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同塵在廣州城內跑了一遍,但人生路不熟,又找不到南宮青青的線索,唯有趕回去天劍門的門樓前,希望可以詢問一下南宮夫婦的意見。
 
──呯呯呯!游同塵不斷拍打舊官邸的紅色大門,然後才有人慢慢打開門問所為何事。
 
「我要見南宮掌門!」游同塵大叫。
 
可是開門的人沒有理會,直接把大門關上。游同塵不耐煩,就一掌打爆了大門,紅木碎片四方橫飛。
 
「放肆!」幾位天劍門弟子一湧而上,游同塵亦闖入以一敵三,劍氣縱橫,一時間官邸中庭變成了刀光劍影的戰場,交劍聲此起彼落。
 




天劍門弟子的劍陣雖然高明,不過劍招早被游同塵識破,所以傷害不了游同塵半分;再加上游同塵心急如焚,於是沉不住氣,使出了三皇五神劍的連續殺著,把三人引進「乾、震、坎」三個方位後就一招同時擊退三人。
 
「停手!」南宮雲從廳內步出,「游盟主你今天前來又有什麼想賜教的嗎?」
 
「青青她失蹤了!」
 
南宮雲聽見後,不禁露出動搖的神色,但還是盡量保持冷靜;可是身後的南宮夫人同樣聽到自己女兒失蹤,便走上前捉住游同塵問發生了什麼事。
 
「我今早起來就看不見青青,大概青青在日出前去了什麼地方。」游同塵問:「南宮掌門你們有什麼頭緒嗎?」
 




此時從破爛的大門走來一位受了傷的天劍門弟子,游同塵認得他是昨天在大廳上見過的人。
 
「是你!」剛進來的弟子一看見游同塵便忍著傷痛亮劍出鞘。
 
「秦午,把劍放下!」南宮雲喝令。
 
「可是掌門,絕不能輕信此人!」秦午依然用劍指向游同塵,「正是與他同行的女子今早襲擊了我們,他們二人都是同一伙的!」
 
「「你說什麼?」」游同塵與南宮雲齊聲問道。
 




秦午便回答:「今早我和其他弟子在廣州城外巡察時,突然被昨天的女子偷襲,又點了我們的穴。我們可是花了一個時辰才自行衝破穴道。」
 
游同塵問:「青青為什麼要襲擊你?」
 
「你別裝瘋賣傻!興你同行的女子你會不清楚她的目的嗎?她根本就是專業的殺手,懂得用銀針刺穴逼供。我們當中有人受不了折磨,便供出了任務的內容,接著她就逃走了!」
 
「任務內容?」游同塵望向南宮雲,而南宮雲就一臉擔心地說:
 
「這可不好了……青青昨天看見我們商討教務,知道秦午有重要任務在身,便強行捉走秦午逼供……」南宮雲續說:「秦午和其他弟子正奉命監視附近西王教的舉動,大概青青現在衝了去西王教在廣州的大本營吧。」
 
「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也不明白。」南宮雲搖頭說道,可是南宮夫人搶著說:
 
「都怪我不好,青青一定是因為昨天我跟她說的那番話,她便打算替父親鏟除廣州附近的魔教之徒!」




 
游同塵驚惶道:「可是青青身負內傷,不可能長期運功啊!快告訴我地點,我要去找青青!」
 
南宮雲嘆氣說,「游盟主,跟我走。」
 
「好的!」游同塵稍感欣慰,果然作為父親還是會擔心南宮青青的安危。
 
 
同一時間,在廣州城外不遠處的白雲山,南宮青青單槍匹馬闖進西王教在山上的據點,接二連三地擊殺了十數個西王教的殺手,直至眼前只剩下最後一人頑強抵抗。
 
「妳究竟是誰……?」西王教的黑袍殺手問。
 
「你們魔教在廣州城外鬼鬼祟祟,我一定要把你們通通殺死,免除後患!」南宮青青以憤怒蓋過自己經脈的傷痛,運勁最後一口氣,用她的食鐵劍重重砍斷對方的刀脊,然後一劍刺穿了西王教殺手的心臟,為這片樹林再添一層血腥的氣味。
 
殺手無言跪下,南宮青青整個人亦放鬆起來,突然內臟鮮血湧上心頭,一口噴出,把地上的雜草染成鮮紅色。




 
經過連場激戰,南宮青青自知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再運功的話不止傷及奇經八脈,甚至十二正經也會被撕斷;到時候經脈所連接的五臟六腑也會壞死,南宮青青也會全身衰竭而亡。
 
「該慶幸剛好把賊營清掉嗎?」南宮青青抹去嘴唇鮮血,心想:「雖然有點勉強,但我要讓爹認同我,而且認同我和游大哥的婚事……」突然在林中有腳步聲傳來,南宮青青便大喝:「是誰!」
 
