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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你扶我,我都有今日。」浩仔苦笑說。
  「你都知啦咩?我諗唔到就救你唔到架啦!好心你就簡單啲。」我笑說。
  「佢地都唔蠢,好易畀人發現。」浩仔說。
  「而家呢?而家咪一樣係咁。」我說。
  「阿晨……」浩仔雙腳突然一軟,倒在地上,也差點把我拉倒。
  「你……做咩!」我總覺得他不太對勁,在陽光下細看才發現他滿臉冷汗,我拿起紙巾替他擦擦,怕是他剛才在室內太熱了。
  浩仔突然緊握我的手,說:「晨哥仔,唔使抹。我同你講……你……一定要嬴!我押哂注落你到!」
  我見他說得凝重,就想打岔說:「嘩,你講呢啲,我地要一齊嬴架嘛。點呀,我使唔使揹你過去?」
  浩仔冷笑一聲,說:「我講真架,我同你得是但一個出到去,我好想個個係我;但係諗真啲,你可能比我更啱出去;點都好,你一定要出到去。」
  我說:「到底咩事?你無啦啦唔行,又講埋哂啲衰嘢。」


  浩仔說:「總之,晨哥仔,你一定要揀。你可能救唔哂呢到嘅人,但係唔緊要。我信……我信如果……呢到只係虛擬世界,你出到去會係最有機會解決件事嘅人……」
  我說:「冇事冇事,你行唔到即,我去揾輪椅,我去揾輪椅!」我急不及待要站起找輪椅,但浩仔叫停我。
  「阿晨!唔使……唔使……你知啦……哈哈,咁樣嘅遊戲,總要有人犧牲,我覺得我好偉大,起碼有啲用。」浩仔笑住說:「我真係唔明點解我信你得,睇你成個傻仔咁,但係我都信。」
  「你做乜嘢!」看他越來越無力的笑臉,我不知所措。「你話你冇事架!」
  「欸!人講你就信,你睇你幾天真!」浩仔乾咳了幾聲,說:「我……中左槍…….」
  我從他背後一掃,竟掃出一手血。我大吃一驚,才回想剛才他暗暗地「哼」了一聲。
  「喂!」浩仔說:「你咪再亂信人,冇人唔顧自己架!」
  「我帶你行過去,我識路!我可以帶你行過去。」兩眼通紅的我欲拉浩仔站起。
  「學你話,算啦!」浩仔說:「我剩係想知……你……」
  我搖了搖頭,合起雙眼說:「信我。」


  浩仔緊握我的手,說:「我知道啦,『Diao』!我知啦……哈哈……」突然又鬆開我的手。
  剩下的時間不多,我安置浩仔後,便收拾心情繼續上路。繼續走上這條冷清的路,旁邊的花倒是開得燦爛,真諷刺!
  「我唔知你聽唔聽到,總之你聽到我講就冇問題。」我說。「我會過蒞,畀啲時間我,到時再按計畫行事。」
  這時候的我,應該要解開一個迷團,這比任何救人的事情都更重要: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打開記事本逐一推理:
  第一:如果像外國電影那樣,假設這裡是虛擬場景,那斷是有人在背後操控。如是這樣,有怪人隊接走離開的人就變得合理一點;如果不是,那些異能又是從何而來?
  第二:但我總覺得奇怪,奇怪為什麼我在這裡,只有我認識所有人,而且大家也看出了這個重點,難道只是巧合?
  第三:為什麼是這個樂園?為什麼是這個樂園?為什麼要引導我們來,不見一般人的怪人,只有組織的怪人隊?這裡什麼時候封閉?
  還有一點……這點說起來太奇怪了,我還要花多些時間去解開。
  好。就決定在這樂園繞一圈。
  我從剛才那區回到中間的大區,這個城堡……或許是出口。我好像夢到過這座城堡,我夢到過嗎?什麼時候?我應該是「見過」這城堡吧。


