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晚騷亂後,翌日的洛陽市面回復一片熱鬧;天街行人摩肩接踵,天津橋的馬車駱驛不絕,橋下的洛水亦恢復清澈平靜,彷彿昨晚奇異的現象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也難怪,畢竟自從月前的大地震之後天災連連,天空變紅發亮之類的見怪不怪,什麼蛇蟲鼠蟻大量死亡也習以為常。
 
而且,就算昨晚身體放出淡光的人,都只不過是失去等級限制而已,對日常生活根本沒有影響。
 
大家原本都是這樣認為的。
 
啪──「啊!是誰?」
 




「蠢材,還不起床的話休怪本小姐的鋼鞭無情。」
 
一大清早,姬藻就闖進游同塵在客棧內的房間,在叫游同塵起床之餘亦不忘調教一番。但始終昨晚發生了太多事情,游同塵很晚才上床睡覺,所以現在仍是睡眼惺忪的。
 
「藻兒早安……要吃早飯了嗎?」
 
「不知道啊,只是小賤人叫你練一下劍,看看等級消失之後有沒有分別。」不知何時姬藻已經變成司馬幽如的跑腿。
 
游同塵打了個呵久,悠悠說:「好吧……等會我就練一下。」
 




話說回頭,昨晚游同塵等人為了方便,於是在洛陽外的小鎮包起了一間客棧借宿一宵。如今游同塵就走到鎮上的空地隨便使劍,感覺跟平常一模一樣。
 
不過三皇五神劍本來就沒有等級限制,沒有影響也是正常。那其他武功呢?接著游同塵把臨湘劍門的劍法套路都演了一遍,結果相同,不論內功抑或基本功都跟以前無異,出手的速度和勁度依舊有等級50的水平。
 
「看來等級消失後對於武學修為沒有影響。」游同塵自言自語。
 
「沒有影響就好了。」司馬幽如原來一直都在旁邊看著游同塵練劍。她續說:「如果只是等級的消失,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混亂吧。」
 
「混亂?為什麼會有混亂?」
 




「假如等級高的人變弱,等級低的人變強;原本等級低的人就會紛紛起來造反了。」
 
「所以現在是沒有問題?」游同塵繼續問。
 
「這個嘛……相公和清瑤姐一直都想讓等級消失,你們自然有心理準備,不會覺得有問題。」司馬幽如面有難色,「可是等級消失這件事情對於其他人來說,就如太陽從西邊升起。他們有恐懼也屬正常啊。」
 
「但沒有等級限制,多了自由,不是很好嗎?」游同塵問。
 
「自由呢?我也不肯定,不知道。」司馬幽如憂心忡忡,但就連她自己也說不出問題所在。
 
「既然不知道就不用多想,我們先返回山陽看看其他門派的人怎麼樣。」
 
「嗯。」
 
正當游同塵和司馬幽如打算返回客棧的時候,從另一邊街的菜市場處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死小孩走路都不帶眼睛啊?」一個粗魯的男人在路上撞跌了一位男孩,於是男人怒氣沖沖的破口大罵,引來十數途人旁觀。
 
「對、對不起……」小男孩哭著求饒,但男人就一腳把他踹飛,以洩心頭之恨!
 
小男孩在路上翻了幾個筋斗,還壓垮了路邊一個菜攤;越來越多人駐足圍觀,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想幫那小孩,但又不敢出手。
 
游同塵和司馬幽如趕到現場,聽見其他人竊竊私語:
 
「那小孩很可憐呢……」
 
「但那男人看起來很強壯,說不定等級很高,我們出去都只是捱打啊。」
 
「那還是別看下去好了,我們走吧。」
 




游同塵十分生氣,斥喝:「你們怎可以視若無睹啊!」之後便推開人群,把小孩扶起,又指著搗亂的男人罵:「你要是這麼喜歡打架,找小孩打沒意思,有種就跟我打啊?」
 
男人摩拳擦掌,「你敢多管閒事,看來是嫌命長了!」
 
男人揮拳撲向游同塵的臉,但游同塵先用食指中指挾住對方手腕,再以中指在腕上大陵穴施力,男人立即慘叫倒地!
 
司馬幽如在後面望著,心想游同塵只是略施氣勁,男人就渾身內傷……對手根本不會武功吧。
 
可是圍觀的路人沒有這種見識,他們只見游同塵輕易把怒漢制伏,大家都非常錯愕,紛紛退避三舍,不敢正面望向游同塵。
 
「真是愚蠢,」司馬幽如走近游同塵,說:「相公,我們回去吧。」
 
 
到了下午,游同塵一家六口和珂雪來到鎮口的馬廄租借馬車。馬廄老闆看見游同塵和六位美女在一起,於是細心打量著眾人。
 




「老闆,不必擔心我付不起馬車的錢喔?」游同塵把一串串的五銖錢拿出來,續問:「還是你在打什麼主意呢?」
 
「幾位客倌不好意思,小的只是奇怪大爺你帶著幾位美人走遠路,聽說是要去山陽?不擔心沿途有危險嗎?要不要請人護送幾位?」
 
「不用了,我們是五大派的人。」游同塵簡單地回答。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居然不知道幾位是五大派的大俠!」老闆不好意思地說:「請勿見怪,我們這行生意最怕就是客人在路上出了意外。舊時還可以看等級判斷,而現在就沒有辦法了。」
 
「原來是這樣。」司馬幽如順口問:「老闆,話說現在看不見等級你不覺得奇怪嗎?」
 
「當然奇怪啦!可是日子還要過的啊。」老闆又補充道:「不過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還是以前有等級的好。起碼可以一看就大概猜到對方是什麼背景。」
 
「說得也有道理。」司馬幽如點頭回應。
 
「而且這裡附近的人都是等級16、17左右,大家以前看到也有一份親切感,不像現在有點孤單。」




 
水清瑤聽見後就追問:「但沒有等級就代表少了一個限制,少了一個限制就多一分自由,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這樣不好嗎?」
 
「呵呵,我都老了,還追求自由幹什麼?自由又不能飽肚。像我這樣的人只要賺到幾個錢,足夠養妻活兒就好。」
 
水清瑤感到少許意外,但沒有反駁。
 
之後老闆又笑說:「而且就算沒有限制,也不代表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吧?今早隔壁的小黃在街口武館嚷著要學武功,最後也是悟性不佳沒有師父肯教呢。」
 
「沒有限制,也不代表有自由嗎……」於是水清瑤便陷入了沉思,沒有再問下去。
 
「好啦,」游同塵說:「我們要租馬車,前往孟津渡的。」
 
「多謝大爺,小的現在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