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死更難受………」



阿沁企係夏慤道天橋入口前,拎住部電話係度發呆。

只要稍稍分析一下而家自己既處境,阿沁好快就諗到應該點做。


既然對方已經講明唔需要自己,即係話已經成為一隻"棄子"。



回想起往日趙政祺曾經用過既手段,其實唔難估到。

最大既可能性就係……將一切都插贓嫁禍到自己身上!


故勿論啲咩"比死更難受",好明顯就係趙政祺想擾亂自己既煙幕黎。

恐怕趙政祺係想用呢一招,令到自己徬徨無助…然後被佢爭取到足夠時間去消滅自己。



既唔需要自己出手,更可以用正途既手段去清除阿沁。


呢個世界上唔會真係咁多電影情節,阿沁清楚明白趙政祺係做大事既人,絕對唔會因為想滿足自己一己既私慾,就任由自己呢個計時炸彈一直留係度。


想出對策之後,阿沁立即收拾所有物品,即時起程返屋企。


阿沁其實一早預料到…自己有呢一日既來臨…




「著草」。



*************************************


另一邊廂



『你們真的不介意嗎?』趙政祺坐在沙發上問。



『趙小姐,你放心,佢呢種咁自私既人…』阿DEE痛心疾首:『竟然連我地既性命都唔顧及…一啲都唔諗下我地既處境……呢種兄弟…我當冇識過…!』

『作為一個香港人…學生係應該幫…但可以係精神上既支持…實質…都仲要考慮到自己處境。』Hyuna和應著。


『看你們也挺客觀的嘛?』趙政祺顯出一副施疑的目光:『不過…就不知道是真客觀,還是假客觀了。』


『趙小姐!』阿dee激動起來:『你一定要信我!!為左屋企人…為左朋友…為左阿螢…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幫你!』

『冷靜點阿dee,我又沒說你要做什麼,那麼激動幹嘛?』趙反問。

Hyuna見阿dee緊張起來就幫忙解釋:『趙小姐你知道他是比較容易激動的…』

『Sorry…』阿dee羞愧得無地自容。




『諒你也不敢,』趙拿起杯酒:『對抗我的下場,就像他一樣,懂了沒。』

『明白…』二人異口同聲。

趙看著如螻蟻的市民:『香港人真的很可笑……想不到還有像阿沁這種自以為很清高的人,卻不想想自己的處境。還以為他有點小聰明能幫上忙,到最後還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趙小姐講得無錯…』阿dee大力點頭:『其實每個人都有個價架啦!視乎係幾錢架姐?試下隨便收買一個人丫…一萬唔肯,十萬總肯喇掛?十萬唔肯,一百萬都一定會肯…只係睇個價有幾高架姐。Hyuna你話係咪!』

『嗯…冇錯。』

趙笑著:『好,那下個禮拜開始行動,首先安排黑幫去幫忙清場,阿dee你負責指揮。』



『我!?』阿dee心中一愕。

『當然,』趙續道:『我已經很忙了,這些事你做應該比我還上心吧?』

『好…明白…』

『就這樣,走吧。』趙說。


『趙小姐……』hyuna欲言又止。

『什麼事?』趙放下手中的酒。

『其實無咩特別事…』hyuna低頭輕聲說:『果個…你妹妹…你打算…?』



『我妹妹?』趙想了一下:『對吼,還有那個不合作的死丫頭。』

『你打算點處置佢?』

『她…』趙縐一縐眉:『我動不了她幾分,董事會也知道她是我爸爸的小女兒,假如把她剷除,我怕其他人會聯合起來反我。』

『哦…原來係咁……』hyuna恍悟道。

『怎麼樣?』趙注視著hyuna:『吃醋嗎?』


『無…!我只係怕佢影響到趙小姐你既計劃…所以……』hyuna澄清道。

『一個小丫頭沒什麼威力的,就隨她去吧,反正她困在澳門,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來。』


Hyuna鬆一口氣,禮貌地道別後就同阿dee一齊離開。

作為阿沁既前女朋友,hyuna又點會唔緊張阿沁既安全呢?

