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徐小可師姐的厚愛,不過在下還是想要馬上試一試身手。」周謙抱拳道。

「隨便你,本姑娘不奉陪了。」說罷徐小可便轉身離去。她心裏想,可惜啊,要是此人肯沉得住氣,苦練一些時候,厚積薄發,說不定能夠成為一個讓我徐小可仰視,崇拜的男人……

徐小可是不忍看,所以走了。

卻有零零星星幾個修煉完畢後閒來無事的,走過來八卦。他們一看,咦?竟然是小師弟麼?

他們甚至都有人估算,這頹廢多時的小師弟,可能要退營或是被踢走了,哪知道他竟又突然踏足射箭場上,還要挑戰那十段箭術的大師兄大師姐們都覺得很有難度的破城靶!



這是把認真的軍訓當成兒戲麼?

他們當中也有惜材的,想要在他挑戰後點撥他一下的,也有笑而不語,等著看戲,好給師兄弟姊妹們在茶餘飯後講是非的。

大概只有小瑜和譚四同,對周謙的表現有所期待。

只見周謙閉上了眼睛,似乎正在沉下心神。

在他的神識空間裏,那枚詭異的眼球正在閃出一陣又一陣的白光,然後漸漸從周謙的掌心上,懸浮起來,漸漸上升,在他的前額前面停了下來,然後,融入進了他的眉心。



周謙頓時感到前額有一枚異物入侵,這眼球嵌入他的前額,便接通了他的血管,筋膜,韌帶,肌肉,一束神經線往內延伸,直接駁到他大腦的正中央,某個人族早已退化,有待激活的器官。

周謙前世的那個時空,稱這個器官作「松果體」。

松果體經過神經線的刺激,血管的活化,漸漸得到了激活。松果內部的鈣化物,漸漸剝落,新長出具有敏感性的一層薄薄的細胞。

要知道,周謙是神魔煉體之身,即使沒有施展形態變化,其肉身的恢復能力,已是異於常人。所以這松果體活化重生的過程,也不過是幾個眨眼之間的事。

這枚陌生的眼球,已完全成了周謙的血肉!



頓時,眼球內積累了逾百萬遍的射箭影像,完全釋放了出來,傾倒進他的松果體裏!松果體乃是人體的另類視覺接收器,只能透過他眉心的這枚眼睛視物!

對周謙來說,這就像是他在下棋時般,當他在思索下一步時,總是會把逾百逾千種落子的可能性,都先舖展開來……

把這千種萬種可能性,同時叠在一起,然後……從當中尋找出最好的一步!

這種「千萬中尋求唯一」的過程,並不限於應用在奕棋時。

他把神識拉回到現實。他張開了眼睛。

他把羽箭搭在棱香桃木弓上。

催動武者罡氣!

頓時,周謙渾身燃燒,升騰出一片金黃的氣焰,把已變得幽暗的射靶場都頓時照亮了一大片!五層武者罡氣,層次分明,修為滿滿溢出,尤如驚濤拍岸,不住衝擊著更高的武者境界,不過限於未有功法配合,故此仍然停留在五階而已!



這一身罡氣,讓譚四同,小瑜等人,禁不住又是一陣驚呼。

周顯的武者修為,又有不少進境了。這些日子以來,他果然沒有丟下功夫啊。

這才是剛剛開始而已。

周謙燃燒了一縷生魂。頓時,他的一身金黃氣焰,尤如火上加油,衝天而起!這道沸騰的罡氣,竟然高逾三丈,比起上一次的爆發,明顯又強了一截!

「看到了這一身罡氣,我才曉得甚麼是真正的厚積薄發啊。看到了周師弟打下的厚實根基,真是有一種衝動要把自己的武者修為廢掉重煉。」孫鵬道。

「你不如指望自己來世投胎,你娘把你生成一個怪胎吧。這種功夫,若是以我等的資質,非得要一、二十年的積累,還不一定中途不走岔啊。」譚四同道。

徐小可才走不遠,突然被背後這一爆發性的罡氣所驚動,禁不住回頭一看。一看,就停下步來不走了。



這男人不過武者修為,可是竟然給徐小可一種極之強大的感覺。

她那雪白修長的玉手,不自覺地按在被武者勁裝緊緊包裹著的一雙聳立胸脯之間。她的心,很久沒有像這樣子跳得那般快了,而且,她的體內,好像有某個部位正在發熱,躁動……

「徐小可!你不能看上他!他還遠遠不夠強大!」徐小可猛地搖頭,在心裏對自己喊道。

周謙提起了手上重達二十八石之弓。

搭弦之手,緩緩往後拉動。

周謙終於知道了,這個把月來所練的,其實是一門瞳術。

這門瞳術,名為「千叠之眼」。

他要從累積達一百萬次的射箭經驗之中,萃取、精華、聚合,而成為最完美的一箭!



就在這一箭!

在拉弓的同時,周謙前額的皮膚向橫裂開,現出了第三枚眼睛。這本來只在神識中的眼球,已是實體化了!不過在場中人多被周謙身上的刺眼罡氣所干擾,也沒有人發現這個變化。

這一次的拉弓,速度極之緩慢!

這個過程,讓整個射箭場上旁觀之人,都感覺著一股異常沉重的氣氛!

周謙整個人的存在,突然變得好厚重,好模糊,就好像,有成千上萬個周謙,重叠在一起,同時在拉弓似的。

不少修為較淺的旁觀者,才看到一小半,已是嘩啦一聲,吐了一地!有些則是雙腿一軟,已是虛脫跪倒在地。

小瑜和小琴互相支撐著,才不致於跌下。小琴已是再也無法盯視著周謙了,小瑜依然咬牙堅持!



