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謙奔至綿竹寨前時,戰況已是牢牢掌握在衛軍的手中。只見主力攻寨的那一支精兵部隊,已接連把賊黨的出迎部隊擊至潰散。然而,山賊潰散之後,又快速退回寨內,是以敵人雖然落於下風,戰力卻未有太大的損失。

雖然戰況樂觀,不過攻陷寨門的進度卻不甚理想。主因是目前的攻城部隊,缺乏足夠的破城器材。攻城鎚等等的大型器械,都已調動到更大的戰場去了。

如今,衛軍僅靠著臨時在附近山林處劈下來的巨木,綑上幾根大繩子,充當為攻城木,在衝擊著寨門罷了。然而,賊黨強大的弩箭威力,給予了攻城部隊極大的壓力。

周謙目前的位置,已把整個山寨看得十分清楚。對他來說,整個寨子已是他的射程範圍了。

就在此時,寨子大右方,一隊多達千人的山賊大隊,莫名奇妙地出現了!大概他們是經過甚麼機關暗道,悄然出寨,進行突擊!



當時衛國大軍已全部投入攻寨,這一隊山賊部隊的位置,正好把衛軍夾在中間!而且非常接近第六步兵團的戰鬥範圍!

「不好!兄弟們!小心後方有賊!」嗓門極大的沐遇春,首先吶喊作出警告,然後便策馬首先回後,以擋住敵人來勢!戰場之上,被敵人前後包抄,乃是大忌!一個處理不好,就是被全殲的後果!

第六步兵團的部份兵力,便被這一批從後突襲的山賊分散開來了。

周謙正好就在這班山賊的附近!其中一名山賊,一眼瞄到了周謙,便鎖定了以他為目標!

「新兵麼?桀桀桀,吃小爺一刀!」這山賊見他軍容整潔,身上沒一絲血污,又單兵一人脫離大隊,肯定他是個新兵。有新兵頭顱不砍,天理不容啊!



黃衣山賊的雙眼頓時暴現紅筋,舉著砍刀,瘋狂地衝殺過來!

周謙強烈感受到了來襲者的殺伐之意。戰場上的殺意,比起在九十九死籠時面對諸多死囚,又有不同。戰場兵士,本來殺伐求生的欲望就是無比強烈,再加上戰場上濃濃的兩軍殺氣碰撞,血腥氣味的刺激,斷不是困籠死鬥的死囚們所及得上的。

周謙看其罡氣判斷,來者的修為,大概是一名三階武者。

「沙羅曼蛇步!」

周謙手持砍刀,一個探身,竟就悄然接近到這名山賊的側身!周謙早在入伍之前,在眾多翩翩營將領私自傳授之下,已習得了不少身法武技,自他晉身為武者之後,方才把這些身法的奧妙,真正施展出來!



由於敵人實力不高,周謙只是輕描淡寫,便飄到了敵方身前!

那山賊只覺好像兩眼一花,前方的敵人竟然就來到了面前!他心裹頓時罵了一句:好挑不挑,挑到了一塊大鐵板!還沒沒得及反應,對方的刀就砍了下來!

周謙一刀往斜砍來,刀鋒自敵人左肩砍入,右腰挑出!「潑勒」一聲,這黃衣山賊,身子便被分成了兩截!

「好猛的小子!咱們兄弟聯手,幹掉他!」

兩名山賊從後趕至,目睹周謙一刀之勇,知道不可小視,兩人便耍了個眼色,一人攻左,一人往右,就是要以二打一,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兩人的修為似乎更高,大概是四、五階的武者!

周謙提了口氣,便選了他左方的山賊撲去。他乘準空隙揮出一刀,「砰!」的一聲,山賊的刀子便被砍至脫手!周謙再追上一刀。「嚓」!一顆大好頭顱,便滾著飛走!周謙驀地轉個身來,身子往前一搗,正好讓那另一名山賊的砍刀,從他頭上掠過。周謙砍刀順勢往前一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周謙把腳踩在山賊胸前,使勁一踭,把刀子從死屍的體內拔出來!一柱溫熱的鮮血濺到了周謙的臉上。



周謙抹了把臉,鮮血混和著汗水⋯⋯這就是戰場的氣味!

