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當我離開左餐廳,再望一望手機… 

原來已經晚上九點。 

酒店外馬路兩旁既商店林立,一到夜晚就亮起五光十色既霓虹燈,令人彷如置身於白晝一樣。 

我黎到噴水池既旁邊,拍一拍眼前呢個等到訓著左既人。 


「喂,醒喇…」 



『唔……?』阿Dee回復意識,攬住背囊道:『阿沁…阿沁!?你冇事丫嘛?!』 

「嗯…」我搖頭:「算係平安。」 

『頭先發生咩事呀?我見到有個女仔跟住你,但佢又唔係著制服架喎!咩人黎架?!』 

「果個…係經理…」 

『經…經理!!?』 



「你細聲啲先……」 

『唔係嘛…?咁你冇事丫嘛?!』 

「我冇事…」從單肩袋中拎出一個信封:「阿Dee,辛苦哂你。」 

『呢個……』阿Dee顯得有點難以置信。 

「拎住啦!」我把信封交到佢手中:「你應得架。」 



『多…多謝…』阿Dee打開信封:『咁…多…?!』 


嚓——嚓—— 


我點起支煙:「我知你阿媽好需要呢筆錢。」 

『阿沁…唔得架,明明成件事你一個人做就得…我有咩資格拎大果份啊!?』 

「咪婆婆媽媽啦!」 

『下?…』阿Dee呆了呆。





「阿Dee,冇你既話我一個人點做到呀?邊個幫我運貨出黎?邊個幫我做到不著痕跡?」 


『但…我要幾萬蚊夠架啦…』 

「你拎住啦!等你阿媽個病好返,我地再平分囉!」 

『咁……』阿Dee扼緊手中既一疊鈔票:『多謝你!』 

「客咩氣,兄弟黎架嘛。」 

『我爭你既人情,一定會還。』 

「屌你!做兄弟講呢啲架咩?冇計架!更何況……」 



『何況咩?』 

「你之前幫我屌左個肥佬張一獲…雖然傷左hyuna,但都算幫我出左啖氣。」 

『果件事…做兄弟應該既,唔好提喇我都唔好意思。』 

「唔講呢d住喇。」我望一望手機:「時間唔早,我地返香港先。」 

『唔食埋野先?呢度水蟹粥好出名喎。』 

「妖,返香港食九大簋仲好啦!」 





上到船後,我不斷咁回想起今日整個行動有冇咩破綻。 

雖然呢次,係我地第一次合作成功…但其實都未做到一百分,因為過程中我被個人感情影響到。 



「喂,阿Dee…」我坐係船上,望住窗外講。 

『做咩?』阿Dee繼續玩手機。 

「我諗呢份工…應該都唔做得耐。」 

『下?』阿Dee立即放低手機望向我:『點解啊?因為你比個經理點左相?』 

「其一啦…」我歎氣道:「雖然我地可以再去其他國家退貨,甚至去廣州,台灣,日本都可以,但…始終覺得好似怪怪地咁。」 




『怪怪地?』阿Dee諗左一下:『有咩咁怪啊?當出花紅都幾好呀?一年兩三次,咪同你一開始既目標差唔多?』 


「係…冇錯,我一開始既目標係自己既糧自己出,的確,我亦做到。如果一年做三次,我地平均月薪計…我計一次每人十萬,一年三次都係三十萬,加埋人工,可能每個月都係三、四萬蚊…」 

『三四萬……』阿Dee望住手上個信封。




「嗯,你諗下,係香港月入三萬做到d乜?潮文都有講啦…一個人都話應付到生活,有閒錢洗下咁,但如果有家室呢?再者,你仲有成個屋企要揹,唔好諗娶老婆,結婚生仔果d野。」 


『你講得有道理…』 

「係,所以…我應該諗下有咩方法…」 

『我相信你。』阿Dee二話不說。 

「比少少時間我啦…」我續道:「同埋,我應該做到年尾出埋雙糧就唔做。」 

『我都明既,但…咁你想做咩?全職做…?』 

「我都唔知……喂,係喎,咪講我,不如講下你啦!」 

『講我…?有咩好講?』 

「你唔好唔記得你自己都辭左職,你之後諗住返咩工?」 

『我都唔知…可能搵返sales…又可能…跟我老豆睇下有咩工返…』 

「唔好怪我多口問句,你阿爸做邊行?」 

『佢…做保安…』 

「…………」 

『我都唔知呀…我都知做保安搵得少…所以應該都唔會做…』 

「咪係…不過你係補錢走架喎…你有冇離職證明?」 

『有…我早就叫肥佬張比我…但……』 

「佢比你份證明…上面有寫你操守有問題而強制離職?」 

『嗯…』 

「我都估到條仆街係咁。」 

『算啦…佢冇報警已經無所謂…』 

「但你咁樣搵返sales既工就會難好多…」 

『唉…』阿Dee歎一歎氣:『無計啦…所以咪話可能跟我老豆囉…還掂考返個保安牌都無死既。』 

「嗯…不過,阿Dee,你要記住一件事。」 

『咩事?』




「即使第日我地見面機會少左,但都唔好甘於現狀。」 


『你想講……』 

「唔好比一份工困死自己,除左努力,一定要搵機會上位,為自己又好,為家人又好。」 

『嗯…我明白。』 

「我地返到香港後除左出黎飲野之外,盡量都唔好係公司範圍見面,免得有人查。」 

『我知點做架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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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架船上左岸泊左係碼頭之後,我同阿Dee就好似去果時咁分道揚鑣。 

我地各自都有大家既家人要照顧,要揹起頭家。 

先唔講女朋友,淨係家人都已經令我地好吃力。 

我有反省過…其實,我根本唔想做呢d事,只係為左孝順又好,為左生活都好; 

淨係呢兩點,已經令我心中既罪疚感一掃而空。 


就好似呢個社會上,有好多人做緊我地差唔多既事一樣。 

倫敦金,基金,保險,傳銷… 

呢啲全部都係傷天害理既事,點解佢地又可以咁逍遙法外? 

