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下?」 

『冇…我見到你出哂汗咁…你坐低等等,我叫人斟杯水比你。』 

我摸一摸額頭:「係…好…唔該。」 

我已經完全分析唔到,就好似一隻坐以待斃既獵物咁,準備被猛獸吞噬。 




『對唔住呀先生…因為呢排冷氣維修緊,煩請先生你將就一下。』 

「嗯…」 

『咁先生你等一陣,我去幫你處理張單,一陣會有人拎水比你,請稍等。』 

「好,唔該…」 





我因為緊張,已經出汗出到成個額頭都係… 

個女仔要去邊?去搵證據?去聯絡香港分店…? 

咁我而家應該走…定唔走好…?如果走既話,萬一撞到警察咁點算? 

頭先一開始幫我果個Sales…到底… 




『喂你點做野架?』 

「唔…唔好意思!」 


聽到遠方放錶果個陳列區,好似有人係度鬧交咁。 

於是,我就望過去八卦一下。 


『你都唔係第一日返工架啦?做少少野都可以做到咁既?』一名女售貨員道。 

「對唔住…」另一名女售貨員不斷低頭道歉。 




我認得呢個女仔,就係我岩岩入門口幫我果個! 


『唉,頂你唔順!好彩你冇整到我d客咋!如果唔係一定寫花你份P!』 

「對唔住Connie姐!…我而家即刻抹返…」 

『快手啦!個客仲等緊架!』 




寫花佢份P…? 

「P」呢個字好似係邊度聽過…




我記得喇,係岩岩入職時果份Portfolio! 


呢份野係評核員工頭三個月既表現,去衡量比唔比新員工過試用期既表格! 

換句話講,果個幫過我既女仔果然冇講大話,真係新入職既員工。 

咁樣既話,即係話我而家仲係好安全… 

而果個總經理…應該係真係幫我處理緊… 


咁樣既話我就可以繼續安心咁慢慢等。 




『先生,請喝杯水…』忽然有人拎住個盤過黎。 

「呃…好…唔該…」我拎住杯水飲左一口。 


『先生你……』女員工停左下:『你識講廣東話既…?』 

「係,其實我都係香港人黎,因為我慣左係大陸生活,加上我朋友都係呢度既員工,只不過佢係大陸分店工作…所以我岩岩先會講國語…」 

我將一連串籍口合理地串通埋一齊。 

『哦哦……』 

「同埋…」我接住講:「你知啦,係香港澳門講國語,你地既招呼都會好d架嘛?」 



『哈…』新入職女仔害羞地笑了笑:『先生你…仲未辦理好退款?』 

「嗯,你地經理幫我處理緊。」 

『哦…咁我去忙先啦,先生你有需要再叫我。』 

「等等。」 

『嗯?』 

「我想問下…果個總經理…」 


弊,我應該點問好…!?




