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長沙灣總部內。



『喂!Dee仔。』

「早晨師兄。」



『做咩死死地氣咁呀?琴晚追更咩?』

「唔係…琴晚睇波夜左姐…」

『哦,唔好講呢d住啦,去換衫打卡先,就夠鐘。』

「好。」





琴日同阿沁傾完之後,希望佢真係識諗啦…

不過…其實我又想唔想做呢?話就話表面有道德,有老豆限制…

如果真係有一磚又一磚既銀紙擺係我面前…我又會唔會抵受到誘惑呢?

我相信冇人會抗拒到。




始終貪婪都係人既本性,如果打劫唔係犯法既話,人人都去搶錢啦。

我而家只係想穩穩定定咁過日子,至於果d賺錢大計…都係交比阿沁去諗算喇。

『喂,阿Dee,換完衫仲唔去打卡?』

「哦…好…」

『屌你唔好迷下迷下咁啦!返工要打醒精神呀!』


而家屌緊我呢個,係公司既其中一個隊長,我地呢間公司,主要係做保安,押運,解款等等既工作,每一日既工作都十分規律。

每日一返工,就要到位於長沙灣既總部報道,然後打卡,之後就會睇今日既工作內容,再去拎物資,例如對講機,頭盔,背心,水,筆等等既必需品。



有時押運重要物品,例如銀行既錢、公司既總業積資金、甚至係蘇富比拍賣會既拍賣品,我地都會押運,如果有呢d大型既event,我地就會出動更多唔同既配備;貴重財物有電子傳感器手扣、銀行金庫既錢我地會動用煙霧防盜箱,去運戴鈔票。


唉,講真,呢一行如果唔係老豆叫我我都唔會做。

我地返工既時間,唔同崗位有唔同既時間。

每日既工時我地稱為「碼」,十二碼就即係每日返十二個鐘咁。

當然仲有九碼,十碼等等既工時for輪更之用。


假如返十二碼,話就話十二個鐘,但實則真係會日日OT,仲要係O到你喊果隻。

都咪話唔辛苦。



每日返工其實同「咕喱」冇咩分別…呢點我冇同阿沁講。

因為淨係講假期工時已經比阿沁覺得條件好苛刻。

再講埋工作內容佢實屌鳩我唔好做。

但為左老豆,我決定唔同阿沁講咁多,煩少樣野就算。


『喂!Dee爺行快少少得唔得呀?』

「唔好意思…」

『醒水啦!』



「今日出車去邊?」

『去果間…唔知乜撚時裝店,唔撚識讀,唉屌,去到你咪知囉。』

「哦…好。」


我係呢度工作,真係同佢地呢班老粗格格不入。

佢地個個學歷大部份連中學畢業都冇,除左著住制服,真係同街市既豬肉佬冇咩分別。

佢地好多都做左好多年,由廿幾歲一做就做到三十幾歲,

一睇就知佢地年輕果時一定係個廢青黎。



佢地又冇一技之長,又唔上進,捱生捱死做咁耐,升到盡先搵得萬八蚊一個月。

我心諗:有撚用?

我同自己講,做一年後我一定唔會再做呢一行。

我當孝順老豆先聽佢講入行咋…如果唔係…我洗係度比你呢班老粗點來點去?



『屌你兩條友咁撚慢,人齊起飛。』

『喂阿鋒,琴日我上咸濕假期,732囡囡,堅正!』

『刁你老味~叫雞梗係一路向西啦!你都唔撚柒識玩既!』

『喂喂喂,咁又唔係咁講喇,叫雞呢,就係為出野,邪骨呢,係為服務既!』

『榮SIR就講得岩喇!淨係出精我不用屌返條女?邪骨D女又索D又淫D!』

『我就話………』



當齊人後,我地一行四人就開車出發。

佢地每日既話題,除左叫雞,賭馬,之外,就係叫雞,同賭馬。

放假呢,佢地就一定會揼邪骨,唔係邪骨,就一定係叫雞。


唉…要我同佢地傾真係完全搭唔到嘴。

呢條TEAM有四個人,而我就好似街外人咁瑟縮一角。



『喂三仔,做咩成日唔出聲呀?』


問緊我問題呢個人,佢叫鄧家榮,人人都叫佢做榮sir,係我地條Team既隊長。

佢係負責「拎槍」既角色,最鍾意揼邪骨同賭錢,三十五歲,老粗一名,英文都唔識多隻。

我入到黎做佢最鍾意串我,甚至屌鳩我,應該係籍此樹立威信。

而且有一次,我岩岩入職,有次接左order出車後,我地就入錢,佢就係街上面食煙…點知咁岩得咁橋,佢就撞正一個鬼佬問路,問到佢口啞啞,然後我就幫佢解圍…點知,佢竟然覺得我落佢面!真係好心冇好報。



