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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的一聲,是我剛到地的聲音,回音傳開,這是什麼地方?太鬼異了,這裡根本不可能是一棟樓房會出現的地方,更不可能是什麼夾心層。
  那位置果然如我推測一樣,傳送到別的地方。
  突然,我附近的位置著了燈。原來是個頗大的通道,雖說我還是要半彎腰,但寬度足以讓幾個人通過。
  「有人嗎?」我心想,有人的話,早在我到地的時候,就應該聽見我的聲音。
  這裡的空氣竟然頗為新鮮,除了毫無侷促之感外,溫度也相當宜人。感覺就像,那些小時候看高達動漫,裡面的那些最常用來聊天的艦隻通道一般。這裡,似乎故意設計成一個秘密通道……廢話,難道這種通道是自然出現的嗎?
  我打醒十二分精神,憑自己的感覺,選擇了右邊走去,不過對於毫無頭緒的我來說,左右根本不打緊,只要認住自己走的路,不要像那些電視劇和動漫角色般迷路,就相當滿足了。
  一步,燈亮。每走一步,那位置的燈就會亮起來。拜託,建築商一看就知道是個吝嗇鬼,直接把燈全都開了,不就好了嗎?這種建築應該會拿到什麼綠色建築獎之類的,實際上一開一關比長期亮燈,耗電也差不了多少吧?
  我嘗試跳了幾步,大概是在幻想,要是我現在是無意中進入了「飢餓遊戲」,觀眾看我之前的舉動,一定悶壞了。
  「傻的嗎?」我不由自主地「唉」了一聲,生活已經夠倒霉了,現在進入了這個不知名的空間中。逃,生活繼續過得很爛;不逃,在這裡也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早知道,那時候一死了之豈不更好?
  我,像一個傻子,更像一個瘋子,在這通道裡唉聲嘆氣。這裡,活像兒就跟我真實生活一樣 ― 沒有方向、沒有出路。


 
  「你只是行了幾步而已。」忽然心裡有一把聲音傳來。「係,係,我只係行左幾步。」我開始自言自語。「但係我已經唔想行落去。」
  「如果呢到可以困住我,唔使返現實,或者我真係會咁做。」我跟自己說。「你都知架。」
  「它」沒有再說話。「我好灰,我根本就唔知自己係到做緊乜。」我竟然繼續跟自己說話。「現實係咁,呢到都係咁。」
  不過,我並沒有因此而停步,我繼續慢慢的走,在這條長長的通道前,我沒有什麼空無一人帶來的恐懼,而是全神灌注地在「神交」。
  「我返出去之後係點?屋企人由話我、擔心我、煩我,變到完全無視我;朋友呢?佢地幫唔到我。」我繼續說。
  「我太廢啦……我以為主動係勇於……勇於嘗試,原來人地只……只係覺……得我係冇料嘅煩膠。」我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終於哭了。
  「我以為我寫幾封感謝信,人地就會回心轉意……我以為努力啲表現自己,人地就會肯要我……我以為IN得好,但原來人地心諗浪費哂佢啲時間;我以為我可以,我嘗試走自己嘅路,人地以為我傻!我天真!我不切實際!我冇料扮懷材不遇!我係!」我不再相信自己……這一刻我停了下來,眼淚像山洪暴發,這場雨水存了兩年。
  「我係到算啦。」過了一會兒,我坐了下來。「如果呢到唔係現實世界,咁出面個世界就唔應該唔計我死左,但我又真係消失左,對大家蒞講係最好嘅解脫。」
  「你試下返出去之後,重新開始啦。」那把聲音再次出現。


  「冇用架,我做嘅嘢冇人想睇!我細佬鬧得我啱,我唔夠料!開台?達哥伍公子個啲大把人睇,我?玩埋哂啲冷門兼無趣嘅遊戲,搵咩人睇?;短片?剪完一個月都唔知夠唔夠人地一日咁爆咁多人睇。寫嘢?我咁叻一早做新晉作家啦,人地都話我扮有創意又長氣;唱歌?垃圾;做戲?浮誇……」我再說不下去了。
 
  「唔係!你信自己得!」發神經!我竟然跟我自己說這種話。「你就當呢啲係磨練。」我是不是小時候看宗教書籍看太多了?。「你都知你條命去到中年就開始好架啦嘛。」
  「咁我寧願要青年個陣好,由細就好,小學呀、中學呀、大個呀,如果青年都唔好,捱唔住就咁走左,重邊會有中年晚年?況且,我已經唔再信呢樣嘢。」
  「出去啦,出去改變。」它說,當然「它」從來都只在「內耳」出現。 
 「係……好……況且重要睇下阿凱佢地搞成點呀嘛,係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聽它的話,大概不忍其他朋友還在這奇怪世界裡,他們應該活得更好;又或是我仍覺得很多事情,等待我去處理,比如說那些我自認為會受歡迎的創作。
  我開始站了起來。「係,要快啲搵返佢地。」它說。
  「我就知你會咁講架啦。」我說。天啊!這算是幻聽還是什麼,我竟然不斷在跟自己說話。不過說實話,這種情況也頗常發生,我也習以為常了,只是它現在出現,總感覺怪怪的。
  「行啦,出左通道之後,返屋企睇下小花同阿凱係唔係到。」我沿剛才的方向繼續走,這算是我暫時的生存目標。
  走了不久,前方出現了好幾個分岔口,既然沒有指示,我也就隨感覺選了好幾次,同時也驚嘆這條通道的設計。


