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游同塵越獄的五個時辰後,太陽剛好走到天空的最高點,照耀著太行山峰的一草一木。今天天朗氣清,李太尉的三萬大軍沿著太行徑上山,已經走到太行關外二十里。
 
「太尉大人,就探子所報,太行關的北樓已經掛起降幡。」左將軍陳良道:「而且根據附近村民的情報,近日太行關內軍紀散渙,看來毫無反抗的意思。」
 
右將軍張超則比較謹慎,回應道:「末將認為不可掉以輕心,畢竟山路崎嶇,敵人若要施襲的話太行關就是最理想的地方。」
 
「嗯。左右將軍皆有道理。」李太尉續說:「但我們這一趟上京要幹的是大事,不能為了途中一個小關卡而耽誤時間。況且,就算對方要耍什麼把戲,有你們二人助陣我亦非常放心。」
 
左將軍陳良,右將軍張超,兩位都是伴隨李太尉征年多年的心腹;而且武藝卓越,可以媲美一派掌門,所以李太尉對他們十分有信心。
 




此時李笑笑插口說:「太尉大人所言甚是啊!該是對方需要擔心才對!」
 
李太尉沒有理會李笑笑,只是繼續率軍前往太行關。經過了半個時辰,大軍抵達太行關前,李太尉看見關隘城門大開,還有太行關的將軍單人匹馬親自上前迎接。
 
「停下來!」張超不容對方走近李太尉,就在十數步之外叫停:「你就是太行關的將軍嗎?」
 
「正是在下。」
 
當然,原本的將軍被困在關城密室,現在的將軍只不過由老胡充當。只見老胡不只披上將軍的軍袍,還有些微易容,再配以偽裝等級藥來掩飾身份,幾可亂真。
 




老胡奉承道:「啟稟大人,我們整個太行關都十分期待大人的軍隊前來。當今朝廷,只有太尉大人能夠助皇上主持大局。」
 
「好,你們的意向本人已經知道。」李太尉敷衍老胡,並指令軍隊繼續按照計劃通關。
 
事實上太行關的南北兩門扼守整個山峰唯一通道──關城東邊是懸崖峭壁,西邊是陡峭的山坡,因此李太尉的軍隊只能分批穿越狹小的關城才能繼續前進。
 
首先是先鋒的步兵隊,二千多人緩緩進城,然後將原本關內駐兵推開兩側,好讓李太尉的親兵進入關城。
 
司馬幽如站在城牆上觀察,她原本想找機會孤立李太尉的軍隊,可惜李太尉此人心思細密,一路行軍都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如是者經過了幾刻鐘,李太尉的步兵隊已經壓制了關內各個據點,一時之間關城擠滿了幾千人;就連城牆上也有士兵監視著司馬幽如等人,讓她感到不是味兒。
 
「出關!」待李太尉安全進關後,張超命令先鋒的部兵團分批經南門出城,準備開路護送李太尉離開太行關。
 
於是關內數千士兵魚貫出城,而另一邊北門則有接近二萬的士兵等待入城,當中還有精銳的騎兵隊殿後。數萬個人頭映在司馬幽如的眼底裡,她不斷在腦中模擬敵軍每一位士兵的流動,伺機而動──
 
司馬幽如一聲不發,卻迅速地朝天拉弓,猛然射出一枝響箭,吱吱作響!下一秒鐘,太行關城北門、南門,同時傳來爆炸巨響,兩道城樓瞬間塌成瓦礫,把南北兩門的出入口封死,並把李太尉的親兵困在關內!
 
說時遲那時快,城牆上面水清瑤等人馬上亮劍,把身旁監視自己的士兵通通殺死推落牆下!連同倒坍的城樓,擊起沙塵滾滾。
 
──咳咳!
 