我笑笑口:「屌…都話我叫阿Dee得啦。」

『哈哈哈』榮sir繼續恥笑:『你老豆改你個名做劉一二,係咪因為打牌果時留一二索,叫三索?』

「…哈哈……」我既無奈又尷尬地笑住回應。

『榮sir你就唔好恰人地喇。話哂人地都係大學生黎架嘛?』

「我唔係大學生……」

『唔係大學生英文嘞嘞聲咁勁?』

「誠哥唔好笑我啦,去蒲得多學返黎姐……」


呢個幫我講說話,坐係司機隔離既人,叫黃嘉誠,三十歲,外表同我差唔多,都算後生。

入到黎之後佢都算最睇住我,教我最多野既人。

因為佢叫嘉誠,大家都會聯想起香港首富李嘉誠,所以我地都叫佢「誠哥」。

誠哥入職唔算耐,多數都係兩年以內,同我一樣都係負責做「提箱員」。


『係喎,阿Dee咁後生,又大隻又靚仔又黑黑實實咁,實食埋唔少嫩口野啦!』


呢個讚緊我既人,佢叫陳仔,全名係咩我唔知,係我地部車既「車手」。

佢同榮sir一樣都係三十五歲到,但就已經有三個仔女,外表似一個好老豆咁。

不過個樣就比榮sir成熟,做事得過且過,份人比較nice。但求安安穩穩咁過日晨。



『到喇,開完工先講。』


榮sir;持槍隊長,陳仔;司機,我同誠哥就係提箱員。

以上就係我地隊team既人腳,但由於係輪更制,有機會每日既拍檔都唔同唔一樣。

但呢三個人,就係我最常遇到既三個同事。


今日做野既內容都係幫公司押運業積,但我萬萬估唔到既係…


『喂,出箱啦!』

「哦好,出緊。」


我一邊拎住個空箱,另一邊望住眼前既呢間公司…

冇錯,就係我曾經工作過四年既公司。


陳仔係車手,全日都要留係車上,我就緊隨其他兩人後面,一齊行入呢間公司。


『經理~~~~有押運~~』


呢把聲…果然冇錯…我認得…係阿沁前女友…hyuna!


