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千歲一心享受殺人的樂趣,所以隻身伏擊水清瑤,其餘寺廟的嘍囉就交給屬下應付。雖然水清瑤和身邊幾名弟子得到老胡相助,但合眾人之力仍然敵不過入了魔的紅旗千歲;當中臨湘劍門的弟子更身負重傷難以再戰,於是水清瑤吩咐:
 
「你們先撤退,寺裡有司馬姑娘守住應該安全。」
 
「可是……好的……掌門妳要保重。」弟子們都了解水清瑤的性格,就算他們肯為水清瑤犧牲,亦只會讓水清瑤更難過。他們唯一能夠為水清瑤做的事,就只有跑回麓山寺求救罷了。
 
「一堆窩囊廢,通通給我滾吧!我偏喜歡殺禿頭,對其他嘍囉沒興趣,」紅旗千歲道:「而且我收到的指令只是要殺水清瑤一人,其他沒有所謂。」
 
「你的目標只是我……?」水清瑤感到自責,「所以你們襲擊嶽麓山的主要原因也是想殺死我?」
 




「好像是這樣呢,這裡的禿頭都只是為了引妳出來的誘餌而已。」
 
老胡在旁覺得奇怪,「西王教大費周章只為水清瑤一人?到底是什麼原因?」
 
「天知道?」紅旗千歲笑說:「我也沒興趣知道,反正只要依照聖女殿下的指示工作就能越變越強,嘰嘰,這不是很美好嗎?我們習武不就為了這樣嗎?」
 
「不要把我跟你這妖道混為一談!」水清瑤鼓起最後氣力向紅旗千歲刺劍,可是在魔障下,她這一劍刺得不靈光,反被紅旗千歲一招「八門金鎖」以鴛鴦鉞交叉鉗住,令到水清瑤的劍動彈不得。
 
──朱雀你太大意了!
 




老胡看見紅旗千歲用雙鉞鉗制著水清瑤,便乘虛而入,箭步一刀「海底撈月」砍向紅旗千歲的小腿!
 
不過紅旗千歲沒有閃避的意圖。他一邊狂笑一邊轉掌,手中的子午鴛鴦鉞亦隨之轉動,把水清瑤的長劍捲走之餘亦令她失去平衡,向著自己仆倒──
 
「妳的頭顱就由我收割下來了。」紅旗千歲手起鉞落,一道鮮血迎鉞噴出。
 
「胡前輩!」水清瑤安然無恙,但老胡卻被鴛鴦鉞刺穿小腹,流了滿地鮮血。
 
「真是愚蠢,竟然傻得幫別人捱刀。」紅旗千歲嘲笑完老胡,很快就對這奄奄一息的廢人沒有興趣,轉而向水清瑤說:「就剩下妳而已,多謝妳送給我一個充實的朝早。」
 




水清瑤趴在地上,手中長劍甩到別處,老胡又浴血在旁,已經是萬念俱灰。「難道我今天就要栽在你這妖道手上……?」
 
「嘰嘰,這個世界沒有正邪,只有強和弱的分別。」紅旗千歲的子午鴛鴦鉞,右手為乾,左手為坤,乾坤一轉,鴛鴦鉞迅即劈下!
 
──天地否!
 
劍影忽從死角劃出,易經第十一卦:「乾為上卦、坤為下卦,曰天地否」,剛好並且完美地同時化解紅旗千歲的「乾坤一轉」。
 
「對不起水師姐,我來晚了!」
 
「游師弟?」又一次在最危險的關頭救了自己,就像命中注定要被游同塵拯救一樣,讓水清瑤感觸良多。
 
同時游同塵亦看見老胡腹部淌血,便道:「水師姐,這裡由我擋著,妳快扶胡前輩離開療傷吧!」
 
「這……」水清瑤罕有地沒有主見,不懂得回答。




 
「相信我!」游同塵大喝,四周的妖氣頓時退散,取而代之竟是八方真氣源源不絕地流進游同塵體內。這一刻,游同塵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可靠。
 
「游師弟……你千萬不要死……只要你活著回來,要我做什麼也可以……」
 
「活著回來的話,我要妳當我的妻子!」
 
「……嗯。」水清瑤低著頭扶走老胡,游同塵沒有看到水清瑤離開時候的表情……不過好像聽見她的笑聲。
 
「這裡完全沒有我出場的機會呢……」其實邑陽公主一直躲在倒塌的亂木中,只是看見游同塵和水清瑤走在一起亦不便打擾,繼續躲著。直至水清瑤扶起老胡,她才上前協助離去。
 
另一邊廂,紅旗千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目標從視線離開,卻沒有阻止。因為他對游同塵的出現實在太愕然。為什麼這小子能夠軀散自己的魔功?為什麼這小子的劍法那麼俊?為什麼這小子的內功和他的等級不相符?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縱然紅旗千歲只顧盲目執行指令,但這一刻他亦想通了聖女叫自己殺害水清瑤的真正用意。
 




