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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就咁話。不如就阿晨。頭先先講起佢,佢應該唔怕幫手,等陣我地再傾下點樣行。無論如何,都唔可以畀卓仔lead住大家。」玲姐點頭肯定地說,她的樣子狠得像一個擅於計算的女皇,是怕卓仔的想法打亂她的計畫吧?
  可是,她的計畫該是很正面、烏托邦,為何要怕有人阻撓?除非……除非……或許……背後有其他原因。
  「如果推到阿晨上去,咁我地呢個計畫就行得通。」玲姐補充。
  「Bingo,所以我地而家就係要拉到阿晨過蒞係咪?咁我地點同佢講?」Hugo問。
  「唔使同佢講我地嘅計畫,我地本身都冇預佢。如果真係十二個都冇事,咁就最好;如果唔係,我地四個走得到就可以啦。」玲姐說。
  原來如此,原來他們本來就想到了這個方法,而我,只是個掩飾。然而還有兩個是誰?還有誰一早參與了他們的計畫?
  雖然我的心沉了下去,但這也不算什麼,看來他們內部的計畫現在也有阻滯,不然也不會跟隨我們回到這裡。這裡的變化很大,不論是遇到的事,或是人的關係,都可能瞬間不再一樣,看來我當初的想法太天真了。
  「阿晨,你過蒞呀。」我抬起頭來,看到「當時的玲姐」把「當時的我」叫了過去,實行他們的掩飾計畫。晴晴和阿朗聽到玲姐叫喚,這時候才各自從另一邊走過來。
  這邊接下來的事情大概都知道了,也不應拘泥於什麼掩飾計畫裡,我帶阿儀和玲姐往旁邊走去,看看其他人的狀況。
  這時候卓狗在跟阿謙和浩仔聊天,浩仔不時望向我的位置,也不時望向「當時的我」的位置,顯然他能看見我們,並仿似有什麼話要說。


  我作了一個口形,叫他「寫」,說話太危險了。那些酒店的筆記紙向來就隨手可得,他懂我的意思後,便借故與卓仔和阿謙分開,走到一旁。
  另一邊,阿花、阿凱、阿儀和芷君則在另一邊討論些什麼,要是阿儀並不知道掩飾計畫,那麼還有至少兩人是這計畫的成員。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自己,找到靠攏卓仔的人,遠比知道這掩飾計畫更重要,因為這個計畫看來已完完全全被卓仔他們破壞了。難道,靠攏卓仔的那人,本來也是計畫成員?又或者因為某些原因,向卓仔投誠。
  「所以跟玲姐嘅方法就可以安全去到終點。」一輪論述後,阿凱得出一個結論。
  「芷君,你覺得點?」阿花問。
  「我冇咩所謂,我覺得玲姐嘅方法係好,我都好想咁,只係好似唔係咁易行。」芷君說。
  阿儀點頭,說:「都係,不過如果跟卓仔個個又好似太激。我諗緊有冇實際啲……」
  「唔會,有可能做到。」阿凱說,但一點也不像他,他不像妄下判斷。
  「除左玲姐同卓仔,會唔會有第三個人可以擔到大旗?」芷君說。


  「佢都要諗到個新嘅諗法,如果唔係又同其餘兩個有乜分別。」阿花說。
  「算啦阿花,只要唔係卓仔做,我都接受到。」阿凱說,邊說邊側臉。
  「我知道大家而家一定係到諗,到底支持玲姐嘅講法,定係卓仔嘅講法。我諗,佢地兩邊都冇錯,都係為左大家好。事實就係,我地當中有可能已經出現咗叛徒,不過佢可能比大家重辛苦,始終大家只係普通人。」回過頭來,「當時的我」已經成為了他們掩飾計畫裡最大的棋子。
  其他人這時候也慢慢將目光移向「當時的我」,我們就趁機走到較少人的地方望望其他人的反應和舉動。
  玲姐一眾自然將目光放在我身上,但後面幾個好像不太在乎,也有一兩個人不在;阿凱他們望了一望我,又望向玲姐,他搖了搖頭;玲姐和Hugo點了點頭。
  「可能大家會覺得我傻,但係我真係覺得而家最重要,唔係搵叛徒出蒞,而係搵到返去現實世界嘅方法,又或者係出口。人越齊,就越易搵到出口。假設我地個範圍剩係得香港咁細,但我地得12個人,已經要用好多時間。所以我嘅建議係……」我又說。
 