『叫佢地入黎帳房啦!』我從hyuna既對講機聽到肥佬張經把聲。

『係~』hyuna露出甜美既笑容:『幾位哥哥帳房係果邊~』


係hyuna望向我地,講出「幾位」既時候,我唔敢同佢對望。

因為,我唔想比佢認得出…唔係因為我怕做保安柒…

而係…我怕hyuna仲記得我出手一事…



『阿妹你係咪成日出黎玩?我好似見過你咁喎!』年齡同我差不多既誠哥開口。

『靚仔哥哥…我好乖架~好少出黎玩~』由於平日店內冷清,hyuna都閒談起來。

『有冇wtsapp?得閒一齊出黎飲野?』誠哥把握時間單刀直入。

『好衰架…一黎就抄人牌…』

『有冇人同你講緣份係要把握架?』

『嘻嘻……我電話…』


當hyuna講到一半之制。

『咦…』hyuna望住我:『你問你同事咪有囉?』

「……」我尷尬地笑笑口。

『阿dee?』誠哥驚訝地望住我。

『阿誠你係度等,』榮sir忽然打斷:『阿dee你同我一齊入帳房拎數先。』

『哦…好…』


『你識阿dee既?』誠哥一見我地走左立即開口。

『係啊,佢之前係呢度做架。』hyuna亦如實作答。

『哦…講返正題先~如果有時間一唔一齊出黎飲野?』

『唔…無所謂啦~不過人地唔係好識飲酒~』

『哈,放心喎,』誠哥露出色迷迷既表情:『我唔會灌醉你既~』

『好衰架…不過我覺得你地真係好型呀…又大隻~好有安全感~』hyuna嫵媚地道。

誠哥立即挺起胸膛:『梗係!男人黎架嘛。』

『哦…hello welcome~』hyuna望向門口:『有客喇…得閒聯絡啦~』

『好~但,你叫咩名?』

『Hyuna~』



另一邊廂。



我同榮哥慢慢行入去帳房,當我諗住唔洗面對hyuna而鬆一口氣時…

我唔記得左,我有一個更大既敵人,久違了既…張經理。


『呢度點算過齊數,總共三十包錢,你點點佢。』張經理道。

『好,』榮sir亦認真地點算:『阿Dee你望住我點做。』

「嗯……」


唉!明明平時叫我「三仔」忽然又叫返阿dee…想匿埋都唔得。

當張經聽到dee呢個字既時候,立即將視線移向我。

『喔?乜原來係你呀?』肥佬一臉得意。

「………」

我要忍…

『冇見你半年,原來咁折墮去左做『實q』呀?果然有前途喎~!』

「…………」

忍…一定唔可以衝動。


『我都估到時裝唔岩你呢d低下階層既人架喇,哎唷唷唷,你睇你,套制服幾襯你呀?』

「……榮sir我都想學數一次。」


我只好拉開話題。

無辦法,榮sir係隊長,雖然佢平時好似串柒柒咁,但做起事上黎非常認真。

我知佢唔鍾意我,鍾意係言語上串我,因為我曾經落過佢面。

不過係工作上佢係冇惡意既。

反而呢個肥佬張經,一直睇我同阿沁唔順眼。

當年其他分店一有空缺要人,就第一時間踢走左阿沁!仲要設局搶哂佢d熟客,

令到阿沁當時一無所有,幸好阿沁有小聰明,拎得返失去左既野。

唔淨止咁…佢做得經理,把口一定有返咁上下,當初佢用三言兩語激到我出手,

就知佢有幾陰險。受過上一次既教訓,我絕對唔會再重蹈覆徹。

再加上而家我面前有兩個「敵人」。

一個係舊敵人「肥佬」;

一個係現敵人「榮sir」。

我要做既,就只有…「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我一邊數,一邊喃喃自語。

『數清楚d呀你,你知你之前返工成日short數架啦?』

「十二…十三…十四…」

『岩架喇,做下呢d搬搬抬抬既野,等自己用多d力,廢事又打人啦?』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

『講起上次,好彩hyuna個白痴妹幫我頂左你果野咋,如果唔係你而家踎緊監啦。』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不過好彩…個白痴妹都服侍得我幾好,晚晚都沖乾淨涼,咁同我訓~』