『總經理…?』她打斷道:『哦,佢好好人架。』 


「好好人?」 

『嗯…不過佢好少會出店面既…』 

「咁點解佢……」 

『因為今日經理放假,而且其他日常既主管…一唔係就放大假…一唔係就請假…所以…唔好意思呀…係咪我有咩做得唔好…?』 

呢個女仔好似怕左我問佢經理既事係想投訴佢咁。 

「呃,你放鬆啲,我唔係要投訴你,只不過係退款咁少事,估唔到要麻煩到你地既總經理之嘛?」 

『哦…唔好意思呀…因為我新入職…希望你唔好見怪…』 

「哈哈…傻啦,點會呢?同埋你唔洗再講唔好意思啦,再講就真係到我唔好意思喇。」 

『先生你真係好人~』 

「呀,我岩岩咪話要退款再買既?」 

『係~?』 

「唔知你可唔可以幫我Keep住d貨先呢?我聽日叫埋我朋友黎買。」 

『可以呀。』 

「咁你咪可以開大單囉?」 

『哦……係喎…』 


當然,我唔會返黎買啦。 

我未至於飢渴到做呢d野都會對一個女仔「沈船」… 

不過,可以氹下女仔開心,都係男人既天性黎既。 


忽然間。 


有個著住制服,年約四十幾歲既女人行埋黎。



『Connie姐…』 


如果我冇估錯既話,呢個女人就係岩岩話要寫花佢份評估果個女人,亦即係佢既Trainner。 

職位應該係同我係香港分店既阿Ma一樣。 


『先生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嗎?』個女人完全冇理自己同事,淨係同我講野。 

「我識講廣東話。」 

『噢,Sorry…』呢個叫Connie既女人擰轉面細細聲咁同個新入職同事講:『仲唔去執倉?!』 

而果個新入職既女仔,就好可憐咁比佢點左入倉做野… 

然後我就開口:「但係果個女仔岩岩幫緊我……」 

『果個女仔有野做,佢交低左比我幫先生你,請問先生係咪有需要Keep貨?』 

屌,明明係你迫走佢… 


「係啊,呢袋。」 

『但…』Connie望一望個袋:『呢袋應該係埋左單既…?』 

「所以話你唔知頭唔知路,幫乜鬼我丫?我而家黎退貨既!聽日再搵員工朋友黎買返!妖,又要我講多次!」 


其實我都明白既,一間競爭咁大既鋪頭,恰新人係好正常既事。 

但好似呢個女人恰得咁出面既,就真係好少有。 

我好慶幸…我係香港係跟Maria,如果跟著呢件咁既中女…真係唔洗有運行都似。




『好好好!先生一於交比我,我一定幫你keep得靚靚仔仔!』Connie雙眼發光,十分雀躍。 


「唉,是但啦。」 

『咁我幫你辦退款先?』 

「唔洗喇…」我望一望遠方:「呢個女仔幫緊我辦。」 

『邊個?』Connie一擰轉面:『Ath…Athena…』 


Athena拎住一個信封行埋黎:『先生要你等唔好意思。』 

「唔緊要。」我淡定回答。 

同時Connie即刻開聲:『咁…我去做野先…』 

『唔洗住,』Athena繼續講:『你繼續幫呢位先生,我幫佢辦埋退款你可以繼續跟。』 

『好…』Connie好尷尬咁回應。 

『先生,麻煩呢邊。』Athena禮貌地示意我去收銀處。 

「好,唔該。」 


我望住Athena手上面既信封。 

如果我冇估錯,果個信封應該…應該…應該就係錢! 

因為店入面冇咁多現金,所以佢會去帳房簽現金出黎, 

仲搞到我岩岩鬼死咁騰雞,唉,我終於明白咩叫作賊心虛。 


當我去到收銀,Athena就負責按電腦,而Connie就企埋一邊等幫我Keep起我帶黎既貨。 

呢個場面,十足十好似非洲大草原上,一隻獅子獵食,而身旁企左隻獵狗一樣。




『先生,我地需要Check一Check 啲貨,麻煩等等。』Athena續道:『Connie,你幫我手』 


「隨便。」 


個Connie搏哂老命咁檢查,仲不斷笑笑口,難掩佢內心既興奮。 

梗係啦,呢度成二十萬單,差不多等如佢一個月既業積,唔開心就奇。 

反而Athena只係巡例就咁望一望就算。 

唔知點解,呢個Athena從帳房出完黎之後,就好似變左另一個人咁。 

明明岩岩仲好Nice,但一做正事就變左一個冷酷無情既人一樣。 

唔通呢個就係佢認真mode個樣? 

定係面對下屬既上司本色? 

估唔到佢細細粒…做起野黎咁有威嚴… 




『先生,呢度總共三十條圍巾,每條6,800蚊,總數係二十萬零四千蚊。』 

「嗯。」 

『睇返你果時既payment,係現金,咁我地而家會退返現金比你。』 

「好,唔該。」 

Athena打左幾下電腦,就拎出信封。 

冇錯!就係錢…! 


