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游同塵站在邑陽公主背後,內心交戰,拿不定主意。究竟他要逃還是留在門前想辦法找回母親?最終他欺騙了自己說,反正朝延不會對邑陽公主不利,把公主留在母親身旁,自己逃走就好。
 
「公主,很抱歉,我要先離開了……」
 
邑陽公主沒有回應,只是不斷拍打那道沉重的金屬門,拍得雙手通紅。
 
游同塵帶著內疚感,一直跑回地上,發現清心殿外舉起無數火把,便知道自己已經被禁軍包圍。
 
「大膽反賊!竟敢擅闖皇宮禁地,該當何罪!」
 




看來皇上還是對於昭華夫人的事情耿耿於懷,竟然御駕親征,親自督促左右備身府將軍,帶領宮中弓兵一齊指向游同塵所在的清心殿。
 
游同塵不敢妄動,蹲下來躲在清心殿的窗邊觀察。至於禁軍,大概皇上不希望清心殿遭到破壞,所以下令禁止弓兵向裡面發箭。
 
於是左備身府將軍喊話:「裡面的反賊,你已經無路可逃,出來投降的話或者能夠對你網開一面,否則休怪刀劍無情!」
 
「喂……」游同塵回頭看,居然是邑陽公主剛從秘道走了出來。她又說:「你挾持著我逃跑吧。」
 
「我……怎麼敢對公主無禮?」
 




邑陽公主低頭說:「……你不是哥哥嗎?」然後轉身緊貼在游同塵胸前,讓他用母親留下來的寶劍架在自己頸項上。
 
「多多得罪了。」游同塵推著邑陽公主柔軟的身軀走出清心殿,大叫:「邑陽公主在我手上,你們別亂動!」
 
「停手停手!」皇上始終愛女心切,馬上按低備身府禁軍的弓箭。
 
游同塵見狀,便慢慢挾住邑陽公主步出殿外,一步一步的,戰戰兢兢地走向東城城門。備身府兵一直與游同塵對峙,游同塵每走一步,他們亦跟前一步,互不退讓。
 
此時游同塵已經雙手冒汗,心臟跳得快要破出來一樣,同時又害怕會誤傷邑陽公主,腳步亦開始不穩──
 




「砰」的一聲,一道真氣竟橫空而出,猛然把游同塵的手中劍打下!
 
「堂堂一個武林盟主,竟做這種鼠竊狗偷的事,太不像樣了。」一位青色長袍的男子手持節杖,站在城樓上俯瞰著游同塵。
 
「是誰!」雖說剛才游同塵心不在焉,但他身處的位置跟城樓相差百步之遙,對手內勁卻能分豪不差猛打在自己手背。此人的武功修為恐怕是遠超於自己。
 
「──哈哈哈,怎麼如此熱鬧場面也不叫上胡某!」另一黑衣人攜刀躍上城樓,跟青衫神秘人對峙。青衫人十分不爽,說:
 
「老胡,你我久別重逢,想不到明年今天卻是你的死忌。」
 
「你現在只不過是西王教的走狗,想殺我還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語畢二人在城樓上刀光劍影,月光下兩大高手過招,每一招都有驚天撼地之勢,把城樓下面的士兵都鎮住了。
 
游同塵一直眺望,卻不為意原來老胡已經把祝融劍拋到自己腳下,便上前拾起來。
 
──放箭!




 
邑陽公主早就不在自己身邊,同時間上百枝箭劃過夜空,如同漫天蝗蟲一樣直飛向自己!邑陽公主看見萬箭齊發,她只能哭著大喊,卻又被禁軍拉住。
 
在千鈞一髮間,游同塵一次過將體內八卦之門打開,八方真氣源源貫注,直通奇經八脈,大喝一聲!真氣從祝融劍刃爆發,一招「天雷無妄」,無限劍氣交織,雷霆萬鈞,竟以劍氣把不同方向的箭通通劈下來!
 
