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29日凌晨二時三十分


阿沁好似平日一樣裝作如常咁係屋內上網,留意一下今日佔中既新聞。


社交網站上已經出現左唔少既佔中召集群組,從一開始既金鐘、中環,已經慢慢咁漫延開去。

遠至銅鑼灣、旺角同尖沙咀都有市民自發地佔領,混亂之況係阿沁咁大個以黎前所未見。



睇怕就算係趙政祺出手,都未必咁易解決到呢一件事。

而大家為求自保,都唔會直接係網上叫人出去,反而係用暗號「某地區開始多人」,用來作召集之用。

因為大家都知道…係網絡上煽動參加非法集會都係有罪。

情況已經一發不可收拾,阿沁亦唔理得咁多,只求呢班學生、年青人可以安全,就同自己一樣,奮戰到最後一刻。


阿沁知道自己被全面監視住,有咩風聲都可能會招至殺身之禍,但就算不動聲色,趙政祺一定會搵到手段對付自己。



唔理係插贓嫁禍,定係屈打成招…第一步,一定要走。


直到凌晨之後,阿沁一如以往都將屋內所有既燈光關暗,獨自一人係床上上網。

假如趙政祺既針孔攝錄機無「紅外線」功能的話,應該係監視唔到一片漆黑既環境。

現時既時間係凌晨三點正。




「仲未係時候…」


阿沁將今日早上去見趙政祺所拎既手提袋,入面既所有野都放哂係一個登山背囊入面。

由於係漆黑一片既環境之下不動聲色地慢慢將需要既物品放入去,按常理應該唔會被發覺。

阿沁間屋唔算大,基本只有二三百尺左右既面積,只需要將登山背囊放係床尾,

通過被鋪既掩護,好快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咁運走哂所有必需物品。


第二個問題,就係要點先可以走得甩。




阿沁床頭係接近窗戶既位置,張床咁擺設係因為平時返工可以被日光自然照醒,但係呢個時候阿沁就誤打誤撞,可以憑呢個位置觀察到樓下既情況。

黎到凌晨三點幾,樓下仍然係燈火通明,情況同剛才既狀況無異。

一樣有各式各樣既私家車停泊係度,四周既樓宇同樣一片暗淡無光。

本來可以鬆一口氣既阿沁緩緩放下窗簾,打算可以偷偷襯半夜逃脫時--------



「咪住…」


語畢,阿沁再輕輕打開窗戶望多一次。



honda…寶馬…toyota…法拉利……呢幾部車全部熟口熟面…

明明驟眼睇落去呢幾架車好普通,同岩岩泊果啲幾乎一樣咁制。

但,阿沁立即恍然大悟。


望一望個鐘,時間已經係凌晨三點半,即係話,距離遇見呢幾部車時,已經係三個幾鐘之前既事。

呢幾部私家車足足停泊左三個幾鐘!?

首先呢一區無咩交警巡邏,但絕少人會將車泊係路上。

就算平時係有人會泊車係呢度,都係一啲殘殘舊舊既車。



點解?因為太子近旺角,絕對係龍蛇混雜既地方!

諗返轉頭,有邊個會咁白痴將咁多新既車泊係度?再者,有邊個住唐樓會揸法拉利?


阿沁終於明白,趙政祺安排既人唔單止係附近既單位監察,

就連街道上都有人把守住!整棟唐樓根本毫無出路!


