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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輕輕吹過頭髮,也不用整理什麼,臉上好像沾上了什麼,我邊走邊用手巾抹了抹。鬆了一口氣,經過兩條彎路和斜路,穿到大道上。
  忽然一陣怪風吹過,面前似是多了個影子,還沒看清就把我推倒在地。
  「我問你!玲姐係咪死咗?」好像是阿朗,我整理歪倒的眼鏡,才看清他帶汗緊張的樣子。
  「哈……未……冇。點解咁講?」我冷笑了一下,現在也不知道該相信誰。
  「咁……咁點解,佢會係加油站前面消失咗?」阿朗依然把我按在地上,雙手緊捏我衣領。
  我吁了口氣,說:「簡單蒞講,我地撞車,佢部電話同部車一齊燒咗,夠唔夠簡單?」我嘗試拉開他的手。
  阿朗想了一想,問:「真係?」他稍稍鬆開雙手。
  「係未死啊,佢同阿儀係前面個消防局到啊。」我想只有我明白他這兩字的含意。我索性推開他,站起來掃掃身上的塵。
  「咁我去睇下佢。」阿朗帶點尷尬地說。但他明明就不算入那「四人幫」裡,到底為什麼他要如此緊張。 他準備行前,又問:「得你知?」
  「應該係。」我說,看他點了點頭,走上了幾步,我忽然有個疑問:「喂?見唔見其他人?」


  「佢地去緊。」阿朗說罷就一溜煙往消防局跑去。
  還好,他沒帶我同行。
  按阿朗所說推論,他們很快就會趕到阿儀的位置。阿朗現在趕過去,不遲不早,就算不帶走她倆,也至少能保護二人安全。
  既然如此,我決定繞過消防局,走回迴旋處,想要從停車場那邊走到入口。還未想通的事情還有很多,像「掩飾計畫」的成員、有沒有新加入的人或是新的計畫;浩仔是故意輕輕弄傷玲姐,抑或如我所說是手用不了力;阿凱和阿儀又計畫過什麼;卓仔的計畫進行得如何;但更重要的是,這處就真的是終點嗎?而為什麼這處會成為這場無聊遊戲的終點?
  想著想著,就快走到鐵路站之前,如無意外,這裡將是我們結束所有虛構事情的地方,回到現實,所有人依然是我的朋友。
  但這樣說,按編劇邏輯,又就快出意外了。
  呿!只是我的幻想罷了。回想過來,最近都沒什麼機會好好獨自思考一下,其餘的九個人,到底在打什麼算盤。還有在學校裡的我們四人,感覺又疏離又怪異,依舊想不通到底是哪裡出錯。我禁不住要弄清其餘十一人的關係,便走到這個鐵路站的控制室稍休,順道填肚充饑。
  「小心女人講耶」沒猜錯是「小心女人說話」的意思吧?那他是指所有女性玩家,抑或只是她?要是只是她一切也比較好辦……也不算比較好辦,就只是比較清晰罷了。不過,浩仔為什麼要刻意提醒我要當心女人說話?要是協助自己的小隊勝出,為什麼不遞給同為「掩飾計畫」的玲姐呢?
  若玲姐所說的話屬實,玲姐、Hugo、浩仔就是組成「掩飾計畫」的初始成員,還有一個…….我猜是女性;而我就只是他們口中:要保護全部人到終點,而控制的棋子吧?可惜,為我們可惜。
  但,這就出現更奇怪的問題:浩仔不是與卓仔為伍嗎?這個牆頭草真的好氣又好笑,到底他決定與哪一邊為伍啊?那他狙擊我們,又有什麼好處?