「別停下來,繼續放箭!」
 
游同塵看見一眾禁軍重新拉弓亦不敢怠慢,一方面集中意志以劍氣迎擊,另一方面也跑向城門打算逃之夭夭。結果單是漫無目標的亂射傷不了游同塵半分,反而助他在亂箭之中越跑越遠,轉眼間已經跑到城樓之下。
 
左右備身府將軍見狀,便下令停箭,換上城樓的士兵一起包抄游同塵。
 
「不要逼我殺人!」游同塵大喝,劍氣直取數丈之外的士兵首級!本來劍氣經已難以洞察,在黑夜之中更加幾乎殺人於無形。即使在場的每位禁軍都是身手不凡,但眾人卻被游同塵這個等級1的武林盟主嚇住了。
 
「動作快!誰能夠殺死反賊的朕重重有賞!」皇帝一聲令下,禁軍重新振作,又向游同塵衝過去。
 




游同塵知道自己以劍氣嚇唬還好,但萬一真的打上,以他現在的狀態決不能以一敵百。游同塵只好拼命地跑,希望能夠飛越城牆擺脫追兵。只不過包圍游同塵的士兵已經越來越接近,游同塵最終無路可逃,被逼接戰──
 
「啊啊啊!」從城樓傳來一陣怒吼,游同塵心口感到無比刺痛,馬上半跪在地。不過其他士兵更加可憐,竟全部人都口吐鮮血倒下!
 
即使游同塵手上的祝融劍沒有沾上半點血跡,但血腥氣味充斥周圍。游同塵抬頭一看,原來剛才的怒吼聲是發自跟老胡對打的神秘男子。看來他是被老胡重重劈了一刀,於是真氣爆發,就好像連黑千歲當日在擂台上被水清瑤逼往絕境一樣。
 
但理不了那麼多,游同塵唯有相信老胡能夠吉人天相,因為即使他登上城樓幫忙亦只會變成負累,只好跨過倒地的士兵越牆而逃。至於城內的士兵每個都穿上重裝,不及游同塵靈活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於黑夜之中。
 
離開東城,游同塵只管在城外的樹叢中逃命,直至周圍伸手不見五指,亦完全感覺不到有任何人氣時才敢停下來,倒在草地上氣喘如牛。
 
「年紀輕輕身體就這麼不濟了嗎?」游同塵張開眼,卻看見老胡站在自己面前笑著說:「就勸過你即使血氣方剛,晚上的生活也要適可宜止嘛。」
 
明明剛才老胡跟神秘男子打得天昏地暗,現在竟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跟自己說笑,實在不得不佩服。
 
「前輩你沒大礙吧?我看剛才城樓上那個男人武功充滿妖氣,凶險得很。」




 
「啊,那個人以前武功本在我之下,現在反而打不過他了。」但老胡好像卻不太在乎,反而問游同塵:「搞得差點喪命,怎麼樣?經書到手了嗎?」
 
「咦!我不小心忘記了自己混入宮中的原因!」
 
「游兄弟你在說笑吧?」老胡苦笑道:「但恐怕我們再沒有機會闖入宮中偷取《玄女經》了,唯有先回去水掌門那裡吧。」
 
「我真是太蠢了,回去一定被矜兒、藻兒罵死了。」游同塵感到非常失落,又放鬆全身,自暴自棄一般躺在地上仰天長嘆。
 
老胡只是笑而不語,坐在一旁的樹下休息。過了不久,草叢中微弱的聲音逐漸靠近──
 
「果然在這裡呢。」
 
「邑陽公主?」游同塵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說:「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帶我去找娘親。」邑陽公主說:「我返回過地下室,那裡沒有人,什麼都沒有。」
 
雖然漆黑中看不見邑陽公主紅腫的眼睛,但她的聲音就像隨著會哭起來一樣。
 
「但妳為什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血的羈絆……不對,是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