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既某一日。 






『偷…偷野…偷野呀!』 




中午時分,係呢一間高級超市入面,一個中年女人捉住一個青年男子高呼著。 

該名男子外表油頭粉臉,身穿格仔恤衫配上一條淺藍色不合身的牛仔褲,戴著一副粗框眼鏡,幾日無剃既鬍根長滿整個下巴,令人一眼望落去就覺得有典型毒男既感覺。 


『喂…喂你唔好亂講喎,我邊有呀?!』該名男子神色慌張地澄清。 


呢個時候,婦人所發出既高分貝噪音令到四方八面都聚集左好多圍觀食花生既人,由於呢日係星期日,聚集既人比平時要多。 



忽然,一個身材健碩,身穿整齊制服,手持對講機既保安趕至。 


『兩位,請問發生咩事?』果個保安立即向二人發問。 

『係佢…!』婦人一邊講唔咸唔淡既廣東話,一邊死命拉住男子:『係佢偷左禾的錢包架!!』 

保安立時橫了男子一眼:『先生,你可唔可以打開個袋睇下?』 

『痴線!』男子聽後立即緊抱住單肩袋,惱羞成怒道:『你咁講…即係當我係賊姐?!』 



保安解釋道:『先生唔好誤會,我要你咁做都係想證明你清白,冇其他意思。』 

『你都戇鳩既!』男子忽然理直氣壯:『你有咩證據話係我偷你野呀?!』 

中年婦人聽後極為激動,怒瞪著男子並講起國語:『我肯定是你!剛剛我在買東西時,就是你撞了我一下!』 

男子神態自若:『我撞到你又點?關我偷你野咩事?!』 

『被你撞到後我立刻檢查包包,就發覺我的包包的底部破掉!然後錢包就不見了!』婦人怒目相視著。 

保安嚴肅起來:『先生,如果你再唔合作,我地會即刻報警,交比警方處理。』 

呢個時候,男生四處張望,神色慢慢轉為慌張,額頭上被四周議論紛紛既群眾壓力支配而冒出豆大的汗珠,場面異常尷尬。




『你…』男子吞了一下口水:『你地咪報囉!』 

『先生你再唔合作既……!』保安試圖強行搶過男子既袋。 

『喂你做咩呀!』男子立即退後兩步:『我都識法律,除左警察任何人都冇權睇我私隱!』 

『咁冇辦法喇。』 


保安員無奈地歎一口氣,隨即拎出對講機,應該係聯絡超市經理,繼而報警。 

未幾經理亦都立時趕至,而聚集既人亦都愈來愈多。 

在場既人都係度竊竊私語,基本上所有人都覺得男子身有屎,如果清白既話,一早就打開個袋。 



而該名強國婦人一邊怒目相住男子,一邊檢查個手袋,結果發現除左銀包之外,其他手機等等都係度。 


保安員同超市經理報告事發經過後,經理亦立即做出應變方案。 

『兩位客人可能發生左少少誤會,其他客人可以繼續購物,騷擾到大家唔好意思。』 

係經理同客人解釋後,有少部份既客人繼續購物,但仍有好多人繼續食花生睇戲圍觀。 

無他,因為香港人最鍾意睇人仆街。 






過左冇幾耐,就有兩名軍裝警員到場,周圍聚集既人因警察既到場亦都愈來愈多。 


『就是他偷了我的錢包!就是他!』強國婦人向警員大呼小叫:『警察你快來抓了他!』 

警員向經理了解完一番後,視線轉向年青男子:『先生,麻煩你打開個袋。』 

聽到警員既命令後,男子不敢不從,頓時面紅耳赤,戰戰兢兢咁將肩上既袋慢慢打開…… 


此時,男子忽然閃過一絲詭笑。



『唔該哂你既合作……』 





警員向住袋內探頭望過去,身後既婦人亦都不約而同向住袋入面望。 

『就是這個!』強國婦人大呼小叫著:『就是這個!我的錢包!!』 

警員從袋中拎左個銀包出黎,問道:『先生,呢個銀包係咪你既?』 


此時男子低下頭,眾人都向佢投下鄙視既目光。 


『廢話!』男子抬起頭,理直氣壯道:『呢個係男裝銀包,唔係我既係邊個?梗係我架喇!』 

保安員同警員都望住個男裝Prada銀包面面相覷。 

