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講述失蹤人口調查隊分隊第四隊連同阿明跟蹤住阿Ray時侯,遇上疑似「山魅」而整隊隊伍陷入危機當中。阿明同阿Ray雖暫時逃脫亦得知西貢結界隱藏住一條消失的村落,正當阿明想追問更多時,「山魅」繼續來了。
 
「沙沙、沙沙」嘅聲音近得大概只有十米內。
   
「阿Ray呀!」我隱若見到眼前有一堆白煙慢慢向我地飄近。
 
「走!返轉頭走!」阿Ray終於出聲,最後佢選擇咗繼續向前行,即使佢頭先講過前面係結界範圍。
 
我亦隨即轉身往前跑,阿Ray緊隨其後,但眼前一片黑暗,根本唔知有冇路可以行。正當我想從褲袋拎出手機照明燈照住前面行時,突然好似踩到舊滑石,成個人向右傾側,離心力好大,我本能反應即刻雙手見野就捉緊以防自己趺落山坡。
 


好彩我捉到一條樹藤,感覺自己吊住喺山坡上。突然,剎那間阿Ray喺我身旁墜落去。
 
「搵條樹藤捉呀!」當我提佢要點做時侯,才發現阿Ray雙手被鎖扣扣住,根本捉唔到任何嘢,最後我眼白白睇住佢不斷碌落山坡,消失於黑暗之中。
 
我抬頭一望,完全睇唔到我從邊度趺落嚟,高大樹林之間隱苦透出月亮嘅光線。我慢慢不斷捉緊無數樹藤向右邊前進,然後盡量爬返上去。
 
上到去石屎地時侯,向左邊望一望,似乎「山魅」無再追嚟,不論「白煙」同「沙沙」聲音都無再出現,呢刻有少少鬆咗一口氣。於是我拎部手機開住照名燈出嚟照下,然後慢慢向前探索一下。
 
一路行一路發現自己身體各處都隱隱作痛,手臂同腳好多地方都擦損哂,而且個人體力急轉直下,非常口乾,對水嘅渴求好強烈。
 


根據阿Ray嘅講法,我所行嘅路大概係朝住結界範圍方向,話唔定呢刻身體狀況咁差可能已經入咗結界。但我比較在意嘅係阿Ray頭先提及過一條消失嘅村落,好大機會阿盈就喺呢條村入面。
 
於是我開始整理一下思緒,盡量將現今整個形勢清楚分析。
 
首先,西貢呢個地大樹高山多嘅地方,好容易孕育出唔少樹精山精,甚至形成「山魅」,專害一啲行山人士墮入危機之中。同時間,呢個山傑地靈嘅地方最合適靈媒同修道之人修行,所以佈下唔少結界,令好多行山人士不知不覺間誤入結界之中而失蹤。我阿媽曾經講過,結界呢樣嘢「易入難出」,好多修道之人被自己所製造出嚟嘅結界所害,所以佢一直都好反對我去西貢。
 
諗起阿Ray個人格,雖然我唔知佢所講嘅嘢係咪真,但又好似有說服力同似層層咁,我諗佢講嘅嘢係真吧?
 
如果係真嘅話,阿石同阿盈嘅失蹤都唔關佢事,而係意外。失蹤少女吳家雯大概陪同阿Ray上山搵佢妹妹時侯都唔小心入咗結界失去聯絡。而吳家雯同阿Ray個妹妹都有一個共通點,就係可以利用電話打比至想見嘅人。
 


而阿Ray深信,結界喺令人身體精神受到嚴重傷害,只有「死」先可以讓現實世界見到條屍。如果唔係死同停止時間扭曲,就必須要搵一條消失嘅村落。如果佢講法係真,失蹤人士如果一直都未搵得返,係因為佢地未死。如果死咗嘅話,就會搵得返條屍......
   
西貢有大概數以百計大大小小嘅結界,當中時間空間扭曲得唔尋常。如果好彩嘅話,誤入比較弱嘅結界一日,現實時間大概都只係過咗一日半或兩日,當中相差時間唔算大。但如果唔好彩踩入比較強嘅結界,隨時結界等於現實嘅五年、十年......
 
呢刻諗起幾個月前曾經趺入結界嘅我,見到失蹤十年嘅警員薛利華同一對夫婦劉啟明、Kate。一直以來都搵唔到佢地條屍,到我發現佢地時身體已經十分虛弱而出唔返嚟......而結果佢地三條屍體就呈現我地眼前。
 
突然間,個心開始寒同荒亂,如果呢刻嘅我真係墜入結界......究竟現實外面過咗幾耐呢......
 
.......
 
.......
 
