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百鳥騷動」,結果在城內掀起不少流言揣測。長沙的西王教眾為了不示弱於人,竟下令把所有鴿子活捉起來,然後在廣場上烘烤示眾。
 
考慮到長沙城早就淪陷於西王教手中,能夠以信鴿越過圍牆散播信息,的確大收宣傳之效;只不過現在滿城風雨,西王教也起了戒心,水清瑤只好無奈地返回嶽麓山,並為那批無辜犧牲的信鴿默哀。
 
回到麓山寺,天色已暗。雖說日間也沒有什麼善信入廟參拜,但晚上的寺廟更覺淒涼。其中一個原因是出家人習慣過午不食,以減少食欲,自然亦減少淫欲,更能方便坐禪入定;因此在晚上,房舍外面根本沒有人氣。
 
游同塵走在空城一樣的寺院之中,鐘樓鼓樓人去樓空,講經堂沒有半點人聲,觀音閣藏經閣也沒有任何燈光。
 
「看來唯有早點睡覺。」就算是游同塵,也不打算在佛寺內做出破戒之事。
 




「哥,你們回來了呢。有什麼收穫?」
 
「沒有打聽到什麼,倒是有點打草驚蛇了。但這麼晚公主還不去睡嗎?」
 
游同塵等人各自更衣後便進房舍上床作息,可是游同塵看見邑陽公主精神奕奕的,心中忽然掠過不好的預感。
 
「現在還不是睡覺的時間。我還在回味佛陀的真理。」邑陽公主興高采烈地說:「你知道嗎?相傳佛陀在靈鷲山宣揚《妙法蓮華經》時,佛光從眉間照遍十方世界,大顯神力,天降蓮花,地動山搖。這部佛經真的和其他佛經不一樣……」
 
「呼──呼──」還沒有說到幾句,游同塵已經在床上呼呼大睡。
 




「看來只有佛祖顯靈才能引導哥哥回歸正途……」邑陽公主無奈地替游同塵蓋被,然後看見同房的水清瑤和矜兒亦已經上床入睡,於是她便走到窗前書桌,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書寫筆記。
 
「三月初二,第一百五十一次跟哥哥講經,失敗。後宮二號最近表現穩定下來,沒有跟哥哥淫亂,危險度減至最低……」
 
記下今天的事,邑陽公主也回到床上睡覺了。
 
 
在麓山寺留宿了兩晚,到第三天的早上,司馬幽如和老胡終於帶上援兵來到嶽麓山。不過把所有工作交給老胡之後,司馬幽如就偷溜出來找著游同塵。
 
二人相約在麓山寺旁的清風峽,那裡人跡罕至,又可以把山下湘水盡收眼底,在游同塵的眼中這裡可是幽會的好地方。




 
「這幾天在寺裡的生活一定很不習慣吧?」司馬幽如跟游同塵打趣道。
 
「嘛,本來還可以,但有一個活佛再世的妹妹整天在耳邊講經就有點麻煩。」
 
「話說我回來的時候沒有看見公主呢?」
 
「公主她每天日出就會鑽進藏經閣讀經,日落就會回舍睡覺。她又說要節儉一點所以只靠日光看書。」
 
「感覺你配不起你的妹妹呢。」
 
游同塵嘆氣問:「妳和老胡到底又在衡陽準備什麼?原本我以為妳們昨晚就可以來到麓山寺。」
 
「對了,游公子你有見到長沙的信鴿群嗎?」
 




「那些鴿子果然妳的主意?」游同塵又問:「這樣做就不怕打草驚蛇?」
 
「反正紅旗營在長沙耳目眾多,我們的人馬不可能瞞過對方上山。所以我才要做得這麼誇張。」司馬幽如解釋:「一路上我看見紅旗營軍紀嚴謹,於是我就放出幾百隻信鴿;只要有幾十隻落在紅旗營的弟子手上,又只需要他們其中一人露出馬腳,我就可以探知紅旗千歲的確實位置。」
 
「喔,那妳掌握了什麼情報?」
 
「你走運了,紅旗千歲依舊只有30級。如果明天打起上來,至少你不會因為等級差太遠而變得手腳無力。」司馬幽如又說:「其實換著以前,老胡他根本不會把那臭朱雀放在眼內,只不過現在要提防他的西王教魔功就是了。」
 