  「有聲。」我說。「我知。」它說。我一臉無奈,卻又仔細打聽聲音從哪裡傳來。沒多久,我就意識到聲音是在腳前方傳出,而且每走一步,聲浪越大。
  「好似好多人。」這是我聽後的第一反應。在說些什麼呢?沒聽清楚,可能是隔住了通道,聲音過濾掉,只留一堆很複雜的聲音,沒有條理、沒有規律……聽到有些人在大叫……大叫什麼呢?
  忽然,「塔」的一聲,我好像踏在什麼東西之上。「這是出口吧!」我心想。我把那個圓蓋緩緩向右拉,果然如我所料,出現了一個洞。看不清底下到底是什麼,但聲浪更大了,估計跳下去就會在人群之中。
 
  連數三聲也沒有,我直接跳了下去,曲腳、雙手越接近地面越少損傷……可是不如我想像那樣。那個高度,只不過像小時候爬滑梯,輕輕一跳就到地,雙手卻早已貼在骯髒的地上。
  「好污糟!」我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我左右張望,我竟然跳進了街市…..看店舖的模樣,這豈不是大埔綜合大樓的街市?
  向上望去,我是從魚攤附近,一個不高的冷氣風槽的位置跳下。記認了位置,我就要出發了。還好轉身回到了大埔,不然不知道要怎樣才回來。當然,身無分文的我身上就只有眼鏡、睡衣和拖鞋。
  我趕緊離開街市,沿住街市回家。
  忽然背後寒了一寒,有一種莫名的怪異。但我還沒想通是什麼…..我搖了搖頭,繼續向前。
  事情發展至今雖然只有一兩個小時,但已經太離奇了,所以我管不了其他怪異的感覺,急步回家。
  十幾分鐘後,就回到屋邨。輕鬆,一個十年不更換的密碼鎖,直接開大堂的門。「弊!我冇帶鎖匙,點開門?」不管了,到了家門口,要試試。不對,門沒有關?門只留一小條縫隙,一眼就知道沒有關上。
  「有人嗎?」我說。
  沒人回應。那我就如常般走進家中,反正已遇過不少奇怪事情,就算有賊,對我來說也已是閒事。
  「哦,原來真係冇人。」我跟自己說。
  客廳的擺設如舊,那我當然要盡快回房看看情況,估計阿凱定會把我房間翻天覆地。不過……還是先去個廁所,小解又好、整理妝容又好,現實裡哪有不去廁所的主角啊?


  「喂!」一開門,我對住空無一人的房間,大叫了一聲。
  事情真的這般簡單嗎?想了一想剛才起床的那一幕,我當然不會馬上再出房間。看樣子,阿凱在我傳送不久,也能逃出了,而且小花沒有來過,不知道她傳送到哪裡。
  「呀,好攰……」我躺在床上,總覺得剛才一切只是夢境。那些一切一切都跟我、跟現實無關。更何況現在只不過是上午十時、十一時左右,作為「沸青」自然怕上午的光線。
  「阿凱應該而家返返港島返工、小花應該返到去大學到教tutor……我就返返蒞瞓教…….頭先,只係我自己傻傻地係到發夢……」慢慢地,進入了每天都遊玩的周公Online。
「全卷完!」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誰打電話給我?啊!不對,是久遺的鬧鐘聲…..
  鬧鐘聲!為什麼會有鬧鐘聲!我繼續讓它擾攘我,直到我覺得厭煩為止……「拍」,我打了那鬧鐘一下。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過了五分鐘…..它又響起來。
  「唉,我就知呢個唔係夢。」原來我已經昏睡了2小時,我把鬧鐘的拆開了,我知它在提醒我要做些事情,但鬧鐘不是提示。
  我看了看那部從昨晚開始就在差電的電話,有數個未接來電,只有一個是阿凱的,其餘都是阿花打來的,他們定以為我會把手機也帶在睡衣上。
  我把衣服換了換,起碼似回一個正常人。不是正常人,應該是…..已遺忘的我,一身英倫打扮,恤衫自然是選暗花不選格仔。記得朋友說過,穿格仔衫就像穿桌布,而且我穿起來也像個毒撚。高挑的身材,準備配上一件我還沒賺到的畢業禮物 — 名牌乾濕褸……
  我是去旅行嗎?我也就隨遇而安,反正沒有事情比我現實更壞了。我拿出那個厚厚的人造皮背包,說起來也不算舊,就是那種幾年前韓星賣廣告,適宜上班一族,又不失型格。買回來以後,我還是第一次大派用場。
  脫了睡褲,把辦公室潮流的三角內褲從衣櫃中拿出來,就是某個潮牌耐穿的那種。所有一切一切,就像我當時為上班而準備的衣著……
  「乜……乜…..料啊……」我剛把內褲穿上,轉身卻發現,一個似曾相識的女人,出現在我的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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