趙政祺亦深知道呢一點,所以表面上一直提防住阿dee,但實質上係想旁敲側擊hyuna,

阿dee已經有非常多既弱點被趙政祺把握,不足為患,相反hyuna係更加需要提防既對像。

但hyuna亦感受到趙政祺唔相信自己,亦不敢輕舉妄動,只係一心祈求阿沁可以平安無事。

呢一場心理上既角力…仍然無停過。

不過hyuna估唔到,趙政祺早已經開始行動。



***********************************


一小時後



阿沁剛剛參加完佔領後,並無打算係果度留宿一宵,反而立即起程返去自己屋企。

因為被趙政祺一番說話所影響,令到阿沁知道「走」係唯一出路。

留係原來既住址,分分鐘死無葬身之地。


由於佔領運動令到交通非常擠塞,從金鐘返到住所太子,阿沁足足用左一個鐘先到達。

阿沁住緊果棟唐樓,係位於太子地鐵站出口隔幾個街口左右,係幾棟相連既舊式唐樓。

附近有好多小食店,每次阿沁放左工返屋企,都會係樓下買啲野食上去。


『老闆,一碗魚蛋河,拎走。』阿沁如常道。

『一碗魚蛋河行街!』肥老闆向廚房大叫著。

『老闆?』阿沁故意在老闆面前出現。

『下?』

『係我喎?』阿沁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肥老闆額角冒汗:『啊,我記得你,做咩?』

『我碗魚蛋河平時都要……』阿沁講到一半。


『呀,係,』肥老闆再向廚房大叫:『行街果碗"走青"!』

『唔該。』


阿沁故作冷靜地坐係茶餐廳既膠凳上,另一方面盤算著一啲事。

因為呢個老闆畀到阿沁一種極唔尋常既遺和感。

呢一條唐樓街,雖然滿佈通宵營業既食肆,但呢間魚蛋粉咁出名,平時夜晚都好多人會黎。

但而家竟然只係得三四個人?

呢點都唔奇怪,怪就怪在得咁少人,可見老闆都唔會好忙,明明認得出自己,但認唔出自己既飲食習慣?話哂都係熟客仔喎!仲要幫襯左幾年,每晚風雨不改。

作為飲食業,同零售業一樣;因為係做街坊生意,所以客人既習慣老闆一定會記住。

走青定多蔥,加唔加腩汁,加唔加油菜,係度食定拎走等等既資料,

一早係老闆既腦海入面,對每個客人既習慣都倒背如流。

如今竟然唔記得……


『老闆,我出去食口煙,轉頭返黎拎。』

『得,無問題。』



阿沁係等待食物呢段時間,以借食煙為名,實際出大街視察為實。


啪-啪-嚓嚓---


阿沁熟練地凳左幾下包煙,拎出一支黑冰,輕輕按爆煙入面粒ice burst,再徐徐拎起火機,「嚓」的一聲,亮出搖曳的星火,對準煙口輕吸一下;吞雲吐霧地令自己腦袋放鬆下來。

係熠熠既街燈映照下,整條唐樓街都同平常一樣,毫無分別。

四周既食肆都如常營業,有的甚至好生意到要延開多幾張木檯去應付入黑既客人。

無他既,事關呢排佔領,多左好多人夜歸,間接帶動左夜市既生意。

馬路上亦有多私家車停泊住,honda、寶馬、toyota、甚至連法拉利都有。

當然,呢啲都不足為奇,亦唔可以話係趙政祺有埋伏住自己。


但只係簡單既一句『比死更難受』,足以令阿沁成世都坐立不安。


『哥仔,你碗魚蛋粉到。』

「哦,唔該。」阿沁拎起膠袋。

『唔洗,下次再黎。』老闆笑著。

「哦…好。」


阿沁慢慢拎住碗魚蛋粉行出店鋪,途中不時左張右望,留意一下有冇人跟蹤自己。

但四周只係一片熱鬧既夜市,毫無任何古怪之處。

一切都好正常,只係今日既人比平常多左啲。不過都係因為佔中姐…唔太出奇。

而且向高處望…都冇咩唔妥,開著燈既全宅都無人係窗台望住自己。



但當阿沁行到上樓,打開屋企鐵閘既時候……


咔嚓--


阿沁整個身體都僵硬了半秒。

因為…回想起剛剛十分鐘,簡短而詭異既說話。





『老闆,一碗魚蛋河,拎走。』
『一碗魚蛋河行街!』
『老闆?』
『下?』
『係我喎?』
『你…』『啊,我記得你,做咩?』
『我碗魚蛋河平時都要……』
『呀,係,』『行街果碗"走青"!』
『唔該。』