「小姐!我地已經搵咗好多次喇,真係無發現呀!」一名警員對於Karen苦苦哀求感到煩厭。
 
「阿sir!你地不如再深入啲搵多次喇!西貢咁大,你地只係搵咗幾個星期就收隊,根本就唔會搵得哂!」Karen堅定地說。


 
「唉,我真係無你咁好氣!」說罷,該警員就揮手叫一名初報到出更的警員過嚟。
 
「喂新仔!你負責攪掂呢條女,我大把野跟唔得閒同佢喺到磨爛席!」
 
該新仔傻頭傻腦咁接過File,然後坐低同Karen對答。
 
「小姐你要跟嘅Case,大概係......一年前,喺西貢大枕蓋附近,有一隊失蹤人口調查組分隊第四隊......分別有一名高級督察,兩名沙展,一名警員於同日失去聯絡,大概搵咗一星期後,發現佢地條屍體分佈喺唔同位置,死者面容扭曲,法醫判斷死因係過度驚嚇而死......嘩!我記得呀!嗰年好轟動!」
 
「我唔係講緊呢樣,當日仲有人失蹤呀!林頌明呀!」
 
「睇睇先......哦,林頌明,根據出事前嘅分隊報告,佢地當日係跟緊一名可疑人物叫林頌明嘅人一齊上山!喂......小姐,我地搵咗好耐都發現唔到佢,佢會唔會心有屎走咗佬?」
 
「可疑人物? 佢究竟做過咩嚟令你地覺得佢係可疑人物? 你地警察都唔去搵,我地呢啲市民可以點做?」
 


「小姐,我都幫唔到你架......雖然我岩岩報到,但我都明白一樣嘢,警方係唔會派搜索隊去搵一個已經唔見咗一年嘅人,再加上嗰年已經喺可能出現嘅範圍內搵過哂,我地都幫到盡。」
 
「幫到盡? 我就係覺得你地未夠盡!」
 
此時,岩岩嗰個警員一臉煩厭走埋嚟比咗張Memo紙比Karen,Memo紙內寫住一個電話。
 
「打去喇! 呢個係電話係孟Sir,佢退咗休架喇! 但佢成日帶人去西貢行山同搜索,你去搵佢幫手咪煩我地喇!」
 
Karen接過Memo紙後,一臉無奈地離開失蹤人口調查組部門。踏出部門後,望望坐喺長椅嘅阿明媽媽,一副充滿期待嘅眼神望住Karen,似乎好想知道Karen同警方交涉成點。
 
Karen頓時感到無奈,搖頭示意。
 
「睇嚟只有靠我去上山搵佢。」阿明媽媽說。
 
「伯母,千其唔好,我地對山上面好多嘢都唔清楚,如果我地上埋去出咗事嘅話,邊個可以救到阿明? 而且我拎咗一個退休警察個電話,似乎佢應該可以幫到我地。」


 
「已經一年......嗚嗚......一年.......比返個仔我......係生係死都比返個仔我呀......」剎那間,阿明媽媽已經掩飾唔到內心接近崩潰嘅情緒,一下子將所有情緒爆發出嚟。
 
Karen見狀後亦感到傷感,緊緊地握緊張Memo紙,期望呢孟Sir會帶來一點轉機。
 
Karen將阿明媽媽送返屋企後,就開始主動聯絡退休警員孟Sir。誰知對談傾談,正正孟Sir要出外到西貢菠蘿輋附近個泳灘處理事情,於是Karen就見步行步便提出跟隨,對方亦答應。
 
當到達西貢菠蘿輋後,孟Sir就同Karen會合。
 
「你就係Karen,你好你好。」孟Sir年紀雖已經到達退休年齡,但皮膚曬得一副古銅色,身材都好健碩。
 
「正如我喺電話度講,我希望你可以幫我上山搵一搵阿明。」
 
「呢件事我聽完後都有少少睇法,不如咁,我處理埋啲嘢再同你講。」
 


「話時話,你要處理啲咩?」
 
孟Sir指住前面一架水警船,然後邊行邊說:「上星期有冇睇新聞,有個男仔喺菠蘿輋海灘失咗蹤。」
 
「嗯,我有聽過。凡喺西貢出事嘅新聞我都有留意……」
 
「個男仔叫阿星,出事當日阿星同屋企人去菠蘿輋海灘游水,一路游都同屋企人傾緊計。但當游到去水位大概去到心口位置時,突然間講講下嘢,游喺前面嘅屋企人發覺無咗阿星把聲,轉身望一望,已經唔見咗阿星。」
 
「你覺得呢件事係咪意外定係點?」Karen似乎另有所指。
 
「真實情況係點我就唔知,一個正常人喺水中心唔見咗而唔比人發覺係一件好難嘅事,你要沉落水都會有一啲類似石頭掟落水聲喇,但阿星屋企人話一路傾都無任何趺落水嘅聲音,而係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咗一個星期,你地又嚟做咩?」Karen同孟Sir已經到咗水警船隻。船上正正有阿星屋企人同一班配上潛水裝備嘅水鬼。
「阿星屋企人去咗問米,希望可以知道阿星嘅下落。」說罷,阿星屋企人就行嚟孟Sir身邊以一副感激不盡嘅面容感謝孟Sir。
 
