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再幹幾票之後,回鄉下討老婆蓋房子也應該足夠了。”那些正搬著馬車上的貨物的強盜,都笑得樂呵呵的,倒像些看到莊稼豐收的農夫。

“你們的眼光,就只知道回鄉下討老婆蓋房子這種事嗎?”為首的光頭男子不滿地拍著大腿道,“你們要向大首領學習一下如何當一個合格的強盜,如何擴展自己的野心!這只不過是一碟開胃小菜而已!”

“早知道那麼輕鬆,當初幹嘛不早點下海去搶人,還種甚麼田哪?我們在這路上搶了三天了,連一些像樣的抵抗都沒遇到過。”

“所以說要感謝大首領,不是他提拔的話,我們這輩子肯定是種田渡過的了。”那首領說,“以前被山賊搶劫時還真是滿憤概的,就不知道自己當了盜賊後,感覺還真是爽。”

“對啊對啊,就這樣幹下去,不到幾年俺都夠錢討第二個老婆啦。”



站在破馬車頂上把風的強盜,似乎從單筒望遠鏡中有所發現。

“首領,又來了一隻肥羊。”他把望遠鏡遞給那光頭的首領,“這隻真的很肥,你看看車輪的軌跡壓得有多深啊。”

憑車輪在地上留下多深的痕跡,去判斷馬車上裝載貨物的數量,是鄉下強盜的常識。

“嗯,果然很肥。”首領同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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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祿大人,似乎前面有人封住了道路。”駕馬車的低級教士回報道,“似乎是盜賊團。”

“哦。”保祿隨便應著。

在這遠離城市的平原地帶,保祿擁有十六個教區,雖然不算是隻手遮天,但還是有一定勢力的。他跟當地盜匪團也有不少連繫,有時候會傭用他們當打手,做些光明教會不能出面的髒事。



“按照慣例,收取他們的“奉獻”後,勸戒他們收歛一點,不要殺太多平民。”保祿道。向當地強盜們收取“奉獻”作為光明神對他們的“保護”,也已成了慣例。

過了一會兒後,教士再次回報。

“對方不懂慣例,而且要求我們停車,看來有敵意。”他吞了吞口水,“似乎不是本地的盜匪團,是外來的。”

“外來的?”保祿向身邊一名比較高級的教士問道,”最近這區域接到了有人搗亂的報告嗎?”

“是,最近的確有幾個教區上報了受盜匪團侵襲的情況,”那名教士回答道,“不過那些教區都是約翰紅衣主教的勢力範圍,遠離大人所屬的教區,所以才……”

“做得好,看來我們有機會吃掉那約翰的幾塊肥肉了。”保祿吃吃笑道,“你們先下車去跟他們交涉看看,談不攏就動手。”

仍在後方遠處努力跑步的雅克,也注意到了前方出了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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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他們幹嘛停下來了?有別人的車子壞了,在向我們求助?”他也很好奇,便加快了速度。

追上了馬車後,才發現保祿他們和前面的一班攔路者,正在惡意對峙著。

“呵,你們竟然讓這麼小的孩子跑步跟在馬車後面,也不是甚麼好人嘛。搶了你們也沒話說了吧。”盜賊們囂張地笑道。

“保祿,發生甚麼事了?”雅克向馬車內問道。這時保祿才施施然地從車廂中下來。

原來他剛才正在裏面裝扮著,他穿上了他的的錦鍛紅袍,拿著鑲滿寶石的法杖等站出來,滿臉是神聖莊嚴的樣子。



“呵,雅克大人,我們看來遇上強盜了。”他滿臉不屑的說道,“他們不知道馬車裏面坐著誰呢。”

強盜們看到了保祿的裝束,頓時流了一地口水。“這、這胖子是國王嗎?”

“我看這傢伙是嚇瘋了吧,竟然穿著滿身珠寶站在強盜面前啊?”較為清醒的強盜說道。

“按我說肯定是個戲子,身上穿的全是假貨。”

“哈哈哈……喂,給大爺表演甚麼來看看,說不定大爺會饒你不死!”

