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聲淙淙,游同塵在夢中突然感到全身濕透,勾起了兒時尿床的回憶便馬上醒來;然後發現自己竟是雙腳朝天,頭向地,手被反綁,腳踝被紮在飛瀑的石頭之上。
 
「這咕嚕咕嚕啊哈啊──」
 
游同塵張開口說話時,溪水卻不停地從崖頂湧進自己口和鼻孔內,非常難受!他唯有曲身成直角,把頭探出瀑布之外,打算深呼吸一下之際,竟不經意間見到六位夫人坐在飛瀑下面休閒地品茶。
 
如此狀況,游同塵當然二話不說,首先大聲求饒和請求六位夫人的原諒。不過矜兒毫不客氣地回應游同塵:
 
「居然在我們冒著生命危險與西王教千歲決死時,你卻跟與西王教聖女翻雲覆雨,不把你閹掉已經算便宜你了!」
 




「不要啊!事情不是妳們所想的那樣!」游同塵歇力掙扎說。
 
水清瑤站出來主持大局,問:「游郎,到底當晚你和西王教聖女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晚我只是被施了幻術,胡裡胡塗不知原因就跟聖女發生了關係,但我自己也是全不知情的!」游同塵還十分痛恨自己沒有享受過,根本非常冤枉。
 
水清瑤追問:「你的意思是聖女強暴了你嗎?可是你等級有所提升,如今已是等級7,這證明你們二人也是兩情相悅吧。」
 
游同塵心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在一位姑娘身上也實在太卑鄙,便回答:
 




「不全是這樣……可能我們二人同樣是中了幻術才在誤會當中結合吧……可是妳想想看,我之所以能夠升級也是惡戰聖女的結果啊!」游同塵補充道:「聖女的武功深不可測,我這回也是死裡逃生,本著想回去見到夫人一面才能險勝而歸啊!」
 
矜兒低聲說:「都不知道是死裡逃生還是欲生欲死了。」
 
水清瑤略過矜兒的話,續問:「那你有否對西王教的聖女動情?」
 
「這個……我想她本質不是壞人……」
 
「不過西王教殺害了不少武林正道,如今聖女在我們手上,游郎你說我們應該要殺死她為其他人報仇,同時還你一個清白嗎?」
 




游同塵猶疑了一會,再回答:「假如聖女她願意痛改前非,為何不留她一條性命好讓她有機會贖罪呢?到時候我也一起贖罪就是了。」
 
水清瑤心裡始終以游同塵為先,便嘆息道:「其實西王教的聖女已經是游郎的人,若然把她殺了,那游郎就成不忠不義之徒……而且游郎所說跟聖女所言首尾呼應,我看你們也沒有說謊。」
 
假如游同塵編謊話的話,水清瑤是不會手下留情的。現在看見游同塵至少勇於承擔,沒有違背俠義,便示意她身後的姑娘可以現身。
 
「奴家感謝妳們不殺之恩,」烏洛蘭點頭淡然道:「不過天兵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奴家,這一次我敗於妳們手上,也沒有想過會有命活下來。」
 
「既然妳是游郎的人,我也會保護妳的。」水清瑤冷靜地回應:「請聖女把妳所知的事情告訴我們,包括妳的身世和天兵的事情,算是互相幫助。」
 
「這樣也好,好讓妳們準備迎戰天兵。」烏洛蘭安靜坐下,始吭聲道:「這事說來話長……」
 
「等等!」仍被綁在飛瀑上的游同塵大喊:「說來話長之前首先把我放下來好嗎?」
 
「對喔……游哥哥應該知錯了……」小珣雙眼通紅地替游同塵求情:「原諒游哥哥好嗎?水姐姐、青青姐姐。」




 
看來游同塵最幸運就是娶到小珣當護身符,看見小珣眼泛淚光,就算她是裝哭也好,其他人看見都心軟起來。
 
「好吧。」南宮青青便踏著浪花躍上飛瀑中間,揮出數劍把綁在游同塵腳上的麻繩斬斷,讓游同塵自由落下──
 
「哇!」游同塵因為被倒吊太久,身體不靈光,只能狼狽地雙手雙腳著地,但抵不住衝擊力便滾了幾圈,再大力用頭撞向樹上,又再昏了幾秒鐘。
 
「應有此報。」矜兒低聲道。
 
 
「正如你們所見,奴家是鮮卑族人,烏洛蘭氏,單名芝。這些游公子應該都記得吧。」待游同塵歸位後,烏洛蘭開始把身世娓娓道來:
 