『老闆,我出去食口煙,轉頭返黎拎。』
『得,無問題。』

『哥仔,你碗魚蛋粉到。』
「哦,唔該。」

『唔洗,下次再黎。』
「哦…好。」


係呢個簡單既十分鐘入面,老闆有一樣非常重要既對白應該講,但卻偏偏竟然無講。

過程就好似好想自己快啲走咁,唔係,簡直就係有人拎住支槍指住佢個頭一樣。

係佢發現到阿沁之後,明顯表情十分唔自然,而且有一大把風扇吹住佢都仲可以出汗?

加上,平時老闆都會東奔西走咁去幫客,但今日反而留係收銀專程幫自己?

最重要…老闆無講果句最重要既說話…亦即係…


「收錢」。


老闆無收自己錢,本應係覺得興幸,但實在太奇怪。

唔計一開始果句,阿沁足足同老闆講左三次說話,開左三次聲。

係三次…三次都唔記得收錢!?有可能咩!?


另一方面,唐樓開住燈既,的確係無人係窗台前監視住自己,

但阿沁猛然發覺,開燈既窗戶…只係剩低寥寥可數幾戶人家。

再望一望手機,時間係晚上10:24pm,即係話唔算係太夜。

正常黎講…呢個都仲屬於黃金時段…有咩可能咁多人咁早訓哂覺?!


阿沁憑呢一切細微既證據中,即使無發現對方既蹤影,但已心知趙政祺已經作出行動…

此時阿沁想起一句趙政祺講過既說話。



『你見到我…?!』

『我當然一直在監視你了。』


而最重要既一點係…

咔嚓---


呢一下開門聲。


阿沁自從得知阿dee被陷害之後,諗左好多方法去得知有冇人入過自己屋企。

所以,阿沁諗過好多方法,但果啲咩放紙仔…放鉛筆芯…門把拉到水平之下等等,

跟本唔work,事實係絕對有人發現到呢啲細微既證據。

真正防範對方,去設置一個陷阱,試探有冇人入過自己屋企,根本唔需要搞咁多野。

香港既住宅,一般都係一道鐵閘,一道木門既設置,同外國只有一道木門唔一樣。

所以,阿沁每次係出門前都故意將木門唔鎖上,鐵閘鎖好就足夠。

但同樣地,阿沁會將屋企入面,位處門口既地墊固定係木門既位置。

咁樣做既話,即使唔係真正鎖上,木門亦都會因為地毯既厚度而卡死開唔到。

不過,係正常力開唔到木門姐,只要用盡力,一樣可以推開木門。


而唔知情既人就會以為木門係鎖住左,到佢地用方法不留痕跡進入完離開時,好自然會將木門緊緊鎖上。


呢個方法本身係阿沁方便自己買完日常用品,怕無手開門而做既一個小設置。

估唔到今日竟然成為左得知敵人行動既功臣。


進入屋後,果然毫無異樣。

就連鞋印,擺設,以至櫃桶都無被移動既痕跡。

唯一可能既係…有犯罪證據已經收埋左係阿沁自己屋企。

至於係咩…趙政祺絕對唔會白白加一啲無需要既罪係自己身上,反而趙政祺係想利用自己,將接下來既所有罪行都推畀自己。

唔單止咁,分分鐘仲可能會有監視器…


不過阿沁理唔到咁多,只能扮自然,然後再諗方法逃走。

但逃亡之前,要預先收拾必需既物件。

手提電腦、少量衣物、旅行袋、證件、賣金得返黎既現金等等,

呢一切都要盡快收納係旅行袋之中。



逃亡,先係唯一既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