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到女神神喻後,事隔七天,德羅公國派出的狙擊者,才總算找到了他們的目標所在。

這種效率,對國力正值如日中天的德羅公國來說,是極其丟臉的。

事實上,負責此事的馬倫元帥,也完全沒想到會耽誤七天那麼多,以至讓他遭到政敵昆頓總理的揶揄和上奏彈劾,差點連帥位也不保。

這件任務的第一個環節,也是最重要的環節,就是要尋回那塊據說紀錄著兩位目標人物的滌淨水晶。

女神神喻只說明水晶目前的下落,是位於德羅公國和盧森堡帝國的交戰邊境附近。



雖然這邊境地帶綿延數十公里,而且戰事不斷,要找塊小小的水晶談何容易?但是這條戰線的最高指揮官正是馬倫元帥,對靡下大軍管理得井井有條,情報系統更是滴水不漏,就是某小兵打仗時掉了塊銅版,他也有信心在二十四小時內找得出來。

果然不足二十四小時,馬倫元帥就發現了滌淨水晶的下落。水晶的持有者是己方的一員老兵,據說曾跟兩名目標人物有過親身接觸,大難不死,傷重得只剩下半條人命。

約法當然知道自己手中那塊滌淨水晶的價值。

為怕馬倫元帥怕麻煩而把他滅口,殺人越貨,他只透過中間人跟馬倫的手下進行談判,為自己手中的情報爭取最高的價碼。他也絕口不洩露任何有關目標人物的情報,故弄玄虛。

被約法如此折騰,卻又拿對方毫無辦法,馬倫元帥唯有耐心答應對方的大部份要求。



到了條件談妥,親身見面交收之際,卻傳出約法被盧森堡帝國成功綁票的消息。馬倫元帥大急,盡派出旗下高手搶人,激戰一輪之後把對方一整營的兵力滅掉,但卻連約法本人都只能見到屍體了。

雖然耽誤了七天,但是滌淨水晶總算是到手了。

馬倫元帥把滌淨水晶抓在手中,心裏可是百般滋味。“竟然被自己手下調教出來的老兵折騰了七天,難道該怪自己練兵調教的能力太好了嗎?以後還是對新兵們的心理方面多做工作,免得又調教出像這種滿肚子古惑的離群份子。”

急不及待,馬倫元帥就想知道那兩個目標人物的情報。他把魔力探進滌淨水晶,閱讀紀錄在內的影像。

一看,馬倫元帥的臉色頓時發青。



“……這兩個人,最起碼都是八、九階的超級高手,不,這種游刃有餘的態度,有可能是壓抑著實力的聖域……”

馬倫元帥心想,玫瑰同盟裏何時出現兩個他不認識的聖域高手?

“難道是哪個國家請回來的超級幫手?怎麼我完全收不到情報?”他一再翻看水晶裏的影像,“……怎麼那個胖子,好像如此眼熟?他穿著的是……光明教會的聖袍?”

馬倫元帥把消息完全壓著,然後回到他自己的參謀室裏,跟心腹們全力調查那穿光明教會聖袍的胖子的身份。

“……此人有九成機會是光明教會的紅衣主教保祿,這下踢到鐵板了。”馬倫元帥悔恨得猛鎚桌面,怎麼他當初在沒搞清楚敵人是誰之前,就先認定對方只是雜魚呢?

人家的後台可是洛芙大陸三大勢力之一的光明教會,還是當紅衣主教的,在對方眼中,自己恐怕連雜魚也不如吧。

這任務並不是他這個水平可以完成得了的。馬倫元帥心想,這次他可被自己逼到了進退維谷的境地。

但是馬倫身為一國之元帥,除了帶兵戰鬥才華出眾之外,政治上也常常使得出起死回生的妙招,不然也撈不到如今的地位。



於是,他便帶著耽誤了女神神喻的罪狀,回到德羅大公前聽候法落,並給政敵昆頓總理乘機批評,踐踏到了極點。

“求求陛下,讓小人有機會戴罪立功!”馬倫悔恨痛哭道,“對於目標人物藏匿之處,小人如今已是一清二楚!對方不過是兩個五階、不,頂多是四階的魔法師,只是偶然路過踢到海倫女神像,是兩條雜魚中的雜魚!這次小人一定能夠完美完成任務!”

一聽到對方只是兩名四或五階的魔法師,昆頓的口水都流滿一地了。“馬倫大人的當務之急,是要反省這次失敗的原因,全面檢討貴軍團的情報系統和整體的辦事能力。至於有關完成女神神喻的任務,大可交給其他值得信任的大臣去辦理。”

德羅大公點了點頭。

往下討論的結果是,由昆頓總理得到這次消滅兩名褻瀆女神者的任務。

昆頓領過命令後,跟仍然跪下的馬倫元帥擦身而過。他表情那個驕傲啊,心裏還想著,辛苦的工作都給馬倫做完了,最舒服的一步由自己來完成,功勞自己全領,實在很久沒有在馬倫手裏拿到如此大勝了。

馬倫元帥演技做得很足,悔恨交加的表情讓同情他的人流淚,讓落井下石的人發笑。但其實他心裏可樂著呢。



“我就看你昆頓總理大人,怎麼收拾得了兩個聖域強者,還有他們背後的光明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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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馬倫元帥的巧妙隱瞞下,昆頓總理雖然已得到兩名目標人物的藏匿地點,但對於兩人的身份則是一概不知。