「別傻笑了,動手吧。」游同塵厲聲道:「竟敢傷害水師姐和胡前輩,我要你知道後果!」
 
「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紅旗千歲即使失去魔功護體,武功依然遠遠在游同塵之上;而且他所擅長的八卦子午鴛鴦鉞亦是八八門上乘武功,紅旗千歲完全沒有放游同塵在眼內。
 
只見紅旗千歲的雙手雙腿似曲非曲、似直非直,卻呈如箭在弦之勢;每一步力大無窮,每一招快如閃電,不用數招就已經攻進游同塵的寸前。然而游同塵想反擊,劍尖卻全部打偏,毫無威脅。
 
「不行,這廝的步法太快,怎樣都追不上!」
 
八卦子午鴛鴦鉞這套武功,一字記之曰:圓。紅旗千歲出招的同時雙腿不斷走圈,快慢相間,二人的距離無時無刻都在變化,游同塵每次還擊皆盡落空。
 
游同塵見勢色不對,連忙深呼吸一口氣,靜思對策:
 
「這是等級的差異,我的劍比他慢亦是正常。不過我的意念可一定比他快。」




 
游同塵的三皇五神劍能模仿天下所有招式,亦能破盡天下所有招式。只不過現在空有破招的念頭,手腳卻不聽使喚,只能白白看見紅旗千歲的破綻而不能破。
 
游同塵心想:「假如我以眼力瞄準紅旗千歲的虛位,未知能否擾亂他的出招?」
 
於是游同塵手眼分離,手在防禦紅旗千歲的「二龍爭珠」,眼睛卻厲目紅旗千歲的肘上的曲池穴──
 
確實地,紅旗千歲感到一瞬間的怪異,再接下數招後他便停了手。他知道游同塵洞息了自己招式的一切弱點,彷彿整個人赤裸裸地暴露在游同塵面前。
 
「爽!爽啊!」紅旗千歲沒有任何動搖,反而變本加厲,招式越趨凶狠,左手一曲,右手一撥,鴛鴦鉞的尖刀便刺穿游同塵的左手臂,並嘰嘰發笑。
 
游同塵十分後悔,「……忘記了這個人根本是瘋子。」
 
此時游同塵的左手逐漸失去知覺,甚至全身也麻痺起來。相反,紅旗千歲因嗅到血腥的氣味而變得異常亢奮。
 




「但是為什麼呢?」正正是這一刻,游同塵感到自己的思想是前所未有地清晰,腦海中更不斷回響著公主所唸的心經……這是公主一直趁自己睡著後在耳邊唸經的結果嗎?
 
「對了……」游同塵頓悟過來,「這就是『五蘊皆空』嗎?」
 
在游同塵眼中,一切景物慢慢靜止下來,就連紅旗千歲的出手亦變得慢動作。
 
當然,現實中紅旗千歲的雙鉞沒有停頓半秒,尖刀不斷向游同塵猛烈砍劈,招式如狂風雷暴,誓要將游同塵碎屍萬斷。可是,難以置信地,每一招紅旗千歲總是打偏了半寸!
 
「沒可能!」紅旗千歲怒目游同塵的一舉一動,他明明沒有看錯,明明沒有打偏!為什麼眼前的游同塵如聚沫、如水泡、如陽燄、如芭蕉、如幻事……如同不存在一樣。
 
──你以為你自己沒有錯,其實你所有招式都是錯。
 
「為什麼!你這小子口沒有動,但你的聲音竟直接傳入我的腦中!」紅旗千歲越來越抓狂,開始亂打一通,就更加沒可能命中游同塵。
 
──你以為你真的聽見我的話?或者你聽見的只是自己的心聲?
 
紅旗千歲大喊:「別再故弄玄虛!快出來跟我打一場!」
 
「像這樣嗎?」
 
游同塵殺氣忽現,當紅旗千歲察覺到的時候,游同塵的劍已在不知不覺間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望著紅旗千歲死不冥目的樣子,游同塵唸唸有詞:「你的『受、想、行、識』,皆被外物所惑。是故看不清楚『色』的本質。」
 
佛法五蘊:色、受、想、行、識。紅旗千歲的感「受」被極樂蒙蔽,思「想」被仇恨蒙蔽,「行」為意念被殺戮蒙蔽,意「識」被血腥蒙蔽。因此,紅旗千歲看不見無「色」的游同塵。
 
在佛學中,色是天下一切有形之物,同時間亦是不存在之物。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這就是「五蘊皆空」的真締。
 
當游同塵進入「五蘊皆空」的狀態,在半柱香的時間內,所有感官會比平常敏銳五倍,思想會比平常快五倍,內功會比平常深厚五倍,同一時間所有招式會變成「無色無相」,受惑者難以洞察他的出手。
 
當然如此神功不可能沒有代價,要進入「五蘊皆空」亦有先決條件。但這些限制游同塵還不知道,死去的紅旗千歲更加不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