滴答-滴答-


屋內一片寂靜,時鐘發出既聲音告知阿沁光陰一分一秒咁消逝。



收起電腦,假裝小睡一陣既阿沁,係想讓監視自己既人鬆懈落黎。

五點半,終於黎到呢個時段。


阿沁打算作最後掙扎,把握最後既機會。

望住登山背囊,阿沁忽地靈機一觸…


假設監視自己既人都係輪班制,但五點幾呢個時段,係正常人最攰最客易入睡既時段。

依照趙政祺身邊果班人黎睇,多數佢地都係係早上起身,跟住趙政祺跟出跟入。

換句話講,呢一刻有二十個人監視自己既話,大概只有五個人係仲有精神。


仲有最後一步「背囊入面既救命符」。


早係今日既早上,阿沁帶齊左一切準備好既物品、資料等去見趙政祺,

由於仲未開始報告已經被拒絕,以致阿沁仲未將所有準備好既事和盤托出。

趙政祺唔知…阿沁曾經…「易容」。


阿沁想起,當初趙政祺留意到自己,係因為自己曾經去詐騙公司既錢,

而當日亦係澳門分店,用自己真正既面目去扮大陸人。

但趙政祺唔知道,阿沁之後試過同阿dee合作去偷富婆既信用卡,

更加唔知果時阿沁曾經試過"易容"去扮老人家。

阿沁打算係平安夜當日扮多一次去行動,但可惜未報告畀趙政祺知,已經被拒絕,係錯有錯著既情況底下,易容就成為左阿沁最後既殺著。


阿沁係被窩入面扮訓覺,但實際上換上一件針織冷衫,衫內設有半圓狀既物體去扮中年發福既男人。

然後穿上灰色老土長褲,貼上假鬍鬚,再戴上老花眼鏡、扁帽等等。


雖然唯一既破綻就係太過於明顯既登山背囊,但阿沁無得揀,只要用盡運氣去搏一搏!

呢個係最後既機會!

因為阿沁唔知天光之後會唔會有警察搵自己,同阿dee上次一樣照辦主換咁陷害。

假如成為籠中鳥就再無翻生之日。


咔-


阿沁小心奕奕地打開道門,慢慢一步…一步咁開埋個鐵閘。

幸好,門外面無人把守。

因為大廈平時都會有看更巡樓,所以趙政祺絕對唔會咁蠢安排人咁近監視自己。

關上門後,阿沁步步為營咁從三樓既住處,慢慢走到地面。

每經過一個樓梯轉角位,阿沁都非常小心咁探頭觀察,睇下有冇人係度守住。

甚至連呼吸都恐怕驚動到對方一樣慎重……阿沁轉完彎,望一望…冇人。

繼續步伐向一樓前進。

呢個時候千萬唔可以急,萬一好似電視劇入面啲橋段咁;踢到汽水罐,踩到樹枝等就死得。

不過唐樓既環境完全係漆黑一片,業主為左節省電費甚至連燈都唔開一盞。

「如果有命返黎…我一定投訴個業主。」阿沁揹住背囊幽了一默。


未幾,終於係轉角位見到一點點光。

係街燈既透射。

即係話,阿沁已經去到一樓近地面,只要轉埋呢個彎就可以逃出生天。

即使終點在望,阿沁仍毫不鬆懈。

事關愈接近出口,敵人所部署就愈嚴密。


絕對唔可以忘記趙政祺係派左超過二十個人去監視自己!

即使到凌晨有一半人休息,有一半人當值,係當值既一半人無精神都好;

都最少有五個監視住呢棟大廈,萬一有咩風聲…其他既人就會打草驚蛇般全部醒回!


阿沁唔敢直接從樓梯間望出去大廈既門口,

於是,從背囊中拎出電話,較去夜視補光模式,再將個鏡頭從地面慢慢伸出去影住出口。

然後右手姆指確保聲音調到靜音後,再按下快門…!

順利地將門口既狀況拍攝下來。


阿沁驟眼一望,雖然唔係好清楚,但門口的確無人,唔似有人把守住。

確定左無人之後,阿沁立即加緊腳步拎起背囊,慢慢向住最後一層樓梯進發。


一步…兩步…明明係一層樓梯,忽然間都好似變左萬里長城一樣長。

緊張感令到阿沁完全放鬆唔到落黎,舉步維艱,寸步難移。

就係呢個時候。


出口既街燈開始變暗…唔係,係有物體阻礙住街燈既燈光!

阿沁反應過黎,立即向轉角位退後,再屏息以待地觀察。


照常理趙政祺唔會派人主動出現架?

不過有機會係路人經過姐…應該唔大問題。

阿沁再探頭出去一望…發現到黑影愈來愈接近…而且,唔止一個,而係兩個人影。

慢慢地,阿沁集中精神聽到…


『喂呀~行快啲啦…』

『醉左點行得快呀?』

『咦,成身酒氣,今晚唔畀你掂架。』




「呼…」


阿沁鬆一口氣,原來只係一對痴男怨女經過門口。

於是,阿沁把握住呢個機會再次接近出口,由於果對男女應該將「大部份既注意力」吸引走,

所以呢個絕對係機會!

