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一眾武林高手與軍隊士兵在營地前方集合。縱然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不同的背景,有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理念;但他們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要推翻天兵的統治。
 
這是地上人第一次那麼團結去對抗暴政。游同塵閉上了眼睛,聽見四方八面傳來戰意高昂的笑聲,心中彷彿浮現出二十多年前理應沒有見過的景色,父親與先帝二人在宮中暢談天下事的景色。
 
「現在這個就是父親當年希望看見的景色吧……」游同塵在心裡反問:「可是父親有否想過結局會是這樣嗎?」
 
這麼努力聯合眾人之力,但對手卻是父親曾經愛過的人,確實諷刺。一想到這裡,游同塵就命令士兵為自己遞上火炬,他要親自把雪湖的大本營與自己的雜念一同燒毀──
 
熊熊大火很快就籠罩著整個軍營,而這樣做其實也是司馬幽如的主意,好比破釜沉舟,以壯行色。而且從遠方看,正在燃燒的大本營也像一個烽火台;灰黑的濃煙直升上天,並借此警告瑤池城內的天兵,表示地上人從不屈服,且會戰鬥到底。
 




這一戰,遠征軍已經沒有退路,沒有人需要留守本陣,就連游同塵幾位不會武功的夫人也一同出征。於是水清瑤、南宮青青、司馬幽如分別負責保護矜兒、小珣、姬藻;六位夫人與三匹馬,另外又加上薛初鶯和一頭白虎,這就是游家軍的陣容。
 
可是這支游家軍唯獨欠缺了游同塵本人,因為現在幾位夫人在戰場上貼身保護的那位將軍只是由敖維假扮的。至於游同塵的真身,則在不久之前先行出發,前往玉珠峰的北坡尋找瑤池古城的存在。
 
「天空的雲層越來越厚……看來將要下雪了。」游同塵獨自在雪山上走,並抬頭喃喃自語:「要不是有幽如的助言以及鶯妹的法寶,在茫茫冰天雪地裡面,我一定會迷失方向不知所蹤。」
 
游同塵看著手中的「司南魚盤」,在正方形手掌般大小的水盆內,中間浮著的一片薄薄的木魚,而木魚嘴就永遠指向南方。這個也是薛初鶯從南海帶回來的法寶,游同塵就是看著掌上木魚,再跟遠處山頭的黑煙比對方位,才能找到正確方向繼續前行。
 
「對了,還有鶯妹給我的水玉球。」
 




因為陰天,雪地的反光沒有之前那般刺眼,游同塵便能夠隨意用水玉球觀看遠處。
 
「原來前方的山丘正在下著雪呢。」
 
然而,游同塵必需攀登此山,居高臨下,方能找到瑤池古城的確實位置。於是他閉目養神,細心調息呼吸吐納,使真氣運行全身經脈,身體亦漸漸變得和暖。
 
「此時此刻,夫人正在戰場上殺敵,公主依然被困在瑤池城內,所以我不能浪費任何時間。」游同塵下定決心,之後就在雪地上飛奔遠去。
 
 
在同一天空下,正如游同塵所說,數萬人的遠征軍正追隨敖維出征,並逐漸逼近瑤池新城。




 
話說昨天衝車部隊其實已在城牆上撞崩了一個缺口,天兵因為忙於重生,來不及修補城牆,只能勉強用塞門車封住缺口。只是對於敖維等人來說,鐵皮木頭根本攔不住他們;這批武林高手可說是有腳的攻城兵器,所以此戰遠征軍沒有特別的策略,只是總動員衝往瑤池城前叫陣,希望能夠纏住天兵讓游同塵在另一邊廂有機可乘。
 
──唰唰唰唰,千軍萬馬沿攻城的舊路走了一個時辰,終於都重臨昨天的戰場,而瑤池城也清楚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目標是瑤池城內天兵!」敖維一聲令下,全軍馬上和應;因為全部物資已經燒毀,這次縱使沒有戰鼓,卻有眾人的吶喊助威。大家都明白此戰乃最後一戰,心中再沒有任何顧慮,意志也變得堅定。
 
於是一出擊,遠征軍士氣如虹,勢如破竹!天兵別無選擇,為了阻擋地上人從缺口攻入瑤池城,馬上聯合天兵地兵一同出擊迎戰。結果兩軍在城下十里外短兵相接,廝殺聲此起彼落,最後一天的戰爭正式展開!
 
「南宮姐姐,『兌宮』兩個天兵、『坎宮』三個天兵都是破綻!」小珣在馬背上抱著南宮青青說。
 
而南宮青青在小珣的提點下執劍橫揮,便在敵陣之中游刃有餘,一劍就把天兵的雜魚軍勢打散!
 
至於騎著另一匹馬的姬藻見到後表示不甘心,就督促司馬幽如說:「妳看人家那麼威風,我們也不可以輸給她們!快給點顏色天兵看啊!」
 




「妳別吵我啦!」司馬幽如回應道:「還有姬小姐妳把鞭打我的精力用在天兵身上會不會比較好呢?」
 
雖然她們互相指罵,但見司馬幽如揮舞判官雙筆點下天兵穴道,接著姬藻又施以毒針殺死被點穴的天兵;二人非常合拍,一下子就殺掉了眼前不少敵人。
 
「小姐對不起,」矜兒看見四位夫人英姿颯爽,便無奈地跟水清瑤說:「可惜我沒有殺敵的本事可以幫得上忙。」
 
「不,有矜兒在我背後,我便感到十分安心。」水清瑤反問:「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想的,妳不知道嗎?」
 
事實上當水清瑤需要保護重要的人的時候,精於防守的青天芙蓉劍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價值。只見水清瑤闖進天兵陣中攔下攻勢,並讓同伴看準機會從旁側擊──
 
嗖嗖!兩發高速的聲音劃破了雪原上冰冷的空氣,直刺進水清瑤眼前的天兵。毫無疑問,那肯定是薛初鶯的五行箭。
 
「小白,跳。」
 
薛初鶯輕聲說著,白虎立即躍到半空,同時薛初鶯拉出五枝金絲楠烏箭猛然射向地面──




 
「砰砰砰砰砰!」五個頭顱應聲穿洞,天兵一字排開倒在前方。
 
「很弱。」薛初鶯淡然道。
 
「大概這批天兵只是昨晚才重生的吧。」此時烏洛蘭因為武功不及從前,便與月氏駕著同一匹馬追了上來。
 
想不到烏洛蘭與月氏曾是主僕,二人因為互相背叛而分開,到最後又因為一同背叛天兵而走在一起。
 
聽見烏洛蘭的話,月氏便補充說:「新天兵沒有足夠時間給他們練功,所以變得比一般天兵都要弱。」
 
──月氏妳還要繼續跟夏大人作對嗎?
 
忽然從遠方傳來雄渾的喊聲,而且伴隨聲音,在混戰中竟出現了老人韓的身影!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天兵的真正實力吧!」
 
月氏反應不過來,老人韓就運勁催功於雙掌,並連環向月氏與烏洛蘭左右拍出!
 
──豈料雙掌一出,老人韓的掌心居然被一道劍光反砍過來,雙掌頓感被火燒!老人韓連忙收招,但掌上已被劃出兩道血痕,於是驚道:
 
「明明劍還在數丈之外,怎麼可能……是劍氣嗎?」
 
「下去問閰王吧。」語畢,數丈之外的敖維催動至剛至陽的劍氣,硬生生又把老人韓打得退後數步,並身陷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