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付出雙倍的魔力,抵銷掉屬性相剋的話,火系魔法對水系的破壞力要更大!”雅克毫不猶疑,便淬煉起其體內的天火。那冰錐隨即祭出一道火柱。

保祿愕了一愕,意會到這番話有其理所當然的正確性,但卻是違反了基本魔法原理的!

“不過雅克大人的火系魔力接近無限,不管怎麼相剋也能夠以量反壓。”保祿心想,“難道說要是沒了魔力的限制,基本魔法原理中的屬性相生相剋論,就不能夠成立了?”

甘度夫的心裏也是波瀾起伏著。

誰不知道火炎可以融化寒冰?但是生起這火炎所付出的能量,卻是把水結成冰的雙倍或以上!所以同等魔力的火系和水系魔法相碰,吃虧的必然是火系。



要是火系付出雙倍魔力,則可以跟同等的水系魔法打成平手。

要是火系付出四倍魔力呢?抵銷過屬性相剋後,難道反而會出現威力加乘?火系反而是對付水系的最理想屬性?

然而保祿和甘度夫的思緒只生起在一瞬之間。

此時雅克握著祭出天火的冰錐,卻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巨猿體型太大,而且皮堅肉厚,他全力施展的水螺旋術,連對方眼皮都刺不破。

他回想起剛才跟艾倫對戰時所用的,把天火之力毫無保留的爆噴出來的那一招。不過這招消耗太大,用過之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跑得動,再加上這爆發的覆蓋範圍也有限,最多只有二、三十米。



相比起火龍翔閃擊,這種無技術性爆發的威力便差得遠了。不過此時雅克是無法使用火龍翔閃擊的,因為他手中只拿著一把短短的冰錐。雖然這把武器也絕對不簡單,有著把火系魔力凝聚加乘的屬性,但始終錐身太短,無法使出劍技。

“噴就噴吧!反正我彈藥也多的是!”喊了這句有點曖昧的話後,雅克再次淬煉天火,正要全力輸進冰錐來個爆發,那巨猿卻好像看到機會來了似的,竟三步併作兩步衝來,盯準雅克就要把他當皮球般蹴來!

這一蹴快得只看到一團黑影,風壓極重,而且雅克正在蓄勁,無暇閃避,是以他乾脆兩腿一收,盤坐於地上,讓那巨腳恰恰從頭上掃過。

而雅克乘著那腳掌在他頭頂飛過時,冰錐全力往上一插,完全沒入巨猿那外皮極厚的腳底裏。

那巨猿突然感到腳底一陣刺痛,這對牠這種皮厚肉硬,又一直踩在雪地上生活的龐然大物來說,幾乎是前所未有的經驗。



無意識的一陣好奇,牠把腳停定下來,想要搞清楚那個子小小的人類,到底對牠做了甚麼。

“吼……!”賺到了這珍貴的一點點時間,雅克猛喝一聲,毫無保留地一次又一次的淬煉體內的天火,然後透過冰錐灌進巨猿的身體裏。

“嗚啊……”巨猿突然感到從腳掌傳來一種灼熱的不適感,這種不適一直往上侵襲,而且強度漸漸增加。

那是火元素的力量。

對巨猿來說,這種力量實在是沒有威脅性,因為牠本能地知道自己體內的水系屬性,是完全剋制著這種力量的。

作為君王級的深淵生物,牠擁有催運流轉體內魔力的本能,是以稍一出力,那侵體的火屬性就被壓了下來。

然而卻不能夠將這把火完全軀出體外。

越來越多的火元素不斷從牠腳底的傷口灌入,有如洪水倒灌,那種針刺的感覺令巨猿非常不舒服……



巨猿開始意識到被火燒的劇痛,這是牠畢生第一次的經驗,牠害怕了,憤怒了,陌生的痛感令牠朝天狂吼起來,就要使勁把腳往下壓去,把腳下那可惡的人類給踩爆,也不顧保存這美味血食的完整和鮮活了。

然而牠的腳甫開始施力,那腳下的人類似乎也豁出去了。只聽到那人狂吼一聲,巨猿自腳掌至膝蓋竟“篷”地一聲著起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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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雅克突然決定轉身攻擊那巨猿時,頓時嚇得保祿目瞪口呆。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雅克是不是瘋了?那可是冰川獨眼猿!君王級的深淵生物!就是感覺再遲鈍的呆子,都看得出兩者間的實力差距,怎也不可能拿著根短短的冰錐就衝前硬拼!