加上唐樓既出口比較陰暗,加上自己穿著平凡沈實,應該唔會勾起人既注意。


躂…躂……躂-



最後一層樓梯終於行完,係阿沁面前迎來一片街道既景象。

四周既商鋪已經開始準備收工,同時亦有好多人開始準備新既一日來臨。

阿沁嘗試放鬆自己,將呼吸平靜放緩,就如同街上既幾個行人一樣。

接近晨光初現既時段,周圍其實都有唔少人係度。

packing緊報紙既工人,準備開工既清潔工,乃至超市既上落貨車等等,

一切都如常地發生著。唯一令人不安既係…果幾部遲遲未走既私家車。


『唔通係自己諗多左?』阿沁盤算著。


走出唐樓後,阿沁立即向附近最近既太子地鐵站進發。

當然,阿沁亦不忘留意路面既情況,幸好無異常,自己亦都同一個中年人無異。

地鐵站就係咫尺之間,當阿沁自信滿滿,

準備進入地鐵站…

準備進入代表自由之路時…


咇---咇-----------



兩下高亢且尖銳既喇叭聲,從身後面,由外至內直接打進阿沁內心深處。

「……」


未幾,一陣雄渾沈實既引擎聲慢慢地接近。

阿沁唔敢郁,只能默默地等待住車上既人落下車窗。


『上返去。』

「你…」阿沁毫無對策。


『無自由定無左條命,你自己揀。』車上司機沈著道。

「我…」阿沁續道:「得,我而家返去。」



阿沁二話不說調頭就走,因為佢知道如果唔合作既話,分分鐘會無命…

就算衝到入地鐵站…都一定會被佢地所追上。

要逃脫一定要係無聲無色既情況之下。

不過可惜…阿沁已經用盡哂所有可行既方法,但去到最後都係…失敗收場。


「今次…玩完喇……」


阿沁死死地氣返返去自己既住處…放下背囊,不發一聲地倒在床上。

終於…已經完結…

望住鏡入面既自己…明明已經打扮到無懈可擊…就連自己都認唔出自己。

到底點解…點解會被發現到。

唔通真係因為個登山背囊?定係……對鞋?

阿沁想起,全身既裝扮都換過哂,唯獨係對鞋無換到…

難道呢個就係致命既穿崩位…?又或者自己既動態都掌握係對方手上…

甚至可能有更多既破綻…更多既野自己仲未發現到。

要逃出趙政祺手掌…簡直係難如登天。


回想起頭先個司機講果句:「無自由定無左條命,你自己揀。」

無自由……

換句話說…即係好有可能係今日就會有警察上門拉人。

而趙政祺亦可以達到佢既目的,既唔需要自己出手,又可以將阿沁消滅。


至於係咩罪,阿沁唔知道,亦都無暇去理會。

因為可以令趙政祺放心既…肯定係插贓嫁禍一啲大奸大惡既罪…分分鐘有機會係判監終身既罪名。

一想到呢一步,阿沁便開始落淚。


「點解…我到底做錯啲咩……做錯啲咩呀!!」


語畢,阿沁怒氣沖沖地一拳打到登山背囊上發洩。

如果…自己當初唔係一時貪心…如果,自己唔係盲目去支持班學生…

如果有聽阿DEE講既話…如果…有聽Hyuna既勸導…

『阿沁!要醒果個係你呀!!』

『阿沁…我地…無得選擇…』

呢一切,都係阿沁究由自取。

諷刺地,阿沁回想起自己離開阿dee同hyuna時講果一句:『你就當我死我賤。』

果然好既唔靈醜既靈…今鋪真係自己死自己賤。

阿沁躺在床上,回想起剛剛……最後既方法…好有可能係因為呢個登山背囊而引起敵人注意。

呢個登山背囊真係太大個喇…

「登山……」

「…登山…?」


阿沁望住個背囊目瞪口呆,彷彿見到一個人影係自己前面咁。


『你知唔知呀?…講大話去呃一個重視既朋友…真係好心痛…好辛苦…』

『我已經…決定左…支持你…』

『我同你唔一樣…我唔可以去反抗佢,但你唔單止敢、你仲可以…只有反抗…大家先可以得救…』




「Athena…」阿沁強忍淚水:「我唔會放棄…我應承你,一定唔會放棄!」



阿沁用意志換取最後既…「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