「嘿,還以為是什麼人把我的手下殺死,原來只是一名女子嗎?只怪我的手下太不中用了。」
 
「你是……」南宮青青記起了,眼前的人不久前才在衡陽碰過面,「你是西王教的連黑千歲!」
 
「妳認得我的話,我更加不可以留妳活口了。」連黑千歲陰沉沉地笑著。
 
南宮青青心中盤算:「他是司馬姑娘的師父,就連清瑤也是他的手下敗將……我的武功及不上他,只能逃命!」
 
說時遲,那時快,南宮青青腳步一動,連黑千歲便右手探出玄鋼筆撾掃向她的下盤,將南宮青青翻了一個筋斗掉在草地上。
 




「別這麼快就想逃走,陪我玩一會吧。」連黑千歲凝望倒在地上的南宮青青,嬉皮笑臉地說著。
 
「你這個西王教的反賊,我就代天劍門殺死你!」南宮青青重新運功翻身,並以九宮步法鑽進連黑千歲身旁然後斬劍!
 
可是長劍未動,連黑千歲就用筆撾上的拳頭毆在南宮青青下腹,連同真氣把南宮青青「呯」聲轟到數丈遠,並且壓斷了幾棵樹,長裙也被折斷的樹幹勾破。
 
「很輕。」這一拳告訴連黑千歲,南宮青青的內力很弱,完全擋不下任何內功的攻擊。
 
同時南宮青青本身殺完山上的西王教殺手已經疲憊不堪,再中了連黑千歲這拳更是奄奄一息。
 
「但是我不能死在這裡……游大哥……爹爹……」南宮青青掩著腹慢慢站起來,運起伏羲內功調息療傷。
 
「咦?妳的命還算硬,不錯。」連黑千歲交叉手中的雙撾,箭步衝前向南宮青青出招!
 
「要冷靜,回想起清瑤在擂台上怎樣破解賊人的招式──」南宮青青便橫移到連黑千歲的虛位,用最樸素的劍招輕輕刺破了連黑千歲的衣襟!連黑千歲知道再進就有危險,唯有退後避其鋒芒,卻被南宮青青的看穿意圖,一劍斬向自己!




 
「妳這賤人!」連黑千歲勉強用撾柄擋下,但同時間他在南宮青青身上看到了水清瑤的影子。
 
連黑千歲當日在擂台上差點敗給水清瑤,因而深深不忿,便怒目南宮青青問:「妳跟水清瑤有什麼關係?」
 
「我沒必要回答你,受死吧!」南宮青青雙眼血絲暴現,但比起憎恨魔教,她還有想做的事情,不能死在這兒。
 
──鏗!南宮青青的長劍毫不退讓,在樹林中不斷出招與連黑千歲打成均勢。同時間,因為南宮青青曾經學習臨湘劍門的武功,所以模仿起水清瑤的劍招更覺得心應手;加上她的伏羲外功訣,過了數十招後反而壓倒了連黑千歲的招式,逼得連黑千歲處於被動,只能用玄鋼撾奮力招架。
 
「妳別自大了!」連黑千歲認真起來,左右雙撾各自出招,如同兩人一起左右夾攻南宮青青。
 
當日在擂台上,水清瑤用哼歌的方法平靜心境,沒有被雙撾互不協調的節奏擾亂;可是南宮青青不懂音律之餘,現在更是心煩意亂,結果出招越來越亂,連黑千歲左撾刺傷南宮青青的手背後,又接過右撾以指點中她的腹哀穴,令南宮青青頓然全身麻痺!
 
千鈞一髮間,看見南宮青青毫無防備,連黑千歲的右撾一轉,筆尖朝天,撩起直穿向南宮青青的喉嚨──
 
「噹!」南宮青青在沒有知覺下居然回劍半途攔住筆柄,讓連黑千歲十分訝異。
 
事實上南宮青青已經內傷得十分嚴重,全身就像被撕裂一樣,可能斷了幾根骨頭也不知道,什麼痛楚都已經麻木了。現在南宮青青的每一劍都已經超越了身體的負荷,只能靠意志力繼續拉扯自己的弦線,但弦線隨時斷掉亦不意外。
 
只是弦線一斷,木偶娃娃就再不能再動;也像千千沒有繩子鞭策,再不能旋轉便倒在地上。
 
「即使這樣,我還是要堅持下去……我不能在這裡死掉……」
 
「看見妳的樣子就令無名火起!」連黑千歲終於逼出了最後的殺著,一陣妖氣籠罩整個山林,這就是迄今為止只有游同塵才能破解的西王教魔功。
 
可是,游同塵不在南宮青青的身旁,他和南宮雲此時只不過剛剛趕到白雲山的山腳。
 
「這……!」游同塵看見山頂妖氣,感到不妙,心中掠過了最壞的念頭,「青青有危險!」
 
雖然游同塵拔足跑上山,但遠水不能救近火;更何況南宮青青身處水深火熱當中,還有什麼人能夠改變命運,讓千千繼續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