聽說兩人實力最多只有五階後,昆頓總理便認為兩人的身份也根本不重要了。雜魚就是雜魚,在哪片海域生出來的都是雜魚而已。

但昆頓總理是個城府很深,辦事滴水不漏的人。為了確保兩條雜魚的成功格殺,他非常誇張地派出了十二人,包括三名六階地系戰士前往狙擊。

不管對方是甚麼屬性的,要是三名六階戰士也殺不死兩名五階魔法師,那德羅公國的面子都不知往哪裏放好了。恐怕連當特洛伊聯邦的走狗都不夠格了。

狙擊者們深進隱密的地道,透過幾乎完全感覺不到的傳送結界,被傳送到納妮婭深淵牢獄之中。

一直如臨大敵般戒備著的梅斯特和保祿,都覺得有點奇怪。



“咦?怎麼只派出這種貨色過來?十二人當中只有三個六階戰士嗎?”保祿疑惑地搔著腦袋。

“似乎我們的身份還沒有曝光,看來有人把滌淨水晶裏的訊息藏起來了。”梅斯特道,“……難道離人也在內亂?”

“嘻嘻……看來有人想要借刀殺人咯。”保祿狡猾地笑道,“這種事情我在光明教會也不知看過多少啦,故意隱瞞敵人的真正實力,是削弱政敵實力的好方法。”

“人類的世界真是太複雜,太邪惡了。”梅斯特搖頭道。

保祿和雅克心想,你不是人類嗎?那你是誰啊?

“既然只有這種實力,那我和保祿大人似乎都沒有出戰的必要了。”梅斯特道。

“對對,這是給雅克大人修煉的好機會。”保祿道,“既然對方有心保密我們的身份,我們也不便再曝光了,索性將計就計。”



“你們說得輕鬆,”雅克無奈地嘆氣,“你們好像忘了我只是個一年生的菜鳥。”

“大人,別裝逼了好不好,說出來你自己都不相信吧。”保祿實在忍不住口揶揄道,“單論魔力,雅克大人最少是四階魔法師的程度了,再加上你那變態的精神力水平,還有壓箱底的天火之力呢!六階戰士哪會是你的對手?”

“我真有那麼厲害?”雅克盯著自己雙手,有點懷疑,但信心還是有的,“試試又何妨?反正有梅斯特和保祿在看著,怕甚麼呢?”

“敵人來到了。”保祿道。他跟梅斯特打了個眼色,對方點了點頭,似乎在背後搞了甚麼動作。然後兩人退到黑暗中了。

從洞窟深處,迎來了單獨一個,穿著德羅公國軍服的男子出現。

他好像突然醒覺過來似的,往左右和後面望去,發現同伴全都不在,只隱約在後方遠處聽到他們的動靜。

“這班傢伙幹嘛動作這麼慢?”他心想,但也對面前的敵人沒有警覺性。

因為在他面前站著的,只是個頂多只有十三、四歲的男孩子,擺著一副好像天真無邪的嘴臉。

“喂,小子,你是怎麼進來的?”男子不太相信男孩跟他的任務有關係。

“我?我怎麼進來的你不用知道。”雅克帶笑地道,“你只需要知道的是,我在這裏等你們出現,已經等了七天了。”

那男子收歛了笑容,取出背後的長劍道:“……想不到會是年紀這麼小的小孩,難道大人的情報出偏差了?喂!給你個機會想清楚,免得死得不明不白的,說說你到底對那個海倫女神做過甚麼事了?是不是不小心把神像摔破了?”

那男子正在拖延時間,等待同伴前來。即使眼前那個是孩子,但他絲毫不敢少看,因為情報說敵人的實力有五階,而他卻只是個四階戰士,基本上是個只在混戰時能夠幫點小忙的嘍囉角色,只怪自己跑得太前了。

不過在他講了好一大段話後,同伴卻遲遲未到,腳步聲和說話聲仍在同樣的遠處。

“不用等了,我們就單對單吧,比較公平。”雅克道。

曾經有一剎那,這男子是打算跑回頭去把同伴們都召來的。但他又想,被一個年紀小一半的男孩單挑,這樣也不敢接受,他還算是個男人?

即使對方真是個五階魔法師,以現在這個距離,他一躍進入對方的近戰範圍,怎也不會被秒殺吧?

於是男子怒吼一聲,加持了第三階地系魔法“石盾術”護著前胸要害,便帶著劍向著雅克衝來了。

說真的,他作為一個跑腿的,在這個情況下,應該跑回大隊裏跟同伴們一起過來,人多欺人少,比較安全。

看著男子衝來,雅克只是搖頭:“米加和格拉沙還比較快,比較有氣勢。”

畢竟對方只是個雜兵,而米加和格拉抄可是帝國四大學院的高才生,質素本身就有極大的差距。

要讓過對方的砍擊根本不是問題,然後雅克依著甘度夫的教導,一拳直接貫穿“石盾術”,打碎對方好幾根肋骨,打飛到滾地好幾個筋斗才停下來。

“很好很好,已經掌握到凝聚鬥氣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