關城內忽然佈滿塵煙,原來關內周圍建築物都著了火,城內熱烘烘的,場面越來越混亂,而所有偽裝的守軍都衝到城牆上隔岸觀火。
 
「馬上冷靜下來!」陳良大喊,但此刻卻從關內濃煙衝出了數百人!數百人全部赤裸上身,在關內空地漫無目的地跑著,令到場面更加混亂。




 
李笑笑見狀,猛叫:「伏兵!殺!殺!快來保護太尉大人!」
 
但那些赤裸上身之人其實就是原本駐守太行軍的真正士兵。只是現場兵荒馬亂,李太尉的親兵就見一個殺一個,把那些赤裸男子全部殺死。
 
「阿彌陀佛……」邑陽公主與南宮青青站在西邊的城牆,看見牆下正在大混戰,死傷慘重,不禁低頭唸經超渡亡魂。
 
「喝!」
 
另一邊廂,北門塌陷之後不只分隔了李太尉,還留下仍在關外的老胡。不過老胡揮動大刀殺敵,堪稱得上是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之勢,叫包圍他的士兵沒有一人敢走近。
 
老胡瞧見機會,馬上運功踏在敵兵頭頂,兩三下功夫就飛往北面城牆。此時城外士兵才醒覺過來,便立即拉弓想把老胡射下來──
 
嗖嗖幾聲,弓箭手反被弓箭射中。
 




「小司馬謝謝了。」老胡輕鬆躍到城牆之上,與司馬幽如的弓箭隊會合。
 
「好,救出老胡之後弓箭隊迅速退回西面城牆,狙擊李太尉項上人頭!」司馬幽如命令道。
 
此時,關內李太尉的親兵隊已經重整陣型,馬上劍指躲在城牆上偷襲自己的敵人。在左右將軍的指揮下,親兵隊兵分兩路,衝往樓梯並打算攻上城牆。
 
身在南門城牆附近的小珣見狀,便向水清瑤示意出招──空地上接連有火藥爆炸,炸斷了好幾個敵軍的腿!
 
砰!砰!砰!正在保護李太尉的張超在雜亂聲中聽見爆炸聲響不是亂炸一通,而是有規律和有節奏的。於是張超馬上叫停士兵不要亂衝,卻已經太遲了。
 
埋在地下的火藥以九宮佈陣依序引爆,將關內的親兵隊互相隔絕,同時又誘導其中一部分的士兵走進西北「死」門……砰的一聲,又死傷了過百人。
 
其餘的親兵命運迴異,有人幸運走入正北「生」門就是安然無恙。但那些走進「生」門的部隊又會把其他部隊推入東北「傷」門,這是連鎖反塵,總有士兵難逃一劫。
 
不過佈陣還沒有結束,剛才是小珣立功,接下來就是姬藻的出手。隨著爆炸煙霧漸濃,李太尉的親兵竟開始感到不適。




 
那正是姬藻特別調整的毒煙。猶記當日姬重武在臨湘劍門以「酥筋星陽散」配合「三奇六儀陣」制伏武林各派;雖然太行山頂風勢急勁,姬藻無法仿傚父親擺放毒陣,但她卻煉製了一種比空氣重的毒煙,能慢慢沉澱在地面,就算在開揚的空地上仍能對李太尉的親兵下毒。
 
「雕蟲小技!」只見左將軍陳良雙手高舉長柄刀,大力旋轉,居然在空地中央捲起小型的龍卷風!毒煙隨風消散,陳良就此大破姬藻的毒障。
 
不僅如此,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北門傳來,原來城外李太尉的士兵已組裝了巨型斜台,可供士兵衝上城牆!而且平台寬闊,就連騎兵隊也能夠經此木製斜台跑往關內。司馬幽如見狀,雖想調派弓兵制止,但敵眾我寡,正面交鋒與送死無異。
 
形勢急轉直下。司馬幽如知道,只要對方騎兵衝上城牆掃蕩,她們就無處可逃,全軍覆沒。她不斷思索對策,可是北門馬蹄聲此起彼落,城牆下數千騎兵舉槍一湧而上,氣勢磅礡,有如地動山搖之感。
 
「可惡,撤退!」眼見北門騎兵快要衝上來,司馬幽如只好指揮眾人退往南門城牆,同一時間祈求有奇蹟的出現──
 
「吼吼吼吼吼!」
 
司馬幽如掩著雙耳,眼前千軍萬馬竟在眼前人仰馬翻,有的更從斜台上打後滾回地面!
 




「是游郎!」水清瑤看見東邊山頭,游同塵騎著白虎跑來。
 
白虎一躍,就兀立在斜台的正中間,擋住騎兵去路。北門所有敵兵的目光都投在白虎之上,白虎再次放聲咆哮,把斜台下所有馬匹嚇得雞飛狗走。
 
「哇哈哈哈!」游同塵大笑,道:「抱歉,英雄來遲了!」
 
至於城牆上的司馬幽如看見,便苦笑地自言自語:「相公『狐假虎威』的能力又更上一層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