若是說周謙自進入戰場以來,便顯得有點秀氣,有點生疏,可是現在他看起來,就活脫脫是個從血肉戰場上打滾過來的!誰都不敢小瞧他!

剛剛連砍三人的一手展現出來,一時之間,也沒有不長眼的黃衣山賊,敢直接跟他單挑了。

「放箭射死那個士兵!」

此時,山賊大隊後方的幾名弩箭手,同時把周謙當成了目標!

周謙連忙向一旁閃開,幾道箭矢幾乎同時命中了周謙剛剛的所在!弩箭手見第一輪射擊未得手,更是步步進擊!

「沙羅曼蛇步!」



只見周謙展開身法,速度連連變換,又不時往旁一閃,使得弩箭手們只見跟著周謙的身影射箭,卻連他的影子都碰不到。

「媽的!好靈活的小子!」

「再多調動幾個人過來!此子不除,將是此役之大患也!」

就在此時,在另一個方向,又有兩名山賊箭手,悄悄對著周謙的背後,放出冷箭!

周謙耳朵一動,已然察覺出身後傳來羽箭破風之聲。他猛地轉個身來,砍刀使勁連環揮出!

「鏘!鏘!」

兩根箭矢,均被周謙劈成兩段!可是同時,周謙感到手腕猛地一震,夾雜著一聲尖响。他看了看手上的砍刀,已是出現了好幾道的裂紋!

周謙一看,原來那偷襲的兩名山賊,拿著的是弩機,射出來的是輕鋼打造的弩箭!弩機的破壞力比一般弓箭強大,缺點是上弩緩慢,擺上了弩箭之後,還要使盡力氣絞緊!



又有一根冷箭飛來!

周謙提起砍刀一劈!「鏘!」地一聲,不止是弩箭,就連他手上之刀,也碎成碎片了!

「這砍刀的素質真的不怎麼樣!」周謙把僅剩下三份之一的砍刀丟了。

周謙手上無刀,戰鬥起來就諸多不便了。

就在此時,不遠處有好幾名的士兵,在向周謙招手!這幾名士兵都躲在一個厚厚的圓形藤盾後面,藤盾本身就兩名士兵撐著!藤盾之上,插著好幾十枝羽箭,根本就射不進去!

這幾人之意,就是要周謙躲到藤盾之後,休整一下了。

周謙也不客氣,一個輕身,便奔到了大藤盾之後。



「這位兄弟,好刀法。」

「你也是第六步兵團的麼?你是哪一個特戰小隊的,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在下不過是一名新兵,這是第一次上戰場。」周謙道。

「新兵!呵!很久沒見到這麼生猛的新兵了。」

「兄弟!你用我的砍刀!給我們好好看守著背後。前方的箭,我們來擋!我們一步一個腳印,慢慢接近那班山賊!」

「可惡!若不是被他們從後方偷襲,我軍早就拿下這個小寨子了!」

周謙也不多話,就提起砍刀,守在藤盾的後方。前方山賊的亂箭不住射來,均被大藤盾擋住!這藤盾看來極之沉重,要撐起來,已殊為不易,再加上箭矢的撞擊力,使那兩名兵士也是頂得咬牙切齒!

此時,好幾名的山賊從旁閃出,瞬間就把藤盾包圍住了。躲在藤盾後的士兵們,紛紛提刀迎戰!周謙所在的方向,也要同時面對兩人。這兩名山賊也是四、五階武者修為,周謙看准來勢,一刀一個,就把此兩人的頭顱砍落!

周謙正欲回身,只聽到一聲慘叫,其中一名己軍士兵,給山賊一刀刺穿了胸口,當場斃命!

「大哥!」另一名士兵似乎跟死去之人有深厚的情誼,他爆出了一聲怒吼,便提刀朝著那殺人兇手撲將過去!