「明天嗎……」游同塵問:「看妳心情輕鬆,這次贏的機會應該很大?」
 
司馬幽如成竹在胸地說:「有我加上老胡和水掌門,三人聯手應該可破紅旗千歲。只要擒下紅旗千歲,紅旗營的嘍囉也會不攻自破吧。」
 
「但願如此。」
 
 




晚上,在游同塵作息的房舍裡多了司馬幽如一人,換言之邑陽公主又多了一個監察對象。等到二更天,待所有人都睡著以後,邑陽公主又偷偷起床記錄游同塵和他的後宮生活。
 
「三月初三,從衡陽來了哥哥的後宮五號……咦?」邑陽公主原本伏在窗前以月光照明書寫,但她卻發現晚上的藏經閣竟點有燈火,覺得奇怪。
 
「難道有人忘記了弄熄油燈嗎?要是油燈被風吹倒怎麼辦?」接著邑陽公主便收好筆記,穿回寒衣獨個兒走往藏經閣看看。
 
月黑風高,走到寺院中間,四周都十分清靜,唯獨藏經閣那燈火是格格不入。
 
「咦?藏經閣的大門沒有上鎖……請問裡面有人嗎?」邑陽公主抱著疑問推開大門,突然間,她感到一把冰冷的刀貼在自己的頸上──
 
「別動。」「等一下,別殺她。」
 
邑陽公主花了一會兒才搞清楚狀況,用刀指向自己的是一位藍衣信眾,同時間麓山寺的住持又在場勸阻他別殺害自己。
 
邑陽公主深吸一口氣,便對住持說:「他是西王教的人?住持你在跟西王教密會嗎?」




 
「看吧,這女人已經知道了你我之間的秘密,不可以留活口。」
 
「慢著……」住持說:「她是水清瑤的朋友,假如突然死亡一定會引起水清瑤的懷疑,那麼計劃就會失敗。」
 
藍衣人十分不滿,「只要沒有阻礙計劃,你喜歡不殺就不殺吧,我可沒興趣去管。」
 
住持便轉頭跟公主說:「這位女施主,這已經是本座對妳的最大仁慈。就請妳合作上綁吧。別作反抗,我也不想有多餘的犧牲。」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邑陽公主卻不顧危險,破口大罵:「你跟西王教合作是要出賣水掌門嗎?」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亦是解決衝突的最好方法。」住持雙手合十,「西王教答應只要我們交出水清瑤,西王教就不再逼害麓山寺。假如水掌門的性命能換回數百人命,我相信這也是一件功德,阿彌陀佛。」
 
「對方可是殺人如麻的惡魔啊!」
 




「或許西王教殺人無數,但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曾是佛門中人,本座又豈能忍心和他們互相廝殺?」住持反問:「任何生命都是平等,佛陀在成道前曾割肉餵鷹,為的只是想拯救一頭畜生,這不正是佛道的真諦嗎?」
 
「別胡說!佛陀是將自己的肉割下來才能得道,你這樣是強行捉走其他人來餵飽惡鷹,這是罪過!」
 
「哈哈哈!」藍衣人笑說:「滿口仁義道德聽得我雞皮疙瘩。雖然別人說人靠衣裝,但我看越是清高的人就越需要言語去遮掩自己的醜惡。住持先生,為何不直接告訴她你純粹為了要救自己的私生子才背叛水清瑤呢?」
 
「什麼?」邑陽公主睜大雙眼。
 
「都過了天命之年,還在外面有女人跟他生子。那私生子在我們手上,我看這禿頭也不敢跟西王教作對。」藍衣人隨即點了邑陽公主穴道,「剩下的由你處置,只不阻礙明天的計劃就行,明白嗎?這是我營千歲給你的最後機會。」
 
說畢藍衣人就拂袖離去,而住持就對邑陽公主說:「既然妳什麼都知道,本座也不再跟妳解釋了。乖乖地留在這裡一天吧,藏經閣的鎖匙現在由我保管,不用指望有其他人來救妳。」
 
於是住持綑綁著邑陽公主到一角落,並將她鎖在藏經閣內,然後靜靜離開。
 
「住持師父竟然把女人鎖在藏經閣……」在遠處暗角一位僧人自言自語。縱使住持以為沒有人知道,但剛才發生的事情那位僧人由始至終都偷偷在外面看著。
 
「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