『放屁!』強國婦人大喊:『這是我老公的錢包,打開裡面就知道了!』 

警員聽後稍稍定神:『先生,請你打開佢。』 


男子萬分不願咁打開個銀包,裡面裝住既係… 

幾張港幣一百蚊,馬會投注卡,香港永久居民身分證,八達通,灣岸遊戲機卡, 

仲有…… 


仲有…… 


一張男女既親密合照。


照片上既二人非常親密,而且照片上既男仔正作勢準備同女仔接吻… 

但仔細一望,好容易就發現照片入面既女仔明顯就係當紅既明星「鐘因同」, 

所以明眼人一睇就知,相片係移花接木所合成出黎。 

而果個男人,正正係被認為係賊既年青男子。 



眾人望住張相都沈默不語。 


『睇夠未?!』男子面紅耳赤大叫:『未…未見過人暗戀人咩!而家暗戀人…犯法呀!?』 

『不…不可能…』婦人難以置信,望住張個銀包目瞪口呆:『這明明是我老公的錢包!是他…是他換走了裡面的東西!』 

『你仲想點呀?!』年青男子百般無奈。 

『先生,唔好意思,我地要搜一搜你身,麻煩呢邊,』警員轉過頭:『師兄,麻煩你繼續問呢位小姐。』 


過左十分鐘後。 



『點?』 

『盤左,Call左台,白底冇前科,冇料到。』 


『呀…小姐,』警員向婦人解釋道:『咁啦,可能係一場誤會黎姐。』 

『怎…怎麼可能!…』婦人仍然不敢相信眼前既事實。



『你仲想點呀?』男子可憐兮兮道:『我都比警察搜完身!洗唔洗比你探埋肛咁呀!八婆!』 




忽然間…四周傳來更多竊竊私語。 



『嘩…你有冇拍片呀?』 

『梗係有啦…唔通係啲大陸人最新既犯罪手法?一陣要Share出去Facebook先得喇…』 

『我聽講近排好多大陸人都黎左香港搵食…』 

『好彩個後生仔醒目報警咋…如果唔係比人屈左個銀包去都似…』 



片刻之間,四周既槍頭彷彿一百八十度調轉對住婦人攻擊一樣。 


『……算啦算啦!』婦人受壓力下尷尬道:『就當作是我倒楣!去你妹的…幾千塊老娘才不稀罕呢!』 

『唔該哂你合作先,如果有人執到閣下既銀包,我地會聯絡返小姐你。』警察客氣地對住婦人解釋。 



及後,眾人都四散,一切又回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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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高層內既一格公廁。 




「你果邊點?」 

『我?我梗係冇事喇…只係……』 

「只係咩?」 

『只係難為左我囉!要我扮到毒男咁!就算係可唔可以唔係黑鮑嬌呀大佬…好難頂姐…』 

「仲好講,你都唔知自己D戲屎。」 

『我d戲屎?!』 

「唔係呀?我好清楚見到你好奸咁笑左一秒。」 

『……巴打,你D摩擦力…呀唔係,觀察力都幾強。』 

「其實唔難。」 

『咪講呢D野住啦,你果邊搞成點?』 

「咩搞成點?」 

『梗係信用卡喇!碌左幾多先?』 

「…仲諗住吞哂添。」 

『咪玩啦大佬,我知你唔會既!』 

「咁信得過我?」 

『我地合作左咁耐,唔通仲信唔過你咩…』 

「可能有一日我會出賣你呢?」 

『哈,你出賣我,你都唔會好過。』 

「哦?咁我咪要好驚?咪唔記得邊個帶你搵食。」 

『妖,咪講呢D住啦,碌左幾多呀。』



「頭尾一百三十萬,銀聯,呢排金價高,買左龍鳳手鐲,因為金條唔可以用信用卡,加上一次過大量買入黃金,用嫁娶呢個籍口最合理。我今次化埋妝,用埋輪椅,假髮,眼鏡,加上純正北京口音,就算CCTV錄到我係可疑人物都分別唔到我身份。你岩岩拖延果個幾鐘已經夠哂。」 