  說真的,來這裡不下三次。這城堡比想像中要大,哪裡是人說的從「入口」到「出口」只需走數步?
  兩邊是什麼?我都忘了,是手信商店。沒有錯吧,這些毛公仔還是當年受人喜愛的。什麼當年!明明只是幾天……好吧,沒太多時間玩弄,我隨便摸摸擦擦就走過了。
  沒出口。可能是我猜錯了,城堡不一定是出口。
  至於這條大街,都是什麼商店罷了,這邊是糖果店,那邊……又是毛公仔店、精品店,哪裡像懷舊大街……這間屋倒也像間書店、舊報紙檔什麼的。
  「紐約經歷十一月有史以來最潮濕天氣」…….「老爺車試車成功!」、「創辦人什麼什麼的偉大什麼什麼建造了城堡」都是些一八什麼什麼、一九什麼什麼的老故事,這時看到這些標題,也沒什麼趣可言。
  地上也有一份,還真有點懷舊,寫上…….「歷史學家畢博士歷史性發現……」年份都沒有了,還在……都是些廢話,毫無線索提示可言。
  這裡的收納看來也頗多,像那邊的紙質較白,不是假裝翻新的佈景道具,就是年份較近的新聞。也罷,不可能花時間把它們看畢。
  兩側是荒廢了的餐廳,說是荒廢,倒不如說只是沒人打理一陣子而已。從雪櫃拿出的乳酪、蛋糕等等,竟然沒有一點異味,好吃甜食的我自然不會錯過。
  「你除咗要小心佢之外,重要小心另一個女人。」我忽然想起浩仔對我說的話。
  「邊個?阿花?」那時候我猜測說。
  「你都知,我都唔使講落去。」浩仔說。
  「點會呢?阿花喎,我以前成日同佢一齊做嘢,我都信得過佢……」我說。
  「咁而家係以前咩?」浩仔的話我反駁不了。「呢幾年我都聽過佢嘅事,應該唔再係你識個個佢。」
  我嘗試辯解:「就算係,佢對我都係同以前一樣唧,我一開始……」
  浩仔說:「咁佢有冇問過你入唔入個細團?」的確,沒有。「我明明就見到你同佢一齊去到我附近,點解佢唔畀你見我地?」


  我說:「咁可能係佢地想通知其他人先…..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你同我都知佢有問題啦,唔使我多講。」浩仔說:「如果佢同你講啲咩,你千祈唔好咁易信佢,佢一摸就睇得穿你,但你唔會睇穿佢。」
  我說:「我會小心架啦,不過,我點都會信住先。」那時候,我想我會假裝相信。我又說:「咁你呢,你同我講咁多做咩?你唔係佢地嘅成員咩?」
  「冇架,見你傻下傻下,話聲你知咋。」浩仔見我一臉不滿意的樣子,就說:「鬼咩,你估佢地真係會同我一齊嬴咩!都唔知有幾多個係叛徒,就當全部都唔係呀,啲人驚起上蒞都會鬼打鬼啦。」
  「而家都分咗咁多隊啦。唔使捱餓又就到終點,我真係唔明班人諗咩。」我說。
  「呢個都係一個問題,根據我睇日劇咁多年嘅經驗推理,點解會咁簡單呢?簡單到好似所有嘢都好順利,一定有啲嘢。」浩仔說。
  我也想過,會不會有什麼大事情將要發生,但想不通也就算了,無法預料這種事情。
  如果必須要生存,才能有機會回到現實世界,就再不能讓其他人死,因此必定要確保他們不再互相陷害。但是……我迷茫、我矛盾、我懦弱……唉!,恐怕,辦不到。
  我在餐廳廚房再待了一會,忽然聽到附近傳來的「叮叮」傳統的鈴聲。我嚇了一嚇,又馬上冷靜並戒備。我小心翼翼地從廚房門偷看餐廳,似乎沒有人,我悄悄地打開門。
  這些門推拉相當方便,而且中間的玻璃窗配上旁邊古桐色的框,更切合餐廳和園區主題。餐廳依舊沒有任何人,只在某個角落傳來似是電話的聲響。在這荒涼又不見人蹤的公園裡,單獨面對這種未知又奇怪的事,雖然驚恐卻又要故作鎮定,免得被某某在角落或暗處看到,正中他們埋伏的下懷。
  我嘗試找出聲音的來源,好像是前面那個座位下方……忽然靜止了。還未找到,就靜了音,難道是求救電話或是信號什麼嗎?
  既然如此,也許這裡也不太安全,我還是要起行,轉身離開。「叮叮叮叮叮叮…..」那鈴聲再次響起。
  我站在餐廳門前,故這鈴聲從身後發出。這種煩擾的鈴聲,該是原廠設定,從背後發出,使我又慌了一慌。我緊緊閉了閉眼睛,向後搜索這部電話。好像是在那張沙發坐墊的下面。
  我好不容易把它抽了出來,它還在響……我手有點顫抖,想起某些恐怖片的橋段,更打了個冷顫。恕我不太懂手機型號和什麼牌子科技的,反正我只用同一牌子的電話十年有多。雖然未曾看過這部電話,但功能和款式看似大同小異,手機鏡頭看來不俗,粉紅色的簡單外殼,也沒有多餘的修飾,還顯示打來的聯絡人:大PetPet。
  我要接聽嗎?我深呼吸一口,按了下去:「喂?你好,係咪大PetPet?」我嘗試說些好笑的緩和緊張。


