨鬥只有被殺的份兒。結果不出半柱香的時間,打頭陣的官兵已經潰不成軍,慌忙逃命。
 
一直留守後面的李將軍得知消息,一如司馬幽如所料,為求自保竟然下令撤兵。在一陣風聲鶴唳與刀光劍影後,紅石峽的水面又恢復了平靜,只不過周圍石壁比以往染得更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