要阻止也阻止不及,保祿只能看著巨猿一蹴踢向雅克。幸好身手靈活的雅克坐在地上閃過,還跟巨猿形成糾纏之勢,也看不清楚他打算做甚麼。

“雅克大人幹得好!”保祿也停步轉身,準備支援,“……那巨猿實力等同九階戰士,但身體強度則是超人類的變態,而且雅克大人就在牠的腳下……只好用那一招了。”

保祿雙手合什,以極速喃喃地唸誦著禱告詞,唸完後還即興加了幾句髒話。“……他奶奶的光明神術,就是速度慢這一點最令本大爺不滿!快點把神力降下來啊!”

厚雲密佈的天空漸漸裂開了一道縫,一道金黃色的光柱射在保祿身上,令他頓時變得無比神聖莊嚴。

那光柱漸漸現出了幾個赤祼的嬰孩天使的幻影,正拍著其雪白翅膀降下到保祿的肩膀之上。保祿雙手作出像是扛起一具重型火炮般的姿勢。那幾個小天使排成一列,好像在很費勁地扛著某件重物,放到保祿手上。

這件重物漸漸顯形,卻是一根長達兩米的巨大指骨。指骨的尖端正在收集著光柱內浮遊的光點,光點凝聚成一團光球。

“快一點,快一點……好了!”保祿焦急地心裏道,“不過這一招的威力太強,也不知道會不會波及到雅克大人……”

就在此時,巨猿的腳突然著火起來,痛得牠瘋狂喊叫,那腳就反射性的提了起來。



只見雅克筋疲力盡地坐在地上,手裏已沒有了冰錐。

“雅克大人!快躲開!”保祿喊道。

雅克轉頭一看,發現保祿正蓄勢發射某種強得變態的魔法,他嚇了一嚇,提起一口氣就拔腿狂奔。

“光明神啊,借助你神聖的指骨,誅滅背叛你的魔鬼。”保祿喃喃唸道:“誅魔聖骨炮!”

那指骨尖端凝聚起來的光球漸漸膨脹起來,膨脹至超過某個臨界點,已開始出現裂紋洩出聖光,極不穩定。

似乎保祿並不能完全控制這個魔法。他咬緊牙關,汗流滿臉地催運著魔力:“爭氣點啊,不要在我手裏就爆掉!射出去吧!”

“轟”的一聲,那光球終於爆射出一道極其霸道的光柱,以極不穩定的軌跡轟向那仍在抱腳叫痛的巨猿。



巨猿只感到一股強大的危險感湧至,回過神來,已發現那光球沒入自己厚實的胸膛內。

那光球迸裂,把蘊藏其內的能量完全釋放。

巨猿頓時爆成一團血花。

擊倒這超級變態的敵人,保祿和雅克都總算放鬆下來。兩人互搭肩膊,擊掌狂笑。

“竟然膽敢面對這樣的敵人!瘋了!我們都瘋了!”

“保祿!你這胖子果然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剛才那光明神術真的很厲害!不過怎麼看起來好像有點黑暗似的……”

“那裏那裏!剛才那一招光明神術,幾乎是我的身體所能使出的極限了,幸好沒把自己也轟爆!”保祿道,“至於為甚麼看起來有點黑暗嘛,遲些再慢慢跟你解釋!雅克大人也不賴嘛,竟能夠火燒實力等同九階水系戰士的深淵君王!”

“死胖子這幾年來連一點進步也沒有,還是踩在聖域邊緣,再過不久應該就會掉出聖域了吧?”甘度夫揶揄道。

“你這老不死又怎會知道,一邊修煉亡靈魔法,一邊維持著光明系的聖域位置有多困難,”保祿道,“當我修成史無前例的光明、亡靈雙聖域,看你還有何風涼話說。”

“菲兒她掙脫了你的骷髏呢。”雅克道,“她還在向我們招手,噯!”

身在三百米外的菲兒已恢復自由,腳邊散著一堆白骨。她在不斷地比著手勢又跳起來,好像想要引起雅克和保祿的注意。

“少囂張啦小妞兒,”保祿道,“要不是我需要全力催動那誅魔聖骨炮,憑你的水平能夠破得了我的“骷髏囚徒”嗎?”

“咦?她好像有甚麼話要說?”

遠處的菲兒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雙手作為喇叭狀大喊道:“你們兩個白痴還在聊甚麼天?快逃啊!”

雅克和保祿對望一眼,然後他們同時感到大地在微微震動。

他們同時往後一看,發現無數隻滿佈紅筋的巨大眼睛,在盯著他們看。不只是後方,而是在這深淵的四面八方,均已聚集了無數的巨眼,正在漸漸逼近。

“君、君王……很多君王!”保祿的手指抖起來了。

“逃哇!還等甚麼?”雅克一聲令下,兩人拔腿就跑,途中雅克踢到了一個約有西瓜體積的玻璃體,“是剛才那巨猿爆剩下來的眼珠子吧?”

“難得打倒了一頭深淵君王,怎能不拿走一點紀念品?”保祿隨即祭出了一個骷髏兵,讓他捧著這玻璃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