『銀聯?唔係VISA黎架咩?』 


「可以揀碌銀聯架嘛,第一佢銀聯冇set密碼,第二佢信用卡背冇簽名,所以我係入金鋪之前已經求其簽左個係後面,就算要對簽名,都只會係對卡背,即係我既簽名。再加上今日係星期日,中午係成間金鋪最繁忙既時間,收銀員就算要對,都係趕住開單,有邊個會仔細?佢地都係打份工姐~跑得數咪得囉。」 

『哈…連D Sales既心理你都捉埋…之但係,大拿拿一百幾萬喎?咁都碌到?』 

「當然可以,因為我地琴日跟蹤佢地去買野果時,已經聽到佢老公會將個臨時credit額升到一百五十萬比個女人去買名牌手袋。你唔記得喇咩?」 

『係喎…就算手機收到消費訊息,只會顯示銀碼,唔會顯示買左啲咩…』 

「咁你又點呀?」 

『我?我就梗係萬無一失啦。』 

「佢地冇睇閉路電視?」 

『果條八婆都傻傻地,我第一次界穿佢個袋,佢唔係傻到我偷完野仲會留係度慢慢行呀嘛?我落手既位係超市賣飲品既位置,就算閉路都唔會影到,因為超市只會堆到D飲品鬼死咁高,製造左好多死角位,落手之後我已經一早將個銀包放左係閉路影唔到既貨架上,當然,好彩你都夠快手拎走哂入面D野。』


「點止拎走,我七秒已經拎走哂所有人民幣同卡,十一秒清空,十八秒換哂入面啲『道具』。」 

『我不嬲知你手腳快!所以我去左隔離條巷,即時就兜返黎原位,本身個銀包係『直擺』,當我見到個銀包變左『橫擺』,就知道你已經搞掂。』 


「廢話唔好講住喇,準備去『散貨』先啦。D金係周大福買架。」 

『知喇,去周生生賣比佢地丫嘛?』 

「嗯,一人拎一半,油尖旺每個地方分三間金鋪去賣,而家你去樓下殘廁換左套衫佢先。」 

『唉,麻鬼煩。』 

「嫌麻煩呀?搏一搏比人懷疑下,玩下囉~?」 

『屌……講呢D。』 

「放心啦,Armani黎架,知你鍾意名牌順便買埋。」 

『多謝大佬!』 

「行啦。」 


我拎住袋金,為左掩人耳目,我用一個買衫得返黎既Armani紙袋裝住。 

而且就算D金壓爛哂都冇所謂,因為拎去變賣,而黃金只係會按重量計算,只要係周大福既金賣比周生生,佢地都會以九成既金價去收返,即係話,大概一百三十萬,計返佢地收既金價,七除八扣,可能最後得返一百萬,但無論如何,已經夠我地生活。



可能你會問,我地係做咩? 


有人會叫我地做… 

小偷、大盜、文雀、扒手、賊仔、執四等。 

唔…都可以咁講既,但,我其實係一個策劃者。 


一個可以製造出唔會被拘捕既犯罪策劃者。 

要避免拘捕,大致上有幾個條件。 

計劃、查探、佈局、演繹、突發預判。 

整個過程唔可以有一絲失誤,每一點,每一個步驟都唔可以有差錯。 

出錯就只有一個下場,就係坐監。 



但,我地個心唔可以諗得咁簡單,我地要無時無刻都諗住,若果失手,下場就係… 


死。 


試問一個人如果無左自由,同死人又有咩分別? 

所以一場關乎生死既行動,促使我將所有失誤減至最低。 

論演技,我地比演員要專業。 

論查探,我地比偵探更仔細。 

論佈局,我地比特首僭建更精密。 

其實我同夜神月係差唔多,只不過佢係殺人,而我地,只係迫於無奈為生活。 


話說講左咁耐,我都好似未介紹自己。 


我叫月沁,大家都叫我「阿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