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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呀!」「做咩啊?」課室傳來一陣驚恐,而對側的破璃也跟接了一下尖刺的聲音。
  「係佢!佢等左好耐。」我說。
  「你話今日狙擊我地個個人?」阿儀叭在地上,有點驚訝地說。
  「佢咁忍得,一定唔係怪人。」我說。
  「咁點解佢要等到而家先郁手?」阿儀略帶氣促地說。
  我想了一想,說:「呢到嘅窗簾全部拉埋哂,佢睇唔到。只要我地夜晚一開燈……」
  「我明啦,佢見到我地個影。」阿儀說。
  「係!我地要走,我地慢慢企返起身,唔好起哂,就走。」
  「好。」阿儀說。
  「玲姐?」不見玲姐回應。


  「係,好呀。我去熄燈。」半蹲的玲姐說畢就站了起來。
  「小心啲。」阿儀說。
  話剛說畢,又聽到一下槍聲,接連又是兩下玻璃刺破的聲音。
  「玲姐,小心,你未隱形!」剛半站半蹲的我和阿儀又只好蹲下來。
  「哦,係喎。」玲姐邊說邊消失。
  「啪啪」數聲,燈熄了。卻又聽到一下槍聲和玻璃破裂聲,想必是那人知道我們趕去關燈,隨意射一槍以作恐嚇。
  「阿儀,我地慢慢行出去斜對面嘅課室,個到直排過,個槍手一定唔會射到。」我回頭過來,跟玲姐說:「玲姐,我地出去之後,我想你睇下有冇方法,可以睇到個槍手嘅位置。」
  「有咩方法?」玲姐問。
  「呀,開手機燈,一下掃過去。如果佢用緊狙擊槍,又未走,就會零零舍舍反光。動作要快,如果唔係你隱左形都冇用,佢見到個光就知你係到。」我說。
  「好,咁你帶阿儀走先。」玲姐說。


  「啊。」回頭望去,只見阿儀半蹲在地上,走廊燈下,她腳腱流血。
  「你冇事呀嘛?」我還是把這句廢話吞下肚,走上前,說:「蒞,我扶你過去。」一手把她的手搭在肩膀,一邊扶她站起,直到另一邊的一間課室門前。
  我說:「一定係你趴低個陣啲玻璃碎整到,我個陣應該叫你停咗佢。」
  阿儀說:「你以為我反應可以快到咁?唔趴低可能中咗槍添呀。」
我拉下背包,拿了些粉末,隨手便把那密碼鎖解開,扶住阿儀進去。
  「我諗我出去拎多少少醫療用品好啲,呢到應該安全,你等我一陣。」我說。
  「阿晨!」阿儀拉住我的手臂,說:「我始終覺得玲姐唔妥,你要小心。」
  我點了點頭,說:「你一有危險,就大叫,再唔係就停咗佢。」說罷我就走出課室門。
  與此同時,玲姐也在我面前出現,略帶氣促地說:「阿晨,佢……佢……唔見咗!我揾佢唔到。」
 


  我想了一想,說:「佢可能係附近,又或者佢根本唔使著燈都睇到嘢;又或者佢想潛入蒞。」我說這三個可能也只屬廢話,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裡。
  「咁我地而家應該點做好?」玲姐問。
  「如果佢重係出面,我地只要唔開呢邊嘅燈,應該冇事。佢應該要見到人影先會開槍。我最擔心就係佢潛入蒞學校,呢間學校咁大,佢想同我地玩捉迷藏都有排玩。」我說。
  「一係我去睇住個門口?」玲姐說畢就準備起行。
  我也攔她不住,唯有看她跑往樓梯那邊。
  不對,只有她一個人的片面之詞,要是她跟那個槍手串通……不對不對,在這個時候我應該相信身邊的人;又或是……我們中了那槍手的詭計,現在讓我們三個人分開也是預料之內?
  「邊有咁複雜呀真係……你估全部人都係你咩。」我喃喃自語。
  我取了些醫療用品,交給了阿儀,並吩咐她不要亂動,便離開了那間課室。開了全層側面那些課室的燈,好作個掩護。此時,我見玲姐也跑到了地下,然後消失了。
  我跑到剛才槍擊的那課室看看,輕輕打開窗簾一眼望去,果然不見任何奇怪的反光位置。按理他也只是一人,如果他知道我們三人是誰,那也應該知道玲姐的異能,大門有玲姐看守,相信他不敢貿然進來;那他為什麼不再在對面的大樓伏擊?難道他能夠看得見我們的蹤影?那他為什麼要在入黑後才開槍?
  看來我解答不了,還是抓緊單獨行動的機會,我想大概只有五分鐘,他們其中一人一定不耐煩。我想起下午的那間反鎖房間,決定到二樓看看。第一次看這道門的時候,已發現門旁雖然設有一個密碼按鈕,但與那道門毫無關係,仔細看更不發現任何鎖口,顯然是仿照其他門改造,以作掩飾。
  我嘗試用力拉下門柄、推門、踢門,可能是我怕別人聽到而不敢使力,因此毫無作用。時間越見緊迫,我也開始焦急,就像以前玩電腦遊戲、看小說什麼的,這間房一定藏了秘密。一間隱藏了秘密而設計得像一般課室無異的房間,只剩下兩天時限,我一定要比其他人早知道出口位置……
 