  忽然感到一陣倦意,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
  「起身啦。」我迷糊之間聽到一把男聲,連忙睜開眼彈了起來。
  「又唔使咁驚,係我。」阿凱邊吃乾糧邊說。
  「你點會係到!唔係失蹤咗咩?」我望了望鐘,原來只是午後,也罷,睡了幾小時。
  「晴晴同我係分開咗……行,佢見我好似冇理佢之後,粒聲唔出自己去咗唔知邊,位置都冇埋。我見佢咁有把握我費事理佢啦。」阿凱無奈地說。
  「我幾驚你出事,你又知我係到?」我嘆了聲。
  「你係到我咪係到囉,你瞓教嘈過隻豬,我緊係知你係到。」阿凱笑住說。
  「痴線!我唔打鼻鼾。」口水倒是流到嘴角,我連忙擦了擦。
  「咁我要聽實聽到。」阿凱指了指戴在耳朵的耳機。
  我呆了一呆,忽然想起了什麼,問:「你係咪連咩方向都聽得好清楚?」


  「咁就緊係啦,唔係有咩用?」阿凱緊接說。
  「我地要快啲走。」我說,匆匆收拾行裝。
  「做咩呀?係到好地地休息下先啦,又冇怪人係附近。」阿凱說。
  「要揾人,佢可能有危險!」我說。
  我沿住馬路走回頭,阿凱邊追上我,邊問:「到底係咩事,令你咁心急?」
  我突然恍然大悟,停下了腳步,問:「阿凱,你聽唔聽到有人尖叫,或者係好多腳步聲,又或者係怪人聲聚集嘅地方?」
  阿凱雖不太懂我的意思,但點了點頭,說:「我聽聽啦,我唔係聽得好遠架咋。」他續說:「2點鐘個邊有聲,但係好靜;邊到會有你講……係……係……10點鐘方向!」
  「走!」我連忙說,馬上又回頭走。阿凱看我一時走東,一時走西,自然又問了一句。
  我邊走邊說:「我地要去救浩仔。」
  阿凱搶說:「浩……浩仔?去咗幫卓狗個個喎?」
  我說:「我諗我誤會咗佢。」
  阿凱問:「有啲咩誤會?佢都同我地唔同Team。」
  我說:「你有冇聽過『掩飾計劃』?」
  看他搖了搖頭,我才想起這只是我替它改的名,便說:「咁你有冇聽過玲姐佢地話要保住啲核心成員?」
  阿凱疑惑地看住我,說:「你知道咗?阿儀同你講?」


  我想了一想,阿凱應該早在酒店那時候便聽到他們的對話。我吁了一口氣,說:「我以為佢同我地敵對,所以我趕走咗佢,所有嘢睇落好似好合理,但有一點好奇怪;但係……但如果佢重係計畫入面,又重想同核心成員一齊走出去,咁所有嘢就通哂。」
  阿凱似懂非懂,只好說:「咁即係點?所以呢?」
  「所以我唔知點解有一種不祥預感,覺得浩仔會有危險。如果佢地諗得通個件事,都可能諗得到浩仔係反骨仔。」我說。
  阿凱問:「到底發生咗咩事?你可唔可以講下。」
  我突然停了下來,以低沉的聲線問:「你,頭先去咗邊?」
  阿凱也停了下來,皺眉說:「我唔明。你而家算唔算係懷疑我?」
  我又回復本來的臉容,笑了一笑:「我都係問下即。冇事,行囉。」
  阿凱感莫名其妙,邊行邊說:「阿晨,你今日好奇怪,冇嘢嘛?」
  看來我剛才神經緊張,破壞了我倆之間的信任,我連忙說:「冇啊。可能呢幾日太緊張。不過而家至少知道浩仔係企係我地呢邊。」
  阿凱又搖頭說:「你都話佢係個核心隊入面,咁佢點會幫緊我地?佢地幾個都係想自己嬴。」
  「咁點解你一早知都唔話我知,我係你地面前,係咪成個傻仔,可以畀你地咁樣玩?」我說。
  「我地有諗過同你講架,但我地覺得你做得幾好咪……」阿凱說。
  「算啦,呢啲時候係唔應該講呢啲無謂嘢。總之,浩仔救過我地,我地一定要救返佢。」
  阿凱說:「到底發生過咩事?簡單講下等我冇咁亂啦。」
  我說:「好難一次過講,總之佢冇殺到阿儀同我,我估佢重有嘢隱瞞。」