  芷君這時候望向窗邊好像有點發呆;而卓狗就在這時插口說話,正如當時那樣,阿謙和浩仔馬上和應。但這次卻發現,浩仔一直不自然地來回走動,手上似是握住什麼。
  「當時的我」回應了一句,浩仔立刻反駁,當時很想揍他,但回想及後發生的情況,我好像明白了什麼:當時我們就在這裡!
  卓狗接了浩仔一句,說我是什麼二五仔之類,當時的我也衝動地回應了一句。其他人都一置望向當時的我,在討論我到底說了些什麼。這下子正中浩仔下懷,他連忙走到我的附近,塞了手上那捏皺的紙團,並細聲地說:「阿儀同玲姐都流緊血,快啲走!」


  「咩話?」我心裡大叫了一聲。回過頭來,才發現她倆的面色不對,似乎是我們留在這裡的時間太長了,地上也有少許血跡,幸好不算明顯。
  我回過頭點頭答謝浩仔,浩仔揚了揚手。我點了一點阿儀的手,示意我們可以回去……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卓狗遠遠地看住「當時的我」,身旁好像出現了一個身影,那個是誰!太快了,一閃……
  在喧鬧混亂期間,我們回到了那間課室。
  「你地有冇事?」我說,畢竟不知道我的能力會不會有副作用。
  「冇事。」她們異口同聲地說,但她們都在流冷汗,也怎會沒事?
  阿儀的傷口滲血,可能是剛才匆匆包紮所致;至於玲姐,玲姐的手臂是怎樣受傷。
  「等我睇下。」我說。這個傷痕,分明是一把刀輕輕畫過所致。是浩仔,他太蠱惑了,竟在逃走時故意弄傷玲姐……也有可能本來不單想弄傷……只是他暫時用不了力。
  一下子太多疑惑了,我以為浩仔的剛才目標是我,但現在感覺,他的目標有可能是玲姐,而我只是仍然被招攬的人。一直沒把芷君那「唔好咁易信人」六字放在心裡,總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功夫,始料未及其他人也有奇謀。
 
  我攤開浩仔塞給我的紙團,又好氣、又好笑,竟然認真地寫上:「小心女人講耶」六個字。我左手自然地放在嘴邊,一邊思索他給我的「忠言」。
  「所以Hugo係掩飾計畫入面嘅人?」隔了一會,我說,難怪Hugo變節時她反應如此。
  「係,你而家都知道啦。但係佢而家變咗啦。」玲姐說。
  「我都唔知點解,不過可以肯定,你地個計畫應該失敗咗。」縱然我想到了些端倪,我還是只說後話。
  「原來佢都係,但係點解個陣佢唔揾機會丟低我?」阿儀邊噴膠布,邊問。
  「因為佢嘅能力根本不足以應付怪人,或者其他人。」我說。


  「你講得岩,但係我地冇諗過推其他人去死,只係如果我地最後四個……」玲姐自覺虧欠,不再說話。
  「冇所謂啊,目標唔同即,我會盡量保證大家唔死。」其時我再想那個身影到底是誰。
  「阿晨。」我應她一句,阿儀忽然說:「你覺唔覺得呢到嘅燈越來越暗?」
  我望向課室的燈……猶豫了一下……忽然想到了更糟糕的情況。
  我慌忙地跑到剛才那間曾與浩仔糾纏的房間,門沒再反鎖。我摸黑進去,手按下去,有破壞過的痕跡,電子儀器也開啟不了……我想,我中計了。
  「係浩仔,一定係佢!」我邊回去那間課室,邊喃喃自語。我就知道他剛才貼在我身邊不懷好意,我以為他只是單單想刺殺我。沒想到他一早看穿了我身後的就是那部管理機器,在分散我注意之際,就已經不知怎樣破壞它。
  「我地要快啲走!」我回到課室,走前扶起阿儀。
  她們看我上氣不接下氣,大概想到了有危急情況,沒有說些什麼就帶了隨行物品起行,我也沒再說話。
  走到走廊,燈光越來越暗,阿儀忽然大呼了一聲!我和玲姐隨住她的視線望去,發現學校的前門開啟了,還有那些怪人在附近,數來有十多個,想必是防線壞掉,令他們前來學校。
 