「孟Sir,阿星仔佢話有嘢捉實佢條頸,令佢上唔返嚟呀陰公!」阿星屋企人激動地說。
 
「我地明,我叫咗班手足再一次幫你落水搵阿星。」原來水警之前已經搵咗好幾日都無任何發現,後得孟Sir幫手,今次先破例再為阿星落水搜索。
 
船開了,Karen雖然搵咗阿明一年,深信阿明一定喺西貢某一個角落到繼續生存緊,但如今面對呢次阿星失蹤,心入面竟然有一種 “ 點會搵得返 “ 嘅念頭出嚟,佢開始分唔清究竟對於阿明失蹤係出於情感上相信,而對於阿星失蹤卻理性咁認為搵唔返?
 
水鬼邊配上裝備時,孟Sir亦拎出一堆香燭、溪錢同西瓜。Karen好奇地問點解要帶呢堆嘢。
 
「你同我都知道阿星已經出咗事,但條屍一日未搵得返,佢屋企人一日都背住呢種唔生唔死嘅感覺做人。既然上天咁殘忍唔比佢地搵返個仔,唯有不問蒼天問鬼神。
 
果然,水鬼隊經過三小時搜索後仍然一啲發現都無。阿星家人跪喺船頭上痛哭:「我求下你地丫,比返個仔條屍我呀,當可憐下我呢個七老八十啦!」
 
帶點濕氣嘅涼風吹來,令場面顯得十分傷感。孟Sir亦開始拋下溪錢同掟咗個西瓜落海。水鬼隊原來已經準備上船,但此情此景,唯有再落水搜索多一陣。
 
過咗大概半個鐘,一名水警突然大叫:「師兄!有料到呀!」船上所有人都大為緊張。隨即開出一隻快艇出去,呢個時侯船上小朋友紛紛比家人帶到船內唔比睇,原來阿星條屍已經發漲咗,慢慢咁浮上水面,而頸上面有一隻疑似手掌嘅手印。
 
呢個手掌印令屋企人回想起,出事當日原本佢地一直都搵唔到沒泳攤入口,本身想轉地方時侯,阿星就好唔服氣講咗一句:「唔轉呀! 我死都要搵到條入口!」大概因為呢句而惹上危機,最終佢搵到條入口,就係死路。
  
不過呢刻各人同孟Sir頓時鬆一口氣,而Karen見到阿星屋企人雖然喊得傷感,但其實佢地對於搵返阿星條屍感到安慰。
  
「你單Case……當事人已經唔見咗一年,一直都搵唔返條屍有幾個原因,第一,佢未死,第二佢死咗一個我地好難搵得到嘅地方,第三……亦都我唔係好相信嘅原因,就係入咗結界。」
 
「你都知結界嘅事?」
 
「超你個靚妹,結界嘅事好神秘咩,你走去求其問一個人,聽過西貢結界未!包十個九個都聽過!」
 
「既然你知,你可唔可以幫手搵返阿明呀?」
 
孟Sir搖搖頭,然後指住岩岩運落船嘅屍體說:「如果你想搵返阿明條屍,就一定要佢死咗先搵到。」
 
Karen聽到後,大概明白了。佢望一望海嘅遠方,傷感地說:「阿明,究竟你去咗邊,你知唔知你身邊嘅人每一日都為你失蹤而痛苦緊,你阿媽年紀唔細,你甘願佢老年都受盡折磨咩?」
 
……
 
……
 
好累,好辛苦
 
我究竟行咗幾遠
 
有冇人可以救我
 
自同阿Ray失事後,我已經行咗大概五個鐘,我都幾肯定我已經入咗結界。因為我不斷行緊一條直路,從來唔洗轉彎或遇上阻礙物,身邊地上石頭一隻昆蟲都無,加上身體精神一直消耗得好快,開始感覺到自己就快頂唔順。
 
我疲倦地坐低喘息,望一望手機電源因為長期開住照明燈已就快無電,而手機訊號一直沒有服務。激氣,呢個結界究竟點走返出去,而呢個結界個時間扭曲又係點……如果過咗十年咁點算…..唔得!再起身再繼續行!我要走返出去…..
 
當我企起身後,我感覺到心跳加速得好快,腦海突然天旋地轉,隨即嘔出大量嘔吐物……激氣,個心一急,身體就更加頂唔順……
 
我一直走,一直念念有詞作出垂死嘅掙扎
 
「救命,有冇人救我?」我深知無人會聽到我咁講,但仍然忍唔住咁講。
 
一路行,我喺褲袋到拎出三個銀仔,唯有問一問易經點走行返出去。
 
當我擲咗第一次後,唔知手機燈光不足定係我雙眼有事,開始出現殘影,令我不斷收唔返堆銀仔…..
 
「阿明,係咪你呀?」
 
呢把聲……好耐無聽過,好熟……呢把聲……係阿盈!?
 
最後,我暈倒了。
 
第二季 第七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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