  情急之後,一道小小的藍光穿過門柄,我輕輕推開,那門開了。我確認身旁沒人,進了這間房。
  如我所料,與芷君那時候看到的同一設計,只是這裡潔淨、運作看起來正常;不像那時候近乎是廢鐵那般殘破不堪。
  那張肯定就是連接外間的電腦!我跑到這房間的中央,按了一按前方桌子,啟動了隱藏在桌子上的電子設備。


  「呢啲就係之前睇唔到嘅嘢。」我對住投射出來的畫面,略帶驚訝地說。
  一個香港地圖,果然…..是香港地圖,是一個完整的香港地圖。我們的位置……有一點亮,所以其他亮藍燈的地方也就是安全區嗎?望向城寨那邊的安全區,果然亮了紅燈。
  這條虛線,就是鐵路,旁邊交錯的應該是大幹線。「我地要揾嘅,就係呢樣,係咪啊芷君!」芷君?芷君已經死了,芷君還是死了,都是我的錯。
  我回過神來,仔細回想當時看到的東西,加上其他人之前提供的線索。對了!我想到了,一處既不是學校、又不是街市、更不是住宅的地點……沒有亮燈……難道我猜錯了?還不相信的我用手去觸摸投射出來的那個地點……亮了綠燈!
  與此同時,我突然有一種感覺,好像聽到了腳步聲,朝這房間走來,我馬上收起笑容,又像當時那樣掃了掃那張桌子,電子設備不到數秒就還原隱藏模式。
  門沒有聲音就打開了。「噢!我沒有把門關好。」我想,但也裝鎮定地望住那門和走進來的人。
  「噢,嗨!晨哥仔,我地好耐冇見啦。」走進來的,是浩仔。
  「你……點會係到?」我想了數個可能。
  「喂!咁耐冇見,係咪應該要攬下先?」他快步走前,單手想給我一個擊掌狀。
 
  「停係到!」我說:「你點入蒞?」我想:我在拖延時間。
  「Hey!唔使咁驚喎,我手乜嘢都冇架。」邊說邊舉起雙手,續說:「咪行後門入蒞?你唔係唔知人係可以行入蒞掛?」他邊行前邊意帶輕挑地說:「我重見到玲姐行前門添,你叫佢等我?」
  「你就係槍手?」我還是在拖延時間,背包也看不出什麼特別,只是……
  「噢,唔好意思,唔記得除。」他把手套除下,隨手放進背包。「所以話,晨哥仔你諗嘢真係有一手,我幾時都係咁欣賞你。」他習慣那種輕挑的口吻,在此時使人不寒而慄。
  「你想點?」我的雙手還是向後按住那張桌子,顯得有點害怕又要裝冷靜的樣子。