『我先數一次比你,然後你再數一次確認,有冇問題?』 

「OK。」



Athena一邊數,我就一路望住佢個樣。 


唔知點解,佢咁可愛既樣,做啲咁認真既事反而好唔襯佢… 

我諗佢返工要負起咁大責任一定好累架喇…又要同成班男人開會,又要睇住d細,又要擔心生意,又要擔心員工表現… 

忽然間,我好想借個膊頭比佢…係佢收左工既時候比佢依靠一下… 

等佢可以做返一個簡簡單單既女仔…一齊行街食飯睇戲咁,你話幾幸福? 

不過,我估佢都應該有好大負擔,只係唔顯現係人前。 

我同Athena都一樣,內心都有好大壓力,所以,我亦感覺到佢內心既想法。 

雖然好想照顧佢,不過呢種感覺… 


一瞬即逝。 


『係,呢度港幣二十萬零四千蚊,先生麻煩你數一數。』Athena一邊講,旁邊既Connie雙眼發光。 

「唔洗,我信得過你。」 

『之但係…』 

「就算我有咩問題都唔會追究,況且我聽日仲會返黎買返架嘛,放心。」 

呢個時候,Connie就出聲。 


『咁…先生先生,不如我幫你keep起d貨先?』 

「好,」我扮野望一望手錶:「我大概聽日夜晚七點左右黎。」 

『好,咁留返聯絡資料?』 

「我姓雅。」當然,呢一個係假名。



『雅?』Connie同身邊既Athena都呆左一呆。 


「係,優雅果個雅,電話係6xxx xxxx。幫我keep好少少。」 

『雅先生…咁我幫你留起啦。』connie笑到見牙唔見眼。 

「好。」 

『呀~唔好介意啊先生,』Connie追問:『點解你買咁多圍巾既?』 



憑你呢個波大冇腦既中女想試我? 


「因為我做水貨既。」我故意扮到唔想比人知:「有問題?」 

『無無無…咁多謝雅先生你先。』 

我一邊收埋d錢,一邊講:「嗯,咁聽日見。」 

『聽日見喇雅先生,黎黎黎,我送你!慢慢行。』 



就係咁,呢個Connie就好似蜜蜂見到蜜糖一樣,萬分不捨咁送我走。 

唔好話我話,佢聽到我係水貨客,我相信佢真係出哂水。 


我指口水。 


梗係啦,我地做sales既,最希望就係遇到有水貨客幫襯。 

但耐何水貨客好少有,就算有都比d老屎忽變哂佢地做熟客,所以真係可遇不可求。 

難怪Connie見到我會咁既。 



之後,我笠低頭,露出萬惡般如惡魔既微笑,將信封,慢慢放入單肩袋中。 

終於… 

終於…… 

計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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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先生……」 


『Athena…你呆左咁企係度做咩…?』 

「冇事…Connie…」 

『哦~頭先果個雅先生真係唔話得啊!我地好耐冇開過咁大張單啦!』 

「唔通……」 

『Athena,你講咩?』 

「冇…你去做野先。」 

『哦…咁我去keep埋d貨去客留區先。』 

「唔洗喇。」 

『下…?』 

「散哂啲貨佢,佢唔會返黎買。」 

『咩話…?點解啊…?』Connie抱住一大堆貨發呆。 

「散哂佢,散唔哂就擺返入倉,唔洗幫佢留,你照做就得。」 

『之但係……!』 

「如果佢返黎買,我幫你拎返出黎比佢。」 

『咁又唔洗…我邊敢…但…Athena你點解肯定佢唔會返黎買…?』 

「呢層…」Athena縐著眉:「你唔需要知。去做野啦。」 

『哦……』 


當connie走左,Athena亦返入自己經理房。 

成間店又變返一片繁華,每個人都各有各忙。 

呢個時候既Athena坐係度,一邊咬住原子筆,一邊思考。 






「雅先生…Athena…雅典娜…?佢咁做…係取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