佢地呃既,騙既,都係中產,甚至係窮人既錢…有錢人可能冇咩所謂,但啲窮人呢? 


尤其是啲公公婆婆,佢地畢生既積蓄,就比果班含家產呃哂! 

佢地係走法律罅,係行合約形式先追究唔到佢地。 

我地雖然係做犯法事,但點解我地就有罪,佢地就無罪? 


法律,從來都係保護有錢人;正所謂法律面前,窮人含撚。 

佢地可以賺幾十萬,幾百萬,幾千萬,但就逍遙法外… 

我真係好唔甘心,我係偷,不過我係偷有錢人既錢,佢地都係偷,不過係偷窮人既血汗錢! 



當我返到香港,我第一時間,唔係去返屋企,唔係去享受,唔係去食野… 

而係…去左一個地方。 

一個窮人聚集既地方。




『沁仔,你又黎啦?』 


「嗨…姑娘你好。」 


呢度,係一間社區中心。 

呢度,聚集左好多無依無靠既公公婆婆同無家可歸既露宿者。 

雖然佢地都好似好孤寒,好唔相信身邊既人咁。 

但其實…佢地既背景都好可憐… 

唔係被家人拋棄,就係執紙皮為生… 

呢個社區中心,就係佢地日日工作完休憩既地方。 

佢地可以係呢度睇下電視,涼下冷氣,休息下咁; 

但佢地大部分日頭都有工作要做,佢地都好有骨氣,都係靠自己一雙手去養活自己。 


而我點解會黎呢度呢? 

就係源於我第一次中六合彩。 

記得我岩岩夠十八歲,第一件事就係走去買六合彩。 

而幸運地,比我羸到三獎,獎金係四萬七千蚊。 

對於當時仲係一個中五畢業生既我黎講,大喇喇有四萬幾蚊… 

第一時間要做d咩?當然係唔比任何人知啦! 

呢筆錢,一直到我返工,都仲係我戶口。 

雖然我有諗過慢慢儲埋佢,但四萬蚊話多唔多話少唔少,所以,我決定都係捐左佢。 

等等,係拎一萬蚊去捐姐,我冇咁偉大。 


自細就聽啲長輩教落:有飛來橫財既話,一定要做善事,如果唔係會變飛來橫禍。 

當時,我就好似今日咁,買左一大堆日用品,食物,罐頭,比呢個社區中心。 


當啲長者見到我,我感受到未試過既受歡迎感覺。 

就好似,我係佢地既救世主一樣……雖然誇張左少少。 

出少少錢,就有幾十人感激我,而且佢地都係有需要既人呀,何樂而不為? 



「我走先喇,仲有D物資糧食聽日會有人送貨黎。」 

『嗯~等閒再黎喇沁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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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返黎喇。」 


『仔返黎喇?…煲左湯呀,係廚房。』 

「嗯,好。」 


我拎出一疊錢,自豪咁講:「媽,今個月家用。」 

『下…』阿媽呆一呆:『咁多?』 

「係啊,我之前同你講我炒股票,賺左少少。」 


當然,我籍口都諗埋。 


『哦…記得唔好做犯法野呀…人地叫你運啲毒品…記得…記得千其唔好應承!』 

呢句,阿媽由小學就講到而家。 

「唔係呀,我見個市唔係咁好,放哂d股票咋嘛。」 

『你自己夠唔夠用呀?』 

「放心,我夠洗。」 

『你袋住喇…』阿媽拎住一大半塞返比我:『你一個人係外面住洗費大…』 


「唔洗喇,我夠用架喇,」我拎住碗湯大啖大啖飲:「我飲完喇…聽日仲要返工,下次再返黎。」 


自從阿爸過左身之後,我為左想獨立,所以就搬左出黎住。 

一黎方便返工,二黎我年紀都差唔多係時候出黎闖下,一個月有一兩次會返屋企比家用咁。 

可能有人會話我做咩唔留係屋企照顧住阿媽,咁做係因為,我知道自己將會行一條咩路。 


就算有咩事,我都可以隻身一人咁搬走,比起照顧,我更唔想連累家人。 


眼見阿媽一日比人日蒼老…慢慢佢睇野要開始戴眼鏡… 

白頭髮愈來愈多…身體愈來愈多病痛,我就好唔開心,個心好酸。 

我只係一心為左家人,比佢過上更好既生活。 


但奈何係香港做打工仔永遠無出頭天。 

唯一既方法,就係用腦,繼續咁做落去。 

爭取自己應得既野,爭取金錢、地位、名利,無論用咩方法… 


我都要有出人頭地既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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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