  「好簡單,我地交換資訊。」浩仔說。
  他顯然是在威脅我,我頓了一頓,說:「好,你想要啲咩,又用啲咩交換?」
  浩仔笑了一笑,說:「大家都係想嬴,你入得資訊室,就好有機會知道個出口係邊,我剩係想知道呢樣嘢。而我,就話你知一個二五仔,你覺得點?」
  「做咩?卓仔搞唔掂,所以叫你蒞揾我?咩嘢嘅二五仔?我地呢邊嘅二五仔?」我說。
  「發生緊咩事大家心知肚明。我地諗過,就當你唔係叛徒,你都係一個好重要嘅人。我就當你之前想做老好人,救哂咁多個人,但係而家重有得揀。你睇下佢地個個都好似有鬼咁,根本團結唔到,咁點解我地唔自己嬴,要幫佢地?」浩仔說。
  「我既然決定咗要行呢邊,就唔會改變。卓仔都好清楚我嘅諗法,所以先唔再揾我。」我說。
  「你啱,你決定咗嘅事,冇人阻止到。我都知會係咁嘅結果。」浩仔嘆了一口氣,說:「好啦,既然係咁我都唔挽留,頭先嘅交易,你覺得點?」
  「成交。」我爽快得令他有點詫異。
  「果然爽快呀晨哥仔。」他反應過來,笑說。
  「最好大家都一齊嬴,我冇諗過放棄你地。」我說。「個出口係橙色線附近嘅一個好大嘅地方,多人去係正常,冇人去會變到有啲恐怖。你返去同卓仔講,我會係個到等埋你地。」
 
  「果然係好兄弟!」他聽起來像鬆了口氣,他走上前邊說:「嗱,我而家細細聲話你知邊個跟咗我地呢邊。」
  我右手伸到後背以備無患,見他走前,慢慢貼在我耳邊,說:「我之前唔明點解卓仔對你會心軟,除左你地個年友情,可能比我個年熟之外,你真係一個好好嘅朋友,一個好值得交嘅朋友,佢好想同你一齊嬴。但係呢到始終係戰場,你點解咁信我唔會出賣你,你唔怕我知道咗之後會搞掂你?」
  我苦笑了一下,望住他,說:「咁如果頭先我呃你呢?」
  他在我耳邊,回答說:「我知你特登安排我同卓仔一組,亦唔會老點我。不過我真係要講聲對唔住,同你講最後一句。係旺角之後幾次你畀啲怪人包圍,都係我地引過去。就,算,係,芷,君,個,次……都,係。」浩仔的手在動,他的手在動!


  就在這半秒內,我大叫了一聲,右手比他的手更早伸前。
  浩仔的身軀隨一道約隱約現的藍光,彈後撞到牆壁。「噹噹」的聲音,一把軍刀從他手上鬆開,掉在地上。玻璃、燈也隨住軍刀掉下的聲音,一併破裂。
  「你……」浩仔擦了擦嘴角的血,驚訝地望住我。
  我空出雙手,淡淡的說: 「交易未完成,你要負責返。」
  「點解……」浩仔想了一想,還是想不到要問什麼,又或者一下子太多問題。
  「你跟咗卓仔咁多日,佢冇話你知?」我好奇地問,難道當時的身影不是卓仔?
  浩仔搖了搖頭,想了一想,忽然恍然大悟地傻笑,說:「可能唔係佢手軟。我真係傻,你又點會咁冇準備。」
  「人總會有粗心大意嘅時候……我冇講到大話,個到係出口,到時會等埋你地。」我從背包取了水樽,喝了口水。
  「我就知你唔係咁易應付,如果唔係阿謙都唔會死!」他自責地揼了一下地,說得傷心連我也驚訝。
  「咩話,阿謙死咗?」我哪有做過什麼!
  「哈哈……你咪扮唔知啦。假惺惺!」看來他現在恨我入骨,忽然又傻笑,說:「不過好彩,你地班朋友都唔難應付,呢個時候都應該散哂啦。」
  對了,我忘記了要通報!但看來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們之後設定的機制——玲姐此時忽然在門前現身,看住自己的手機,說:「阿晨!佢地真係失左蹤,冇人通報啊!」
  我和浩仔面面相覷,嚇了一跳。玲姐抬頭看到我們驚訝又無奈的樣子,說:「啦,我聽到玻璃窗碎聲同埋你把死人大叫聲,我先趕上蒞架,我真係冇聽你兩個男人係到吹乜水…..打交架……有,我一早勸交啦!」
  浩仔此時拾起軍刀,沒等玲姐阻撓就往外跑。玲姐還想大叫,我平淡地說:「由佢,我地而家有更重要嘅嘢做。」
  玲姐不解,我帶她走到阿儀休息的課室,略略解釋了我的能力,她倆似懂非懂的想了一想。


  「咁我地應該返去邊到?」玲姐問。
  「第二次集合已經太遲,我地要返,就返去第一次集合嘅時候,揾到邊個同卓仔佢地有聯繫。」我說。
  我們準備了十數秒,便相互握手,合上雙眼……尋找那位「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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