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姬重武在臨湘劍門的客室休息時,無意中發現幽怨的琴音從窗戶縫隙中傳來。跟游同塵不一樣,姬重武一聽見琴音就知道自己身陷烏洛蘭的妖術當中,於是下床對著牆壁說:
 
「教主,我年紀大,今早走了遠路雙腿還有點累。如果教主有什麼事情要找我,不如移玉到屬下面前詳談吧。」
 
姬重武說畢,烏洛蘭果真現身在姬重面的客室裡,並問:
 
「你察覺得到自己身處在什麼地方?」
 
「這裡只是我們二人,彷彿是我的夢境……現實的我還在呼呼大睡吧。」姬重武回答。
 




「真可惜,答案不太對喔。」烏洛蘭說:「這兒是奴家的夢境。」
 
「原來如此,難怪這麼明晰的夢我卻感到乏力。所以琴音只是邀請其他人進入自己夢境的魔功嗎?想不到世上竟有這般厲害的妖術。」
 
「你該知道被天兵列為禁術的武功繁多,這只不過是彫蟲小技罷了。」烏洛蘭讚嘆說:「不過能夠第一眼就看破真實的人並不多,姬先生果然是人中龍鳳,奴家實在不想失去你這位良將呢。」
 
「此話何解?」
 
「我知道你無法打從心底裡替奴家辦事,所以你把月季花種在臨湘劍門就已經完成了任務,可以下山了。」烏洛蘭奸險笑道:「而且你也不想看見自己女兒被人污辱吧?」
 




姬重武勃然大怒,可是在電光火石間,烏洛蘭拂袖在姬重武胸前,馬上有如數十顆鐵釘釘住他的身體,動彈不得。
 
一般來說,點穴的武功要把高手完全鎮住是不可能的,尤其面對內力深厚的人效果更差。可是烏洛蘭這套點穴功夫快如魅影,即使在姬重武眼前出手,姬重武也看不清烏洛蘭的點穴手法,就像是瞬息之間被點下數十個穴道一般。因此姬重武即使想運功衝破穴道亦不得要領,反倒令到真氣在體內亂湍。
 
究竟這是因為烏洛蘭在夢境當中她才有如此身手,抑或是烏洛蘭的武功本來就這般高明?姬重武心中一寒,卻找不到答案。
 
「姬先生你曉得我這套夢魘心法還有什麼厲害之處嗎?」烏洛蘭笑問,不過姬重武只能怒目對方,卻又要抑壓內心的殺氣,以免蠱毒發作。烏洛蘭見姬重武如此可憐,便道:「你乖乖地跟奴家走吧,因為你一開始就說錯了一件事情。現實中的你可不是在床上呼呼大睡,而是被奴家控制了行為。」
 
烏洛蘭口中的夢魘心法,正式名稱叫「千里魔音攝魂大法」。該心法只能在夜間陰氣較盛的時候使出,混以魔功於琴音當中鳴奏,就能準確無誤地把自己的「元神」與其他人暫時結合,做成二人千里相會的錯覺,有如夢境一般,卻又不能稱之為夢。
 




正如烏洛蘭所說,這套心法因為過於強大,所以被天兵列為禁術,不准許地上人修習。只不過烏洛蘭曾有功於天兵,又是魔教的頭領,才習得當中幾套禁術方便行走江湖。
 
當然,除了「千里魔音攝魂大法」之外,烏洛蘭另一套天兵的武功就是「聚魔功」,亦即是西王教的內家功夫,也是所有魔功的入門心法。烏洛蘭因為得到天兵的指示,才得以傳授聚魔功予地上人,目的就是廣招信徒,壯大西王教的聲勢。
 
 
琴音消失,翌日姬重武也從臨湘劍門裡面離奇消失了。距離游同塵的大婚只有兩天,同時間陸續有門派前來衡陽道賀。如此情勢,即使游同塵等人發現姬重武失蹤也不敢張揚,只能保持秘密。
 
「要是現在才中止大婚已經太遲了,一定會淪為江湖笑柄,到時候我們辛苦建立的名聲就會化為烏有。」司馬幽如無情地主張:「沒有名聲,就不能說服其他人跟我們合作,所以大婚一定要如期進行。」
 
「他又不是妳的爹妳當然不在意!」姬藻生氣地罵:「要是爹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原諒妳!」
 
「藻兒妳冷靜一點,或者事情不是想像中那麼糟。」游同塵雙手捉住姬藻的肩膀說:「而且這也不是幽如的錯,姬世伯失蹤我們這裡所有人都很擔心啊。」
 
「既然如此還不派所有人尋找我爹的下落?」姬藻掙扎甩掉游同塵,然後衝到房間裡的桌旁,雙手把枱上的雜物通通掃到地上,打爛了不少東西。
 




此時司馬幽如只能對姬藻解釋:「昨晚臨湘劍門上下都沒有發覺任何異樣,而且姬先生武功高強不可能束手就擒,可是房內卻沒有打鬥的痕跡……姬先生的失蹤不是普通人所為。」司馬幽如沉思一會,便道:「一定是魔教,只有原本魔教的人才能利用姬先生體內的君影火華來操控他本人。」
 
「魔教即是西王教,」水清瑤說:「換言之西王教果然沒有放過後天的機會,要跟我們打一場硬仗。」
 
「姬先生昨日有沒有不尋常的舉動?」司馬幽如問在場眾人。
 
「這麼說來,姬世伯昨天背著竹簍前來,不知道竹簍裡面裝著什麼……」游同塵這樣問,卻被姬藻打斷話柄罵道:
 
「本小姐昨天不是吩咐你照顧爹爹的嗎?你幹嗎什麼都不知道!」
 
姬藻越罵越生氣,衝上前拍打游同塵的胸口,突然就放聲大哭,像小孩子一樣伏在游同塵懷裡。
 
「假如是西王教捉走了姬先生的話,我們只能依照西王教的規則進行遊戲,不然姬先生會更加危險。」司馬幽如輕撫姬藻的頭安慰她說:「放心交給我吧,還有兩天的時間我司馬幽如一定會把姬先生找回來的。」
 
不過姬藻仍舊哭著,無力回應司馬幽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