只見那名剛才殺人的山賊,提刀往前一擋,卻是連刀都給對方劈落下來!那衛國兵士再搶前一步,砍刀一劈,便把這名山賊當場剖腹,替他的好兄弟報了仇!可是,這還不夠!這士兵還騎在山賊的屍體之上,瘋狂砍劈,頓時鮮血四射,轉眼他就成了個血人!

「殺我大哥!殺我大哥!」

這時候,左右兩旁各有一名山賊趕至,一人一刀,就把這名悲憤成瘋的士兵給殺死了!

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周謙都沒法插手,只能看在眼裹。有血有肉的戰友們就在他的眼前死去,這讓他不禁胸腔一熱,兩眼一紅!

此時,兩道破風的尖颼聲突然襲來!

周謙感到臉上一痛,一根輕鋼弩箭已是劃過了他臉頰!而在他身旁正在殺敵的一名戰友,卻是心砍中箭,一命嗚呼。

周謙摸了摸臉頰,只見半個巴掌都被鮮血染紅。

他朝著弩箭來的方向,猛然一矋!竟然又是剛剛的那兩名弩機手,見他躲開了,還一直緊追不捨!

他把砍刀插回腰間刀鞘,提起棱香桃木弓,也不顧要防備隨時從旁殺出的山賊!他燃起罡氣,一道黃光,騰起至丈許之高!

周謙把桃木弓完全拉滿!一箭,兩箭!箭矢射入兩名弩機手心坎,再從後心穿出一半!強大的衝擊力,把兩人直接釘死在地上!

周謙連氣也不回,霎地轉身,對準那兩名剛剛殺死那發瘋戰友的山賊,直接射他們的臉!

敵人距離不過兩、三丈!這極近距離射擊,威力極大!「砰、砰」兩聲,兩名山賊的臉被轟出了一個大窟㝫,肝腦塗地!

周謙殺紅眼了!

在砍刀可以殺敵的距離,他也不管,就是搭箭全力拉弓猛射!山賊中箭之後,均是半邊身子炸碎,鮮血亂噴,然後重重飛出幾丈落地!

方圓三丈,均是一片血腥肉碎!就連那大藤盾,大半面積都是染成了鮮紅!

一片修羅場!

剩下來的幾名戰友,均被周謙這發狠的一幕所感染!受傷了的,好像渾然不再感到痛楚;筋疲力盡了的,又源源不絕地生出力量!

兩名兵士猛然提起了大藤盾,並開始衝鋒!另外四人就防守著左、右兩方,為處於中央位置的那位大爆發中的弩箭手作出掩護!

滿是怒火的周謙,跟在藤盾後方約三丈距離,往前疾走,邊走邊射!

「飆!飆!飆!飆!飆!」

只見周謙箭無虛發,每射一矢,山賊一方定有一人倒地。而且周謙的目標,盡是在山賊大隊後方的弓箭手和弩機手!

才不過幾個呼吸,山賊大隊已是損失了十多名弓箭手,六名弩機手!

「拿盾牌來!保護弓箭手!」山賊那邊開始作出了調動。

「小心那面血盾!把他們攔下來!」

在山賊大隊之中,突然殺出一隊大約三十人的小隊,朝向大藤盾衝殺過來!

「調動三十人來對付我們六個,這也太看得起我們了!」

「怎麼辦?要棄盾跑嗎?」

「來得及麼?管他的!大夥兒衝啊!殺他個轟轟烈烈的!」

只見那三十人山賊小隊已然殺至,周謙卻是不為所動。他的目標,依然是山賊大隊後方的弩箭手們!只見他們已經調來好幾面的大竹盾,把弩箭手們保護得嚴嚴實實!

周謙連續射出四、五箭,箭矢均是深深插入在竹盾之上,頂多就是給持盾的山賊做成一點損傷,根本傷不了後面的弩箭手!

周謙嘴角微微掀起,從箭筒中取出唯一一枝輕鋼打造的弩箭。這是他從戰場上隨便拾來的,矢身保持完整,矢尖上還附著些血跡。

他把鋼箭搭在弓上,弓弦一把拉滿,他渾身的罡氣,已是燃燒到了三丈的高度!在這片戰場之上,尤為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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