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西王教佔領了長安城,倒不如說他們摧毀了長安。
 
事實上,原本常陳宮主所領導的叛軍在長安一役勝算很低。不過老人韓違反了不干預地上的潛規則,把大量天兵的「神丹」送贈給叛軍;叛軍吃了竟漸漸喪失人性,變成跟蚩尤一般只會殺戮的機器。叛軍不顧死活,毫無感情,就算斷手斷腳依然遵從命令獵殺地上人,活像行屍走肉的妖怪。
 
薛家軍面對如此兇殘無性的殺人兵團,什麼戰術也發揮不到;死的死,傷的傷,十萬大軍在幾天內就被殺清光。相反叛軍還殘留幾萬人,雖然他們大多已經傷殘,卻依然好勇鬥狠。而更重要的是常陳宮主保有六十隻蚩尤在手,征服洛陽也是指日可待。
 
從長安到洛陽,中途還有兩個關隘:首先是位於渭水與黃河交接口的潼關,而另一個就是位於弘農的函谷關。
 
尤其函谷關南接秦嶺,北塞黃河,是東西兩都唯一必經之路的關口,也是洛陽最後的天險。只要叛軍衝破函谷關,就能在洛城平原長驅直進,阻止地上人撼斷龍脈。
 




給予常陳宮主的時限只剩兩天,時間不容許他留在長安整頓軍勢。況且叛軍與蚩尤入城後屠殺平民,用屍體「補充能量」,已經讓長安人民見識到西王教的真面目。常陳宮主想在長安募兵,極其量只能欺騙到少量信徒入伍,號召力大不如前。
 
 
不過長安陷落的消息還沒有傳到水清瑤處。
 
同日,在洛陽東郊村落。因為昨晚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待日上三竿小珣才起床醒來,走到屋外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公主?」小珣在前園看見邑陽公主雙眼紅腫的,便慰問道:「公主昨晚睡得不好嗎?」
 
「……嗯?」邑陽公主搓搓眼睛,道:「沒什麼,妳想多了。」




 
「小珣知道公主也是很擔心游哥哥,這很正常喔。」
 
「正常……對呢,的確我在擔心我哥,這也沒有什麼奇怪。」邑陽公主對小珣強顏歡笑,「謝謝妳,我現在感覺舒服了。」
 
小珣就向邑陽公主報以微笑,接著二人便走到茅屋大廳,看見廳內已經齊集了眾人共議大事。
 
「胡前輩,朝廷和李太尉方面就交給前輩和八八門處理了。」
 
水清瑤一方面把外交的任務交給了八八門,另一方面又借來司馬幽如,說道:「幽如妹,要麻煩妳幫忙尋找游郎的下落。游郎是我們的盟主,我們需要游郎來聯合朝廷,對抗天兵以及李太尉。」




 
司馬幽如經過昨晚姬藻對自己的鼓勵,總算恢復精神,便意志堅定地答應水清瑤,並立定決心誓要將功補過。
 
水清瑤繼續說:「至於本人,我會繼續召集其他武林人士前往山陽保護朝廷。」水清瑤又說:「對了,還有另一件事我想拜託珂雪霞月。妳們其中一人可以移到衡山臨湘劍門通知敖師兄前來相助嗎?」
 
珂雪回答:「就由我去通知敖大人。」
 
「好的,通知後便回來山陽會合吧,因為我要先行離開洛陽。」水清瑤又對矜兒說:「若然白虎傷勢好轉,亦請矜兒回來山陽呢。」
 
「明白。」矜兒答道。
 
之後水清瑤說的都是一些瑣碎雜項,大家分工以後便陸續離開,分頭執行各自的任務。
 
 
翌日,八月初九,常陳宮主率領叛軍攻破了只有數千人駐守的潼關,進入洛陽方圓五百里的範圍。對於朝廷來說,亦對於常陳宮主來說,現在兩者同樣如履薄冰、命懸一線。




 
 
接著又過了一天,八月初十,也是常陳宮主最後的限期。常陳宮主蛇頭鼠眼的來到潼關城門前,不斷催促一眾叛軍兵將起程前往函谷,拼盡所能早日攻陷洛陽地下機關。
 
可惜在常陳宮主不停叫囂的途中,有幾位武裝的天兵突然從旁出現,命令道:「元老院給予宮主的時限已到,請宮主速回瑤池城報告狀況。」
 
「不對!」常陳宮主驚惶失色,亂聲道:「限期還未到,還有十個時辰,不能就這樣叫我走!」
 
但幾位天兵冷淡地說:「這是元老院的命令,請跟我們走。」接著天兵一左一右逮住了常陳宮主,並把常陳宮主押返崑崙山上的瑤池城。
 
元老院的命令就是絕對。如是者潼關叛軍出師未捷,頓然群龍無首,只剩下一群暴徒在關城附近起哄。至於隨行的六十頭蚩尤,也由於沒有天兵控制,便佔地為王,回到長安以吃地上人為生。
 
 
彈指之間,縱橫地上千萬里。常陳宮主在押返瑤池城後,就被送到元老院的議事廳,下跪在紅木長桌前。長桌兩邊坐著天兵九大元老,九對眼睛都集中在常陳宮主身上,令到常陳宮主直冒冷汗,心臟跳得快要死人一樣。
 




「元……元老大人……請問你們召喚小人來所為何事?」常陳宮主戰戰兢兢地問道。
 
老人昭厲聲道:「問來多餘!你自己不知道?」
 
常陳宮主嚇得提心吊膽,便望向自己主人求助。豈料老人韓卻搖頭說:「費氏因違反十日協定,依元老院所決,需褫奪費氏常陳宮主、玉龍宮主二職;並連降兩級為男娼,即時生效。」
 
「不……不!我還有時間──」
 
「不僅如此,費氏你本來身兼雙宮之主,理應豎立人民榜樣。」老人韓續道:「但你居然沒有遵守約定,罪該萬死。因此元老院決定賜費氏一死,以儆效尤。」
 
被貶的常陳費氏害怕得全身抖震,口齒不清的大叫:「不!不要殺我!不可以殺我!」
 
走投無路,費氏竟然萌生殺意,馬上向橫雙掌轟飛扣押他的天兵!接著跪地的雙膝猛撞地板,費氏騰空而飛,一手捏住老人韓的頸項,怒道:「你不能背叛我!不然我要你一同陪葬!」
 
「嘖。」就算頸項被捏得通紅,老人韓卻面不改色地盯著費氏質問:「你以為我們是誰?」




 
──「呯」的一聲,老人韓眼前鮮血四濺!天花、牆壁、長桌、地板,全部都是費氏血淋淋的腦漿和血塊;還有半隻眼球黏在天花板,往下望著自己沒有頭顱的軀體。
 
「韓弟,這麼衝動不像是你的性格啊,哈哈。」老人昭大笑說。
 
「我只不過在守護元老的尊嚴罷了。」老人韓掩著鼻回答,他十分厭惡血腥的氣味。
 
老人趙就輕浮地笑說:「韓兄你把費氏轟成肉碎,這可苦了善後的人呢。」
 
縱然老人趙的語氣像是在說笑,其實這也是一個認真的話題。不久,就有幾個天兵下人用掃把收拾費氏的血肉殘肢,並把費氏的軀體帶離開元老院。
 
「好了,」老人智總結道:「已經懲罰了費氏,我們便要再決下一個人選,去代替元老院制止地上人的野蠻暴行。」
 
老人昭打岔道:「這一次韓弟看來要收歛一下了。」
 




老人韓一臉不快,默不作聲。於是又是一輪漫長的元老會議,由其餘八大元老繼續針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