  「喂?吓?啊哈,唔好意思啊,你等等……喂有人聽啦……喂?你好呀。我諗住再冇人聽就過多兩個鐘再打架啦,點知真係有人聽。我估……你係工作人員之類?」是一把男子聲音,好像有聽過,不過一時間想不起來;而他話有點多,不帶重點。
  我硬住頭皮說:「係呀,我係。」
  「呀,唔該哂你呀。呢個鐘數都重做緊嘢,真係辛苦。」他說。
  「咁你係想?」我連忙拉回正題。
  「哦,係咁嘅,尋日我女朋友大頭蝦漏低咗個電話係你而家個到,我地想今日過蒞拎返,唔知可唔可以麻煩你幫我地保管住先?」這個男子還真夠客氣,聽起來也只有20來歲,至少不是一個大叔。
  這時候,通話裡遠處傳來一把女聲:「你問下佢可唔可以交過蒞酒店?好近咋嘛。」
  那男子回應她說:「唔好啦,人地可能要開工,我地等陣就過去啦。」
  「唔係呀,我怕呢,佢唔會等我地,到時揾唔到咪弊。」那女子說。
  「點會呢,一聽就知人地信得過啦。」那男子回應說。
  「哦,好呀。」我本來想把這句說出口,但靈機一觸,想到了什麼,便說:「吓?尋日我地冇開喎,先生你係咪搞錯咗。」
  「吓?咩呀?我地今日先去完,重好多人添喎。」他說。
  「咁呀,好呀,我幫你地保管,聽日過蒞拎返。」我說。
  「哦,唔該哂你,你真係好人。等我估下係邊到漏低先……係咪餐廳呢?」他說……還有時間待你猜嗎?
  「係。」我說。
  「Bingo,我都估到係大空餐個陣跌架啦。」他說。「都話係餐廳跌咗啦你,正一大頭蝦呀。」


  「嗯嗯,你好叻呀,我去換衫食早餐先。」那邊的女子說。
  「唔係,我諗呢到主要係食沙律同啲下午茶餐。」我說。
  「哦哈哈……係咩?咁早就唔見咗,總之唔該哂你,咁我到時應該點揾你?」他說。
  「不如咁,我放係收銀個邊個櫃到,到時你過蒞問下就拎得返,唔知你點稱呼?」
  「哦……好呀好呀….. 叫住我啊Pet先。麻煩哂你,我諗我地十一二點就會到架啦,麻煩你等我地一陣,拜拜。」他掛上電話。
  「拜拜。」我也「收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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