肥佬仍旁若無人。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

『呀,下次幫我同阿沁講呀,個白痴妹佢而家覺得自己好幸福,你記唔記得邊個阿沁呀?』

「二十九…」

『我個老襟呀!』

「三。十。」


我已經忍到咬牙切齒,五指成拳。

忽然,榮sir係我膊頭拍左一下。

『經理唔該你收嗲,唔撚好阻鳩柒住哂。』

『你講咩?』張經理目瞪口呆。

榮sir大喝一句:『你老母我叫你收聲!唔撚好阻住我地數錢呀!』

「榮sir…」

『你你你…我一定投訴你!!!』

『睇下邊撚個投訴邊個!而家係你阻撚住我地數錢!』

『呢度我公司,我最大,我要講乜要你管?』張經理指住耳仔:『我戴住對講機同員工對話講野犯法?你覺得嘈唔識客氣d同我講?抵你成世做實q!』


『你老母臭閪…』榮sir緊握手上既雷明燈長槍。

『喂你想點啊…你…唔好亂黎呀大佬…』張經理嚇到屁滾尿流。

「榮sir…」我捉住榮sir隻手:「數完錢,我地返車喇。」

『唔撚好係街度比我見到你!』

『…我一定…一定投訴你!』



我地忍住激動既情緒,步出店鋪。


『唔好望女喇,誠仔。』榮sir拍一拍誠仔。

『喂唔係呢…你睇下果條女…對波浪下浪下咁…喂喂喂,仲有佢對腳…又白又滑…真係夠玩幾年!加埋佢果條摟屌褲……我而家真係扯到行一行呀…』

誠仔講到眉飛色舞之時,忽然靠近我。

『喂!dee爺!』

「咩…咩事…?」

『聽講你識果條女架喎!有冇電話!?』

「有…」

『屌你比我啦!條女應承左比我。』

「……哦…一陣上車比你…」

打發完誠仔之後,我就追上榮sir既腳步。

「榮sir…」

『咩事。』

「頭先…」我尷尬地道:「頭先唔該哂你…」

『冇野,我都係公事公辦姐。』

「多謝你…」

『佢要點講佢既事,但佢唔單止侮辱你同你兄弟,仲侮辱埋我就唔忍得!』

「但…你唔驚佢投訴咩?」

『挑那星!我驚佢老母呀!就算投訴我公司都唔會理!而家咁等人洗,仲敢郁我咩?咪比主管屌兩句咪冇事囉。』

「嗯…不過你頭先真係好型。」

『我淨係怕佢影到我用槍作勢指住佢姐。』

「哈哈,榮sir你可以放心都得喇。」

『點解?』

「頭先果度佢地話就話係帳房,但其實都係佢地既經理房,果度部閉路電視比貨物遮哂架,所以一定拍唔到你。」

『哦…唔怪得…』榮sir續道:『但,你點知?聽佢口吻,你之前係果度做過?』

「嗯……」我歎一口氣:「係,我之前直情係呢間鋪度返工…而果間經理房之所以咁多貨遮住閉路,係因為果度係佢炮房。」


『咩話?唔撚係呀話?』榮sir驚歎到老牛聲都出哂黎。

「係啊…佢成日捉某個女同事入去……」

『入去做咩?!』

「咪做果d野…」

『嘩,咁撚樣都得?』榮sir拎住支槍抹來抹去:『嘩咁會唔會痴撚到佢d精架屌!』

「唉…你唔知架喇…佢係果度真係大撚哂…差唔多所有男同事都比佢調走哂,留返係度個個都係靚女咁制。」

『刁佢老味…爽得佢丫!』

「算喇…我地都係去下一間分店啦。」


唔知係好彩定黑仔,竟然比我以第二個身份返黎呢間鋪…

不過唔係咩風光野,反而仲要係比人串…比人睇唔起。

但諗深一層,其實都有好有壞既。

我知道自己比以前更加成熟,睇野亦都更加透徹。

比著以前,唔好話數三十秒,我聽到肥佬講野,我諗第五秒我已經出左手。

我今日忍到咁耐,係因為我係著住制服,再加上吸收左以往既教訓。


先令到我今日冇做錯事。

再者,我同榮sir都冰釋前嫌,無論工作上,閒聊上都有返兩句。

榮sir某程度上亦都好佩服我,竟然有呢種氣量。

再諗深一層,都係多得個張經理一番傷害人既說話,先可以令到我成長。

唉,阿沁就唔同喇,呢方面佢就比我成熟得多。

早係一年前佢都係同樣受張經理既挑釁,但佢都沈得住氣。

如果我做到佢咁,我諗應該仲可以返到sales既…仲邊洗係呢度捱騾仔丫?


『無驚無險~又到三點!』陳仔坐係司機位道。

『喂邊個出去買飯?』誠哥問道。

『我同阿dee啦,你地係車等我地。想食咩飯?』榮sir將槍枝放在槍架上。

『照舊。』陳仔玩住手機。

『豬扒飯啦。』誠哥鬆開制服既鈕扣。

我借d以開玩笑:「平時仲食唔夠?」

『喂!係喎。』陳仔忽然精神起黎:『今日果條索女幾號電話?快d send比我!』

「得啦,轉頭比你。」

『咩咩咩?有咩靚女?』陳仔一直係車上,唔知道hyuna既存在。

『屌~~岩岩果間時裝店呀!有條女對野幾撚大呀!低胸tee摟屌裙……』


陳仔講到興起之時,我同榮sir一齊落車行去買飯。


「去邊買?」我問。

『大家樂啦,附近有一間。』

「哦…好…」

『係啊,呀dee。』

「咩事?」我玩緊手機。

『下星期有project,你跟我條線去做。』

「Project?」

『嗯,』榮sir點起支煙:『你呢半年應該都係運下d銀仔姐,係咪?』

「嗯……」

『下星期跟我去見識下。』



我望住榮sir既眼神,心底有點既興奮又緊張。

呢個人…信唔信得過…?

到底係…咩proj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