就連譚四同,艾威等,都看出了一額頭的冷汗。

「為何要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也太痛苦了……」

躲在處偷看的馮強,渾身都在顫抖,正在不自覺地咬著手指……他對於此人的陰影,原來還完全沒有抹去掉,而在此時,正漸漸擴大著……

徐小可的呼吸漸漸變粗了,她不自覺地拉了拉領口,覺得渾身都是灼熱之感。

站在最遠處觀察著的張維新和胡曄,也面面相覤。

在所有目擊者當中,就唯有他二人能看得清楚,這拉弓是甚麼回事。

「這是我眼花嗎?……不、不是眼花,可是……這種修煉方式,可能嗎?」胡曄不自覺地刷了刷眼睛,確實自己真沒有看錯,在周顯身上正在發生著的事。

「這小子……正在把千千萬萬次的拉弓,重叠到這一次裏,企圖一次完成!從用勁,速度,節奏,以至身體平衡,手和眼協調,眼和心的協調等等,他把這種種元素的千千萬萬次的組合,都在同一次的拉弓裏,真真實實地修煉了一遍!」

也就是說,他這一次拉弓,就等於是同時拉了一百萬次!

百萬次的拉弓影像,都在周謙的松果體中,合而為一了。

只見周謙喘著粗氣,渾身肌肉發紅,現出青筋,熱汗不住冒出,雙手微微顫抖,好幾隻手指頭都割破滴血,也是累得快要崩潰了!

不管他有多麼變態,逆天般的體格,若是連續拉一百萬次的弓,也不可能不疲累!這實際上已超過了他的極限,遠遠超過了!

 周謙狂吼一聲!

木弓完全拉滿!

這棱香桃木弓內的一股靈識意志,企圖要對拉弓者作出反噬!可是這反噬之力,卻霎時被如潮水般的射箭影像反衝擊了,淹沒了,最終……壓服了!

棱香桃木弓的靈識,被周謙所馴服了!

人弓意志合一!

周謙頓時感到,弓身就好像變成了手臂的延伸,弦線就像是自己的筋胳,這拉弓就變成了把身體儘情舒展般的自然舒暢!

而且,他感覺到了此弓,似乎有力量強化的加持!

他拉弦之手,又往後拉動了三吋。極限延展!

弓已拉滿,是要瞄準和蓄勢的時候了。

破城靶感應到了挑戰者的意志,頓時法陣激活,第一個靶心,緩緩浮現。這是位於城頭上方的一個邊角,靶子周圍只有少許殘陽灑照,肉眼難辨,也增添了瞄準的難度。

周謙瞄準靶心。

頓時,松果體之內,上百萬次瞄準箭靶的影像,也是漸漸重叠,合成一個。

他在一次瞄準之內,就要同時參悟上百萬次瞄準的心得!這瞄準,不止是盯著箭靶,手眼協調這麼輕鬆,瞄準的過程,包含對四周環境的洞察,包括天氣的微弱變化,風力和風向的預測,對所有不確定性所進行的預判!

射一枝箭,要考慮和微調的事情,已經很多!

何況是同時瞄準一百萬次!

只見周謙那無比沉重,模糊,彷似重叠了一百萬次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輕盈,穩定下來了。

那種現場的壓抑感,已經漸漸消退。

周謙的表情也變得輕鬆了。

他掛出了一絲微笑。

胸有成竹的笑容。

穿天箭法!

只見周謙那渾身沸騰著的罡氣,被霎時抽乾了好一部份,凝縮成一枚極之刺眼的光點,反映著那箭術一段的修為,引導在箭矢之上。

還沒有完。

第二枚光點開始凝聚……

周顯的箭術終於要突破了!

第三枚。

第四枚……

不是吧?

不會吧?

箭術連續突破?

第五枚。

第六枚!

箭術六段了……他竟然眨了把眼,箭術便連續突破了五次!

第七枚!

當武技達到六段以後,欲再要突破,便必需比之前付上十倍百倍的努力!即便是被譽為天才者,來到六段之後,修煉進度都會驟然變慢,修練經年,未晉一段,是常有的事!

可是,第八枚光點,已經凝聚到周師弟的箭矢上了!

徐小可渾身都是香汗。

她可是很清楚,在短期內連續突破,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不過她連續突破三階,說的是武師修為,而武師修為的進境,跟罡氣積累有直接關係,若是厚積薄發,連續突破還是可以的。

可是,她沒有聽說過甚至想像過,武技也有可能連續突破的!他到底做了甚麼,方能把箭術的苦功都累積起來,一次爆發!這是違反常識之事!

她只感到渾身酥軟,尤其小腹之處,灼熱得尤如火燒,而且陣陣酥麻之感,猶如潮水,衝擊著她那已經毫無抵抗能力的心房!

「拜託,求求你,別再突破下去了!我……受不了!」

周謙突破到箭術八段了!

徐小可的嬌軀綣縮起來了。

箭術九段!

徐小可渾身一陣抽搐!

箭術十段!

徐小可嘆出一聲長長的歡愉的低吟。

周謙射出穿天一箭!

徐小可……依姑了。地上,都是一攤甘津玉液了。還好,此時天已全黑,並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已悄悄升仙了的妙態……

畢竟,也只有徐小可此種個性與體質的妙人,才得以在當下此刻,碰巧達到此等肉身上的境界。

其他在場有幸親歷周謙挑戰破城靶之人,在心靈上,都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甚至,在整個挑戰的過程中,他們都默然無聲。

挑戰完結了之後,眾人也是呆然木立,直至周謙在譚四同等人面前,又蹦又跳,又做鬼臉,這才讓他們從驚呆的狀態中拉回來。

眾人均是情緒大爆發!抱著周謙,歡呼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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