甘度夫早已在雅克腦袋中笑到抽筋,雅克也在強自忍著。保祿現在的模樣也確實浮誇了些。但這也不是保祿的問題,要是在他管轄的教區裏,他以這麼穿著出現,肯定會出現大批教徒撲倒在他面前感動流淚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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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班強盜把自己當成戲子或白痴,保祿整個臉都漲得血紅。他好不容易壓住暴怒,清了清喉嚨道,“你們……不會連光明教會都沒聽說過吧?有沒有聽說過“紅衣主教”?”

“這是在向我們暗示,你是光明教會的紅衣主教?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光明神?你這白痴是紅衣主教的話,那我就是光明神啦!”

“光明教會有甚麼好怕的?我村子裏的教堂就是我拆了的,才三個旋風術就夷為平地啦!別少看我們,我們可是以征服世界為目標的貝拉犯罪集團!”

征、征服世界為目的?

在場的雅克、保祿等人,甚至是正在被恐嚇的受害者們都當場呆滯了。

“他、他們是認真的嗎?”



這句“我們可是以征服世界為目標的貝拉犯罪集團”似乎是一句暗語,聽到這句話後,所有團員均停下手頭幹著的工作,集合起來組成三排,然後伸展四肢擺出各種英武或囂張的動作,組成一幅極之怪異的畫面。

團員們包括首領都脹紅了臉,某成員偷偷在首領耳邊道:“首領我真的受不了了,下次可不可以不做呢?”

“當然不行!大首領神通廣大,是騙不了他的!你忘了上一次我們偷懶做不全整套動作,回去後受到怎麼樣的懲罰嗎?”那光頭首領嘆氣道,“這是我們集團的招牌動作,是我們的對外形象,是一定要抓緊的。”

“……”盜匪團以外的全部人物,正陷入一種莫名奇妙又極度想笑的複雜情緒之間。

不過保祿還是保持清醒的。他可沒忘記那班盜匪說過的話。

“他說他們使用旋風術摧毀了教堂?四階風系魔法?”他極度懷疑,“看這班鄉下人的樣子,真有可能使出來嗎?”

“害怕了吧?看到了我們的威勢和宣言,驚訝得想要跪地饒命了吧?”那首領沾沾自喜地道。

保祿做了個抱歉賠笑的表情道:“那麼大爺,你們要怎麼樣才放我們過去?我們給過路費行不行?”

“過路費?”那首領伸出手來,“先給我們,有多少給多少,然後我們再考慮怎麼處置你們。”

保祿隨手一彈,掉著首領掌心上的,只有一個銅板。

“竟敢瞧不起我們?”光頭首領暴怒吼叫。他從腰後取出一卷由羊皮紙製作的魔法卷軸,然後結結巴巴地唸著紙上的冗長咒語。

他的手下們全部亮出武器,站在首領身前護法。

等了差不多一分鐘,才好不容易唸完,魔法卷軸閃出了明亮的黃光,遊離在天地間的魔法元素旋曲式的聚集起來,然後隨著那首領巨手一揮,一記“爆風術”直射向保祿他們那部馬車。

“轟”的一聲,整部馬車被炸飛到半空,然後變成殘駭落下。

“另一個四階魔法“爆風術”?”保祿咬牙道,“竟然還低估了他們。”

“看到了吧?害怕了吧?”

首領指了指身後堆放著的大量魔法卷軸道,“我們的魔法攻擊可謂用都用不完,即使你把教皇都叫來,我們都不怕你!”

“唉……這班鄉下人。”保祿搖頭道,倒沒將他們的囂張放在心上。畢竟四階魔法對他保祿是完全不成威脅的。他在心裏想著,這班傢伙應該怎麼殺?把他們煉成骷髏兵好嗎?還是先讀取他們記憶,把他們背後的老大找出來呢?

此時保祿感到有人從後扯了扯他的衣袖,卻是雅克。

雅克露出天真無邪的招牌笑容問道:“這班人可以交給我對付嗎?”

