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第一天至為重要,就算姬重武有良駒代步,一天之內亦不會走得多遠,鎖定方圓五百里就好;可是若果第一天找不到任何線索,第二天搜索方圓一千里,所需的人力可不止是一倍。
 
於是在跟司馬幽如商量後,水清瑤便派遣臨湘劍門的弟子四出打聽,希望能夠在日落之前會有好消息;至於比較不熟地理的八八門弟子則繼續負責守備的工作,防範西王教再有其他行動。
 
但很可惜,即使水清瑤以飛雁調動一眾弟子,在衡山郡佈下天羅地網,花了一整天卻找不到半點有用的情報。不論是衡山郡的村落和城鎮、又或者是山間旅店,一概沒有人看見有獨行男子在趕路,更不用說目睹中年男子被帶走了。民間的驛站亦同樣沒有陌生人租買馬匹的紀錄,姬重武的失蹤彷彿是憑空消失,不著痕跡。
 
至於司馬幽如,她則集中在臨湘劍門內搜查線索。「到底為什麼西王教要捉走姬重武?」司馬幽如心想:「在此之前,姬重武提早前來是巧合還是有原因?」
 
不過臨湘劍門的佔地不小,九朵月季花有如海底針,尤其種在花壇內的月季看起來與其他花無異,要發現它就更加困難。
 




結果,縱然司馬幽如和水清瑤等人都費盡心思,最後還是找不到姬重武的下落和月季花的秘密。而且因為分了心神,臨湘劍門甚至沒有發現西王教的頂級高手早已齊集在衡山之下,隨時準備在婚禮混入臨湘劍門裡面。
 
 
日子來到六月十六日,亦即是武林盟主游同塵迎娶六花夫人的大喜日子。
 
由於水清瑤十分受衡陽城的居民愛戴,加上很多人本身有受過臨湘劍門恩惠,所以由一朝早開始城內就充滿喜慶的氣氛,甚至有人放鞭炮慶祝。
 
古時婚禮,又稱昏禮,乃黃昏舉行之禮。因為黃昏是日夜交替之間,男女成親於黃昏有陰陽調和的好意頭,所以都選黃昏為吉時。不過武林中人顯然沒那麼計較,再加上六位夫人一早同住在衡山之上,就省卻了迎親等習俗;令到整個婚禮比較像是節日慶典,尤其是臨湘劍門在芙蓉峰上大排筵席,廣邀武林人士出席。
 
當然這也是游同塵他們特意營造出來的氣氛,好讓武林同道團結起來。或者大家都被西王教和朝延欺壓久了,其他門派亦很配合這一位武林盟主,前來恭賀的不乏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昔日武林五大派,臨湘劍門和八八門就不用說,神農宮因為掌門始終和兄長姬重德有芥蒂,就只是派弟子代表前來道賀;相反白鹿派卻是掌門親自駕臨,成為眾人其中一個談論的焦點。
 
五大派之外,以天劍門掌門為首,加上青風幫等等的幫眾,大大小小接近一百個門派都到場送上賀禮,令到衡山頓成西崑崙,游同塵的大婚宛如一個小型的武林大會,高手臨立。
 
「集合了這麼多人,就算是西王教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招惹我們吧!」
 
果然有不少人都受到西王教的壓榨,這種苦水在芙蓉峰上經常聽得到。不過更多人談及的始終是羨慕游同塵能夠同時娶了六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
 
臨湘劍門在練武場上筵開百席。到了酉時,太陽漸近地平線,把天空染成一片金黃,芙蓉峰上的武林人士已經齊集在練武場準備燕會。




 
一陣喝采聲中,婚宴開始,六位穿著白紗白絹衫的新娘子以卻扇掩臉出場。相傳伏羲與女媧是混沌初開最早的一對兄妹,同居於崑崙山上,因為要繁衍後代便商議結為夫妻。可是礙於兄妹關係,感到羞愧,於是結草為扇用以遮臉。
 
順帶一提游同塵第一次聽見這個傳說之後是被邑陽公主白眼冷待的。
 
 
──妳是什麼人?
 
與臨湘劍門內熱鬧的氣氛剛好相反,在晚上,衡山周邊顯得有點兒冷清。而大師兄敖維正是在漆黑的山林中負責保安的工作。
 
「哦,想不到臨湘劍門派在山上巡察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輩,竟然能夠發現奴家的行蹤。」
 
「很抱歉,我這個人對殺意比較敏感。」
 
敖維是隱約感覺到奇怪的目光一直監視著芙蓉峰,便獨自往視線方向走來祝融峰的。事實上祝融峰是衡山七十二峰的最高峰,烏洛蘭就是以祝融峰為據點奏琴跟游同塵和姬重武夢中相見。




 
「你的確是臨湘劍門的敖公子吧。要不要跟奴家玩兩手?」烏洛蘭坐在瑤琴後面笑問道。
 
「敢問姑娘如何稱呼?」敖維一邊說話,一邊把右手移往左手手上劍柄。直覺告訴敖維,此女子絕不簡單,即使與烏洛蘭相距十丈,依然不敢輕視對手。
 
「能夠聽完此曲奴家再告訴你吧──」
 
烏洛蘭左手按琴,右手猛烈彈弦,弦音竟如箭彈出,風馳電掣轟向敖維面前!由於夜幕低垂,琴音真氣若隱若現,轉眼間已經有數枝箭頭直插過來──
 
敖維明知躲不過,卻沒有半點動搖。他反而暗自讚嘆烏洛蘭的武功。即使高手運勁打出十丈距離亦絕非易事,更何況眼前琴音有如利箭般凶猛,就更加厲害。
 
不過敖維也是以氣御劍的高手,便立即運功全身,在電光火石間拔劍連發五道劍氣,準確無誤地把烏洛蘭的五個琴音在空中打消,在漆黑中化為烏有。
 
可是琴音未止,烏洛蘭同樣連環運勁。這一次更混入聚魔功,一股妖氣在瞬間包住了祝融峰,更讓敖維寸步難移。
 




「喝!」敖維沒有游同塵的舍利護體,又沒有南宮青青的奇異內功,唯有以內功跟烏洛蘭硬拼,在魔障之中奮力還以劍氣,毫不退讓。
 
「好武功。」烏洛蘭高興地笑著說。因為她知道敖維武功的確不錯,可是跟自己還是差太遠了,於是變調轉音,撥弦奏出異常沉重的琴曲──
 
然後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以弦音織成的箭居然化成毒蛇一般在空中扭曲,敖維完全捉摸不透,眼前有如被千萬毒蛇掩蓋視線,妖氣從四方八面張口襲來!
 
「嘿。」烏洛蘭嘴角上揚,看見一團黑氣包圍敖維,知道快要得手之際,豈料有一點光從黑氣中間衝出,猛然轟向自己!
 
烏洛蘭連忙回手撥弦,以琴音打消敖維的一襲劍氣。雖然烏洛蘭沒有受傷,卻因為事出突然而不小心弄斷了琴弦,七弦琴只剩下六弦。
 
「嘖!」烏洛蘭一臉不快,然後望向敖維,發現他已經被萬蛇吞噬,身受重傷。
 
「原來是拼死的一劍嗎?」烏洛蘭因為差點被擺一道,心生嫉妒,繼續撫琴以魔功折磨倒在地上的敖維,叫敖維生不如死。
 
最後玩厭倦了,烏洛蘭就望向遠方的芙蓉峰說:「雖然花期比預期的早,但真正的宴會總算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