  阿凱說:「咁阿儀呢?佢冇事嘛?」
  我說:「冇,受咗少少傷,但已經係一個安全嘅地方休息緊。」
阿凱想了一想,忽然說:「不如阿晨,我地,再加埋阿儀一齊嬴就算啦。終點係呢個公園,係咪?」  
我說:「係,大家都知道啦?」
  阿凱說:「咁緊係,唔難估,提示唔多但都唔難。」
  我說:「設計者有心放畀我地。」
  阿凱驚笑,說:「你係話搞呢件事嘅有心等我地去哂,咁有咩意思?」
  我說:「我唔知,但係我唔想其他人死!」
  阿凱說:「夠架啦阿晨,做夠好人架啦。呢個世界唔係你諗到咁!救唔哂架!我明佢地係你朋友,但如果你都衝入去鬥爭,你都會好危險。」
  我說:「我唔怕,總之你地一個都唔可以死!就算輸都要去到終點先輸,但條命一定要留係到!」我頓了一頓,又說:「同埋,阿儀而家係玲姐手上,你要救佢都唔係咁易。」
  阿凱驚訝地說:「你講真?萬一,萬一佢地核心隊真係想獨嬴……」
  我搶說:「唔會,我好肯定佢地有個隊員已經背叛咗,而家可能幫緊卓仔。」我回頭跟他說:「如果你唔去睇下浩仔係咪係個邊,可以唔使跟住我,我知道每個人都有佢地自己嘅計畫。」
  阿凱嘆了口氣,說:「唉,我真係冇你乎。我又真係冇乜所謂,如果你咁有決心要咁做,我都會支持你…….喂,個邊好似好嘈好多怪人,我地會唔會畀佢呃咗?」
  我邊跑邊說:「我地要快啲。」阿凱也跟住跑到入口。
  入口的噴水池依舊運作,地面也相當整潔。只是閘口不再有服務的怪人看守,連個保安也沒有。我們跨過閘口,眼前的花圃看起來就與以往無異。


  「我都好耐冇蒞過呢到,睇落冇咩點變。」我說。
  阿凱疑惑說:「早幾月都好似唔係咁,又換咗樣?」
  我不太懂他的意思,也沒有理會這等閒事,沿住入口的大街,跑往右邊的那個看不到雙手的遊樂設施。
  「你肯定佢係到?」站在我後面的阿凱,跟我跑到了一個白頂、大橢圓形又有點螺旋設計的設施門口。
  「肯定。如果等陣全黑,我就要靠你啦。」我說。
  「得啦,交畀我。」阿凱笑了一笑,按了按耳側。「入面冇怪人。」
  「好,行得。」我和他急步走進這座遊戲設施。
  「我都係第一次咁行入蒞,我地成班好似冇一齊蒞過……呢到玩到冇嘢好玩啦。」阿凱和我走在漆黑的空間,回音頗大,空蕩蕩似是一個人也沒有。
  我示意要進入軌道的位置,才能更進一步走到設施的中心;阿凱擔心「過山車」會忽然開動,我則表示這不是問題。
  「好似係2點鐘方向。」阿凱說,這裡伸手不見五指,我也只得跟隨他。
  「浩仔,係我。」我說,聽不到回應,我又說:「我到咗太空揾你啦。」
  「嗤!人地改咗名好耐啦。」是浩仔的聲音。
  我笑了一笑,說:「係咩?你冇事啊嘛?」我聽得出他帶點緊張。
  「你條友……夠膽死係我褲袋放追蹤器……真係『Diao』出聲,咳。」浩仔說。
  「你等多我一陣,我行緊過蒞。」我帶點焦急說。


  阿凱帶我跨過軌道,來到了一處較為寬闊的空間,不小心就踢到了什麼。
  「喂,踢到我啦淫哥仔。」眼睛似乎漸漸習慣這種暗黑的環境,好像看到了一個人躺在地上。
  「你冇事嘛?」我問,他呼吸聲挺重的。
  此時,阿凱在我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哈,你再遲啲,我就企住行返出去架啦!」浩仔說。
  「你冇事就得,係咪整親隻腳?我扶你出去。」我說。阿凱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依舊沒理睬他,畢竟看清浩仔的傷勢較為重要。
  「你最好就揹我出去啦晨哥仔,我同三眼仔都會好感激你。」浩仔說。
  「哦,咁得啦,走啦。我地一齊出返去。」我說。
  阿凱邊拍我的肩,邊大叫:「邊個!」話剛說畢,一陣風吹過,像有件硬物把他推倒。不是硬物,有氣息的,該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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