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已經現身並表露身份,那光頭頭領便也毫不猶疑地從掩護處站出來,跟兩人的眼神直接對上。

身為聖心學院代表,他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還閃閃縮縮的。

正當光頭準備說話時,那在三人中間的主公服少女突然站起來,粗魯地伸了伸懶腰,還自行拿下了假髮然後猛地抓頭。

“雅克,羅拔,你們最後決定改變戰術,實在是太好了。”那偽少女轉過頭來,真如情報所料是個男子,”現在我大概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那光頭盯著這偽少女手中的透明盒子。憑盒子裏那液體所散發出來的強大水元素氣息,不用說明他都知道,那就肯定是原水無疑。



看到這偽少女的態度,光頭頭領不禁心頭無名火起。

“原水交出來,並發誓對有關聖心學院的一切永遠保密,我可以饒你們一命。”那光頭頭領狠狠地道,“我們這次是專誠為了滅口而來,我和我的手下共十六個人,是合作了近三年的戰友,曾合力完成過多個試煉,你們不會以為有能力堂堂正正地勝過我們吧?”

那金髮和紅髮男子雙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搖頭嘆息。

“雅克,你怎麼想?”

“還能怎麼樣呢?羅拔學長。”雅克聳聳肩,“這兒太接近冰核了,加上停雪期快要結束,四周的水元素躁動不已,讓大家都無法清楚判斷對方的實力了。”



“既然你們總算知道過份高估了自己,那便把原水放在地上,然後退後一百步……”

“不、不,你錯了。”羅拔和雅克同時搖著食指道,“我們的意思是,你太高估自己了,光頭同學。竟然夠膽隻身闖進我們帝京的陣營裏啊?”

光頭心裏一驚,向後倒退到潛伏點前一看,發現他帶來的手下,已全部安靜地倒在地上。

“怎、怎可能?”那光頭嚇得在冰天雪地下也流了一臉的汗,“即、即使是七階,不,即使是八階的水系魔法師,也不可能在一下子便把他們……”

蒙起面來的咖啡,加里和菲臘,正就地坐在那十幾人中間,疲倦地喘息著。他們腳邊滿是剛使用完了,仍在冒煙的魔法卷軸。



“呼……雖說是魔法卷軸,但要連續激活六個五階的“水迷鄉術”也實在是太吃力了。”咖啡抹了抹前額的汗水道,”三個人同時使出十八次“水迷鄉”,才勉強令他們全倒,這夥人也還真夠強的啊。”

光頭驚訝得全身顫抖。對方竟然如此大手筆,為了秒掉這批由他親自帶隊的精英,竟然一口氣消耗掉十八個五階水系軸助魔法“水迷鄉術”的卷軸!

五階水系魔法卷軸的價錢已不便宜,而且要收集得十八個之數更是頗有難度,以目前存貨量來說,找遍整個獅心城也未必能買得到這個數目。

這十八個水迷鄉卷軸,肯定不會被當成普通護身道具,隨便在初、中階的試煉者身上找得到的。

這肯定是對方從試煉開始前就早預備好了的,針對的目標肯定是聖心學院。想深一層,甚至可能連目前的戰況,也早在對方預測之內。

最令光頭感到寒心的是,雖然他手下這批人是聖心陣營裏真正的精英,但畢竟只有十五個人,大約只佔聖心總戰力的五份之一左右,但對方已經毫不吝嗇地使出了這大手筆……光頭心想,天知道待會他們會拿出甚麼秘密武器來對付自己?而打倒了自己後,他們還想要對己方幹甚麼?

看來帝京這次的胃口很大,恐怕他們的目標不只是要得到原水,是要令聖心陣營全滅!

“中計……我們中計了……”那光頭頭領轉過身來,發現雅克和羅拔已來到他身後。光頭苦笑道:“你們帝京真的藏得很深啊……”



咖啡和內維爾兄弟暗笑。對這光頭的精神打擊,完全是在他們事先的計劃之內。此消彼長之下,雅克和羅拔已穩佔著氣勢的上風。

“先旨聲明,我們沒打算以取巧和魔法卷軸來收服你本人,”雅克道,“我們,不,單說我吧,我作為蒙面六人眾的領頭人,確實想要和你堂堂正正的一戰分個高下。”

“紅頭髮的……你是那個叫作雅克的新生,”光頭道,“……你想要羞辱我嗎?你以為你有這個能耐,可以把身為四年生的我打倒?”

“我可以證明給你看。”雅克道,“放心,我的同伴們都不會出手。”

光頭頭領沉默地盯著雅克。他不覺得眼前這紅頭髮的男生正在使詐,而且也不認為對方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白痴……

可是這光頭也是自視甚高之人,從進入聖心這名門學園起,便一直以成功挑戰高年級學長而聲名大噪,是以他完全不習慣被後浪追趕的感覺,因為在聖心,從沒有後浪可以追趕上他。

“聽說你打倒魯克他們時,用的是沒加持過任何輔助魔法的拳法,是吧?”光頭道,“水系戰士大多擅長游擊或伏擊,我承認你的近戰能力之強是水系罕見的。不過正因如此,你沒有發揮到水系戰士的長處,那就是速度和靈活性。”



那光頭提起雙手到肩膊,掌心懸浮著兩塊不斷聚集凝結著的冰晶,冰晶四周還漫著一團白茫茫的霧氣:”要是對上戰士的話,或許你的拳法會佔有優勢,可是要是你的對手是魔法師呢?而且這個魔法師……擁有高階的魔法控制力呢?”