“由雅克大人……出手?”保祿不是沒見識過雅克的實力,不過對方畢竟擁有大批強達四階的魔法卷軸,以雅克連一階都還沒有的底子,怎也會有點擔心。

“之前一直都是跟魔獸打,難得有機會以人類做對手,實在不想浪費掉。”雅克說,“要是我不行的話,請隨時出手相助。”

“好、好吧。當然了。”保祿答應道。以他的境界,要在這些強盜手中保護雅克也不是難事。

雅克獨個兒站在強盜團的面前,抬起頭道,“想要收過路費的話,先問過我吧。”

“你們……決定派個孩子出來送死?”強盜們不禁鄙視起保祿他們來。不過保祿卻毫不在意。“你先跟他交過手後再說吧。”

“這孩子……就是打勝了也沒意思,把他賣了也不值幾個錢啊?”

“喂,小子,既然人家要推你出來送死,不如乾脆加入我們盜匪團吧。”那強盜道,“我們綁起這個死胖子給你隨便殺,給你儘情報仇好不好?”

“……雖然這是個好主意,不過,你們準備好了嗎?”雅克微笑著問道,慢慢從背後抽出那根他用來打魔獸的樹枝。

仍然沒有強盜把他的話當回事。“這孩子竟然拿樹枝出來!他以為我們在玩比劍遊戲嗎?”強盜們都捧腹大笑。

那些被脅持著的平民百姓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這到底是甚麼世道?誰可以阻止這孩子送死啊?”

雅克一個閃身,樹枝前探,手腕輕輕一壓,樹枝已狠狠拍中其中一個強盜的手背,讓他手上的刀鏗然落地。

強盜們的笑聲止住了。那些不知底細的平民們,都看得睜大了眼睛。

落筆打三更,那強盜感到很沒有面子,他馬上拾回了武器,認真起來對雅克劈出狠招。雅克依然瀟灑地揮了揮那根樹枝,強盜的武器又再次被拍落。連續三次都是如此,那強盜的手腕已被拍得血肉模糊。

雅克嘆了口氣,相比起瑪莎拉守備隊,眼前這幫人實在是太弱了。

“因為他們都是些沒經過訓練的鄉下人啊。”甘度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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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惡!兄弟們上!”那光頭首領發號施令,十多名強盜把雅克團團圍住。那些被脅持著的平民們又再緊張得尖叫。

保祿則是氣定神閒的看戲,根本沒準備要出手救援。

圍殺是盜匪們最擅長的事,乘著人多勢眾,從後偷襲,攻其不備等機會也容易掌握。不過無數他們怎麼出手,那個八歲小孩子卻總是從容地隨手一點,就把離人的武器拍落在地上。他也不主動攻擊又不下狠手拍碎對方的手腕,似乎在鼓勵他們攻擊得猛烈一點。

“這樣還算點樣子,同時跟幾個人打算是有點壓力吧。”

“大人注意,有偷襲!”保祿突然喊道。

“是那首領,大後方!”甘度夫提醒道。雅克抬起頭來,果然發現包圍網外的首領,正在拿著一個魔法卷軸,正在艱難地唸著咒文。

雅克不敢遲疑,揮出空著的左手,一個小小的火球術直線朝著首領那兒直飛,命中對方手中的羊皮卷軸,不到幾秒就燒成了灰燼。

“可惡!”那首領連忙彎腰拾起另一個卷軸,這次咒語才唸了不到一半,又被另一個火球術給毀掉。

雅克根本當那圍攻不算一回事,應付之間還有餘裕偷襲躲在後面的光頭首領。

“太奸詐了!竟然趁我在唸咒語時偷襲!”那首領氣得爆炸,指著雅克罵著。

雅克心想,這樣也算奸詐啊?“那我站定給你打好不好?夠厚道了吧?”

“好好好!你等一下我先唸好咒語……”

“……你去死吧!”雅克乾脆連放三個火球術,直射向光頭首領的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