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已經禁不住大哭起來,哭聲傳遍整層病房。所有護士及病人聽到她那絕望的泣聲,都感到十分悲傷難過,我的雙眼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我還沒有看到他畢業,他娶妻,還來不及看他長大,他就要離開我……」

我用手擦了擦雙目,哽咽地插話道:「我知道妳十分難受,覺得沒有人體會到妳的心情,沒有人知道妳的感受。可以妳知道桐桐的心情嗎?妳有想到為什麼他會有勇氣進來安樂院,每天望著其他病人有家人探望,而自己一直孤獨一人的感受是怎樣嗎?」

桐桐的媽媽如崩潰一樣,淚流不停。其實她內心早已有答案,她一直都覺得難受,她知道桐桐的病情已經無法醫治,他之所以選擇安樂死是為了媽媽……

為了她不再為他的事奔波,做多份工作賺錢去替他找其他治療方法。因為他知道已經沒有可能把病治癒。



所以他找了這個不會令大家痛苦的方法,可是桐桐他錯了,因為他離去時是不會痛苦,但是卻令到他與媽媽的內心十分痛苦,痛得無法呼吸。

洪承君扶著她走過走廊,走到桐桐病房前,她每走一步腳步都十分沉重,像是花光所有力氣。當她走到病房後,她遠遠地看到桐桐,她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微微顫抖,淚水不停地落下。

她慢慢地走到桐桐的身邊,房內其他病人都沒有作聲,我跟洪承君也跟在後面。走到桐桐的床邊後,洪承君把床簾拉起來。

桐桐聽到聲響,用力撐起眼皮。當他張開雙眼後看到媽媽,臉上露出虛弱的笑容。

他牽強地用著沙啞的聲線,用力地擠出聲音:「媽… …媽… …」



桐桐雙眼泛著淚光,像是自己眼前的所有都是幻覺,是臨死前的幻象一樣。

此刻我們沒有作聲,讓他們自己靜靜渡過,直到時間夠了,要注射藥物時,才打破他們的寧靜。

注射藥物後桐桐靜靜望著他的媽媽,想把她的模樣緊緊地記在腦海中,最後桐桐舉起了拇指向我們點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無力放下。桐桐的媽媽告訴我們,他那手勢是手語,他是在向我們道謝。

短短的十分鐘,就這樣結束桐桐的一生。

黃昏日落,我推著藥車走進病房給病人派藥。再次進入這間病房,看著原先桐桐的病床空了,內心泛起了唏噓感。



鄭興看到了我落寞的表情,他苦笑地望著旁邊的位置淡言道:「沒想到那小子竟比我這老骨頭早走。看來下一個很快到我了… …」

我們望著那空置的病床,像是看到了昔日那個愛笑,可愛的桐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