  我們連忙改變方向,從後門方向逃去,還好後門方向較為安全,怪人還在遠處,估計這也是浩仔適才的逃走方向。
  還好我們逃出學校後,多走幾步便找到了一輛的士。
  我說了一個讓她倆都驚訝的地點,那輛的士便高速駛出。
  「你肯定係個到?」阿儀說。玲姐也相當詫異和驚訝。
  「我地一直都諗太多,成件事本身可能好簡單!」我說,並相信我的猜測。「浩仔都應該估到啦,我地要快過佢去到個到。」


  「咁點解同埋……」阿儀不再說明。
  「咦?」我想了一想,為什麼她會知道「那件事」?
  「因為唔應該放棄任何一個!」我說。我想,還是這樣說比較合理。「玲姐,你有冇嘢想講?」
  「你地估得冇錯,佢都係其中一個成員,而且我一早知道佢戴咗眼鏡之後,對眼可以做好多唔同嘅嘢。」
  阿儀乾笑了一聲:「所以你開燈同落去看門口都只係同佢做嘅戲。」
  玲姐正要答話,我說:「可能玲姐以為係,但係而家咁睇佢地可能已經散哂。」
  玲姐點了點頭,說:「我真係唔知佢變到咁狠,連我都想殺。你地一定要信我啊!本來佢話迫你入到學校就會收手……」
  「佢本來想襯你唔留意殺埋你,不過佢隻手個陣根本就唔會用到力。」我說:「但呢樣嘢已經唔重要,重點係有人操縱緊其他人……」
  話還沒說畢,右手一動,「呯」的一聲,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滴……滴……滴…….」什麼聲音?抬頭望去,靠司機位置那邊的是一個扭曲的街燈,還有街口前方的加油站……我還在車上,向後望去,只見阿儀和玲姐仍在睡,旁邊的怪人的士司機也慢慢醒來,並打開車門逃去,眼看他手腳僵硬,能以此解作他不能轉彎。
  「落車!」我輕輕拍打、叫醒她們,又說:「快啲落車!」還好剛才沒受太大的傷,醒來後便馬上打開車門,逃出的士。
  我們向最近的地鐵站走去。走到半路,背後一聲巨響,剛才那輛的士著火焚毀了。
  很累、很累……還好沿路也沒有危險,順利走到附近的地鐵站,坐上了往那裡的地鐵。
 
  「你同阿凱知道幾多嘢?」安頓之後,我問阿儀。


  「佢個陣就知道啦,分組之後就話哂我知。」阿儀說。
  「我就估到,所以你地咁唔信Hugo。」我說。
  「我手機唔見咗!」玲姐忽然說。「點揾返佢地!冇啦今次!」
  「你重有我地。」我說:「所以我地三個唔可以再出事。」
  接下來就拿出了地圖,預設了終點附近的一個消防局當安全區,又說了些部署等等,便稍作休息。換了幾個中轉站,終於沿東涌線方向到了最後一個中轉站。
  希望我這種還原簡單的推理正確無誤,我的確在想:雖說不知道原因,但這個出口,設計者早就設想我們大多人都能夠找到。
  我們決定不等待二十分鐘後才到達的地鐵直達終點站,怕有人比我們更早一步設下埋伏。於是我們就走到附近的一個停車場,準備隨便選一部車,沿路駛進去。
  不過,似乎有人比我想得還周到,就在取車之際,附近忽然出現了一群怪人,他們似是有備而來。
  「走!」我們仨趁他們還未包圍,便立刻沿剛才的路衝回地鐵出口,好不容易擺脫了它們。
  「你隻腳冇事呀嘛?」我想起了阿儀的腳傷。
  「冇事,噴咗藥之後好得好快。」阿儀捉住我的手,笑說。
  「阿儀,我諗你要…..」其時阿儀背對住我,而我卻看到了那群怪人。「嘎」的一聲,阿儀應聲跪在地上。
  「阿儀!」玲姐說:「我地要快啲走。」
  「我行唔到……好痺!」阿儀按住左腳,說。
  「玲姐,你同阿儀行Plan B。」我右手輕輕一按,阿儀勉強站了起來。


  「阿儀,咁我地行啦。」玲姐點了點頭,扶住開始帶點睡意的阿儀離開。「阿晨,你都一齊!」
  「你兩個而家一定要互相依靠。記得小心個個人。」我不回頭,笑了一笑,揮了揮手說:「放心,我會平安見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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