「小時候奴家就被選中成為西王教的聖女,一直受族人和西王教的悉心栽培。大概我天資不錯,很快就學會各種技藝,除武功之外我也精通漢語和漢族人的琴棋書畫。」
 
「不知道是否這個原因,就在我十三歲那一年,天兵的玉龍宮主就親自找了上門,還把天兵的武功,他們稱作『天兵兵法』的其中一小部分傳授給我。」




 
自始烏洛蘭就在西域一帶平步青雲,更被魔教招攬成為殺手一員。可是烏洛蘭不甘於只當無名小卒,靠著個人努力,短短六年就爬到魔教教主之位。
 
然而這一切都無法滿足到烏洛蘭的野心。事實上以烏洛蘭的武功,她不用畏懼任何地上人,包括八八門的計掌門和後來的司馬掌門。只是看在天兵份上,她無法對八八門出手,因為魔教只能活在地底之下。
 
直至兩年前,事情出現了轉機。不知為何,玉龍宮主居然說八八門已經不為天兵所用,可以任意處置。烏洛蘭聽了當然求之不得,於是假借游同塵之手把司馬止等人鏟除。
 
沒有八八門,烏洛蘭順理成章成為地上地下的王者,更讓她心高氣傲。為了要挑戰崑崙山的政權,她不惜挑起一連串西王教與武林正道的衝突,在替天兵辦事之餘又尋求機會收服游同塵作為對付天兵的籌碼。
 
「結果奴家敗給了游公子,武功盡失。天兵很顧面子,尤其是那些當權的老人,他們不容許自己人失敗,必定會殺人滅口。」
 
水清瑤說:「就我所知,天兵自以為地上人的主人,一方面要維持地上的安穩,另一方面就從我們身上榨取資源供他們享用。但實際上他們是何方神聖?烏洛蘭姑娘妳又如何替天兵辦事?」
 
「天兵嘛,他們枉稱神仙,卻連親手殺死一個凡人的能力都沒有。諷刺地他們卻需要地上人的屍體作為資源,如是者像奴家這種為虎作倀的人就有存在價值了。」
 




「這一點我就不明白。」水清瑤問:「為何天兵武功高強卻只能假手於人?」
 
「沒有解釋的,妳當作是詛咒也好,遊戲規則也好。總之現實就是這樣。」烏洛蘭理所當然地回答。
 
「好吧……那麼,烏洛蘭姑娘可否詳細告訴我們天兵是一個怎樣的組織?」
 
地上人跟天兵一戰可以預期是無法避免的,水清瑤需要一切關於天兵的情報;而烏洛蘭也樂意配合,就把天兵的階級觀念和元老院政權清楚說明一遍。
 
「所以統領著過千人口的天兵竟然沒有皇帝或者掌門之類嗎?」司馬幽如很驚訝,她不能夠想像一個組織沒有領導者如何能夠運作。
 
「天兵還有很多東西妳們難以想像的,單是有能力製造蚩尤就已經很可怕。」烏洛蘭說:「玉龍宮主曾告訴我若然西王教的行動失敗,元老院必定會親自負責鎮壓地上人。我猜他們會派遣地兵下山,而且不是一個半個的蚩尤,而是數十個以上的規模。」
 
水清瑤一怔,問:「蚩尤……能夠量產的嗎?」
 
「像生產兵器罷了,」烏洛蘭補充一點:「多年前蚩尤被八八門控制之事,天兵只是視而不見。後來天兵已經完善了製作蚩尤的技術,以往的蠱毒已經對它們沒有作用了。」




 
司馬幽如低頭道:「這樣的話就很棘手了。」
 
「反正下一步該如何走已經有人替妳們想好。」烏洛蘭笑看水清瑤等人身後,接著邑陽公主斯然走來。
 
邑陽公主一副命令的口氣說道:
 
「哥,父皇想見你和幾位嫂子,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