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滑著手機,看到媽媽的訊息立即關上,然後把手機放到手袋裡。

我向後靠著椅背看著巴士窗外的風景,聽著巴士行駛中的聲響,車廂中乘客的對話,我慢慢地閉上了雙眼沉思。
 

我跟媽媽的關係何時變得這麼僵硬?這種不自然,冷冰冰的關係好像差不多維持了十年多,自從發生那件事後… … 如果,如果那一切都沒有發生的話,也許我們的關係也不會到達無可挽回的地步… … 

我嘆了一口氣,慢慢地睜開雙眼看著車窗外放空。

 * * *



當我換好了淺藍色的制服走到護士站時,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感覺所有人都怪怪的,不論是其他護士前輩,或是其他的病人都以一種… … 

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我… …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因為這種眼光跟之前的完全不同。 

我一邊走到護士站,一邊看著在我眼前經過的病人都感到好不自然。

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事吧!不過就放假了一天,怎麼整間醫院好像怪怪的。
 

我一走到護士站,剛好看到陳千千,我便立即走到她的身邊,怎料她一看到我,就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晚安。」她微微地歪著頭,向我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其他在護士站內的護士一看到我也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一看到她們這樣,我就不禁起鷄皮疙瘩 我對著其他護士揚起僵硬的笑容點頭,然後慢慢向後仰在陳千千的耳邊壓低聲線問:「怎麼今天好像怪怪的?我是不是又犯錯了?」 

陳千千聽到我的說話禁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妳不用這麼緊張,原來妳還不知道嗎?」

嗯?我瞪圓了雙目,以一副疑惑的目光看著她。 

知道什麼?我該知道什麼? 條爾,有病人按下了鐘,我就立即走到病房,避開其他護士前輩的眼光。可是當我走到那病房,我就開始後悔了… … 因為我忘了,忘了按鐘的是五號病床。



原本坐在床上的鄭興一看到我進來,就立即躺在床上,輾轉反則,緊皺眉頭裝作很不舒服的樣子。
 

唉… …真是的。 

我走近他的病床,輕拍他的肩道:「伯伯,您哪裡不舒服?」 

鄭興用手輕撫著胸口,貶開一邊眼睛偷看我的反應說:「我有點想吐… …」 

我看到他床邊的嘔吐盤,就知道他剛才也有用這一個藉口叫喚護士。我輕嘆了一口氣,把地上的盤放到他的臉前,把他慢慢地扶起來。 

我一邊掃著他的背,一邊道:「伯伯,您有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他聽到我的說話後,身體一僵,尷尬地呵呵笑了起來。 

「我聽過這個故事喔!」條爾,旁邊病床的曾桐桐用被子蓋著臉,只露出一雙圓圓的雙眼看著我。 

看來我們說話的聲量太大把他從睡夢中吵醒。



曾桐桐看到我就露出甜甜的笑容道:「漁處姐姐晚安⋯ ⋯」
 

聽到這個稱號我的眉頭不禁一皺,向著他硬擠出笑容:「小朋友,為什麼要叫我漁處姐姐呀?」 

他像是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就躲進被窩中道:「因為其他人都是這麼喚妳呀!」 

「而且妳之前說過那番說話,又是第一個被洪醫生大罵的護士⋯ ⋯所以是那個處⋯ ⋯」鄭興在旁邊附和解釋,聽到他那說話,我立刻轉頭瞪著他。 

「不要教壞小孩,而且你不是不舒服嗎?」什麼我是第一個比洪承君罵的護士,說得他好像平日待人都很友善似的,一想到他們以「處」字來形容我,就令我頓時氣得臉紅耳赤。 

「呵呵⋯ ⋯」他搖搖頭把嘔吐盤放到一旁。然後慢慢向後靠在枕頭,脫了假牙的嘴有點皺皺的,卻說話很清晰。 

「我只是有點悶⋯ ⋯」 我轉過頭放眼四周,只見其他同病房的病人都睡著了,有的一下沒一下地喘息著,有的睡得很沉,整間病房就只有他們二人醒了。



 我看著鄭興的臉,那滄桑抑鬱的眼神好像見證了這個時代的風風雨雨,也像藏了許多心事,我知道患上癌症的病人很多時都無法睡著,不是在煩惱著病情,就是因為身體變得疼痛而無法安穩入睡。 

「我可是要工作的⋯ ⋯」我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正當我打算轉身離開時,卻有一雙冰冷的小手抓著我,我轉頭一看只見曾桐桐以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我,看到他的樣子就讓我想起了某電影中的小貓一樣,看起來很可憐很無辜的樣子,讓你無法掉下他不管。

我又一次嘆了一口氣,走近走廊看了幾眼然後偷偷走回到病房。

「只能聊一會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