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謙避過馮強這一箭,看似輕鬆,其實他也是出了好一身的冷汗。其實這些天裏,他碰上的每一枝冷箭,他都是全力以赴,而且他都沒有必定可以閃過的把握,不過是拼一把罷了。

他看似是心不在焉,但其實卻是無時無刻不把集中力保持在最高水平,把察知四周可能出現危險的敏銳程度提高到了極致!他同時在參悟著黑色珠子,其實是想要儘可能地模仿著周翩翩所展示出來的「預判」能力!

畢竟,由精英武者以功法加持的冷箭,不管是力量還是飛行速度,都不是那麼容易閃避得到的!基本上當你的肉眼看得到箭矢飛來時,下一個眨眼便是穿胸而過了!

「閃躲」這兩個字,在腦海中生起來時,已是太遲!

若真要閃躲這個程度的致命冷箭,就必需要在更早時就察知到危險,並作出反應!幾乎是要在箭矢剛出手時,甚至是出手的一剎那……甚或是出手之前,察知到弩箭手釋放出來的殺意!



若是反應快到了這個地步,便是超越了所謂的「條件反射」,進入了「預判」的境界!

這就是周謙想要從「翩翩無雙」中,所參悟出來的能力!

又過了幾天。

跟馮強同仇敵愾的那幾個人,態度也都轉變了……

「這人很是邪門啊!」



「我再也不想跟他玩下去了!此人太詭異了!我們這幾天已向他有意無意的放了幾次冷箭了?可是你看他的樣子,好像是完全沒有發現有人想他死似的!天真到這個份上,有可能嗎?」言下之意,這個叫周顯的,很有可能是在裝天真!

「若他是故意閃過我們的箭,那他的身法是需要幾段?若是你站在他的位置,背著我們彎下腰來,你也能夠閃過不知何時射出來的箭麼?」馮強反駁道。

「正是因為此人幹出了連我們都做不到的事,才覺得詭異啊!這個叫周顯的,大概不是我們能夠惹得起的!按我估計,恐怕是有大能者在背後施法保護他!說不定我們已被那大能者盯上了!」

周顯正被某位大能者暗中保護著?聽起來有點太玄乎了,不過這可能性,卻能解釋得到為何此人總能躲過他們的冷箭!

「回頭是岸啊馮強!別再搞這個人了!」那幾個人已完全沒了繼續下去的心思。



可是馮強依然是一臉的不甘。

他心裏面已經憋了不知幾口的悶氣。他是早已把這人摃上了,讓他放手?真做不到!

「馮強!我知道你心裏的想法,你向來心高氣傲,這份銳氣被一個師弟挫了,自是不服,想要找回場子。可是我勸你還是看開點吧!好歹他還是同一個大營的戰友,說不准他日在戰場之上,你還要指望他救命呢!這一點小糾紛,又何必鬥到了不死不休的份上!」

「再說吧,這樣執著下去,說不定會影響到我們的箭術修為!坦白說的,這幾天我連他的皮都擦不著,信心都受到影響了……」

「說真的,我射靶的成績似乎有點退步啊……」

這話可說中了馮強的心事。

對於精英弩箭手來說,他們都有充份的自信,可是命中任何他們瞄准的目標。這份自信,是身為弩箭手非常重要的一項精神要素!

而這個屢射不中的周顯,已然成了馮強心裏的疙瘩。



他在訓練場上的成績確實是退步了!

他變得太過容易分心了!

不管馮強正在作怎麼樣的練習,只要發現了周顯的身影,則滿腦子都是想著要避開眾人耳目,給他放口冷箭這件事!他變得鬼鬼竄竄的,目光老是在左瞄右瞄,也不跟人說話,往人那股張揚的氣焰,全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沉暗淡的氣息。

儘管馮強費盡心思地狙擊,可是依然是一箭都沒有命中!

馮強完全想不通!在他看來,對方根本沒有任何閃避的手段和能力!

周顯總是在箭矢即將命中之際,「碰巧」作出了一些動作,例如扭頭搔個癢,彎腰拾個東西,突然停下喝口水……就這麼莫名奇妙地,便讓箭矢擦身而過了!

漸漸地,對方連箭是從哪兒射過來,又是誰射的,都不去管了!他看起來,就像是完全察覺不到有冷箭射過來似的。



他這個表情,是壓根兒的不在乎!

馮強每一次失手,都被他這樣的態度氣個半死!好歹也生氣一下,甚至囂張討打一下也好!無視!他只感覺到被徹底的無視了!

他瘋魔了!甚至已經失去了常人水平的判斷能力!

這口悶氣,憋得馮強越來越難受,即使他想要收拾心情,好好地練箭時,不知怎的,準頭卻是越來越差!胡曄教官已注意到馮強近來大失水準,就是見他一次便教訓一次,各種加操,不在話下。

馮強變得越來越陰沉了。

他訓練的時間漸漸加長了。他焦急了,想要挽回成績,可是你越急,修為卻是越見退步!看來他也有需要接點雜役任務,好平復心境了。

「這個人已成了我的心魔……非得要解決他不可!」

他在心裏已對周顯下了必殺令。可是最近艾威,瑜師妹等人盯他盯得有點緊,他不好下狠手……他要等待一個沒有目擊者的時機!



又過了兩天。

黃昏時份,天色已幾乎全黑。

定靶訓練場上,只剩下馮強一人。他正在像發洩一般,瘋狂射箭!箭靶上的成績,基本是慘不忍睹,不比門外漢要好多少!

就在此時,他看到了周顯的身影!

「終於給我逮到了!此時連一個目擊者都沒有,正是清除你這個障礙的大好時機!」

其實周謙也是如此想的。

「總算等到了跟馮強單獨兩人的機會。參悟我爹的絕學,此時正是最好的良機!」



只見周顯背後並沒有竹籃,他不是來拾箭的。

他就站在訓練場的邊緣外,正面面對馮強。既然已沒有別的目擊者,他也就不用掩飾了,對著馮強牽了牽嘴角,露出了嘲諷的表情。

這就是放箭過來的意思!

射我啊拜託!

馮強氣得眼睛都充血了。

獵物竟然反過來挑釁獵人了,這是身為弩箭手絕對不能忍受的事!

馮強釋放出全部的修為!箭術九段顛峰的武技,以及他最引以為傲的崖鷹箭法!

拉弓,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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