雅克沒有答話,只是分開雙腳站穩,右拳頭收在腰後,蓄勁。

光頭雙手一合一推,兩塊如正常人般體積的冰晶便朝雅克襲來。這冰晶走的是拋物線軌跡,帶著強烈的旋轉,牽動著地上的積雪,像是兩夥噴射著雪霧的彗星般飛行著。

“小心,雅克!”甘度夫提點道,“這不是冰晶術,而是四階水系魔法的冰結之彗!”

雅克連忙向右邊閃開,朝著距離較近的那道冰彗發射出水螺旋術,打算逐個擊破。水螺旋術正中冰彗的側面,但竟被冰彗的強大旋轉力“絞碎”,最後還同化成彗尾巴的一部份!

情況危急,雅克反射性的俯伏在雪地上,兩道冰彗頓時在上方擦著他的髮尖而過。這兩道冰彗在三十米外交叉而過,然後竟又同時從後朝雅克追擊而來!

“竟然還有導航能力……”雅克馬上躍起來向前奔跑,“真想要學會這麼好用的魔法啊……”

那光頭見雅克朝自己狂奔而來,便知道他想借這兩道冰彗來打自己。他大喝一聲:“別妄想!”雙眼閃出光芒,兩道冰彗頓時加速,堵截著雅克的前路,讓他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加持水行術高速閃過冰彗的攻擊。



“啊?竟然會水行術?不過憑你的速度,可以敵得過我的魔法控制能力嗎?”那光頭再催動魔力,冰彗漸漸加速,不斷朝雅克追近。

擁有出色閃避能力的羅拔,好幾次想要參進去減輕雅克的壓力,可是那兩道冰彗只認著雅克來追擊,這冰彗本身的破壞力又非常霸道,他也沒有甚麼好手段可以把它們截停下來。

其實要破解這冰結之彗,比較直接的方法是偷襲施術者,這正是內維爾兄弟想要做的事。他們同時看向咖啡,不過咖啡只是搖頭:“再多看一會兒,雅克他應該可以獨力解決的。這是他的成名一戰,也是計劃的重要一步,要是他能夠獨力打倒光頭,那之後的棋路就好走了。”

雅克雖然閃躲得有點狼狽,有幾次甚至還現出了險象,但是他必需要表現出很從容的樣子。他往後一個空翻,僅僅閃過了那兩道冰彗的交叉攻擊後,便以充滿信心的表情對光頭道:“要是你認為憑這樣的攻擊就能夠封殺我,那你實在是太天真了,光頭同學。”

“那你就破了我的術啊?我給你的機會還不夠多嗎?”那光頭道,“以我的精神力,這兩道冰彗還可以持續半個小時,但是你的腳力能夠撐到那個時候嗎?”

“不用半個小時,要破掉你的攻擊,半分鐘足矣。”雅克道,“給你上一課,讓你知道這冰結之彗的弱點在哪兒。”

說罷雅克竟停止下來,看著兩道冰彗直轟過來。他牽了牽嘴角,然後朝著雪地攤開雙掌大喊道:“冰塵術!”



地上的積雪頓時幅射性地爆飛開來,頓時光頭眼前只見一片紛亂亂的白色,雅克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洞察得好。遙控類的魔法,最大的弱點便是太倚賴施術者的視力了。”咖啡讚賞道。

光頭見狀,便爽快地散掉這兩個魔法,因為他清楚要是視線無法捕捉到雅克,那兩道冰結之彗就好比迷路小孩一樣失去了目標。

隱藏在雪霧後的雅克,繼續不斷以冰塵術轟擊雪地,使戰場白茫茫的一片,使光頭的視線嚴重受阻。

光頭也沒甚麼好法子可以軀散雪霧,不管雙手怎麼撥,對視野也幾乎沒有任何幫助。

在前方一片白茫茫之中,突然傳來極速接近的腳步聲!

“水牆術!冰塵術!”光頭以反射神經的極限速度,在身上祭出一道水牆,再以冰塵讓水牆結冰,做成一道堅實的防線。

他沒打算憑這道冰牆就能擋著近戰能力極強的雅克。他不過是想要借此爭取一點時間,以準備他的反擊。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雅克的鐵拳。

裹著了一層厚厚冰晶的直拳,把冰牆清脆地打穿,然後直接轟在光頭的腹部。肋骨碎裂的清脆響聲,在這空曠的雪地裏迴蕩著。

對身經百戰的光頭而言,這傷勢並不足以使他失去知覺。

不過他已經無法繼續戰鬥,即使他多麼的不甘心,也只能由著自己軟掉的膝蓋跪進雪地裏。他皺著眉頭,盯著眼前這個明顯比他小上幾歲的後輩,仍然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才吃了一擊就敗了。

畢竟……他還是太輕敵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